黃律師雙手一拍:“你這叫口說無憑,再加上死者已經(jīng)死了,一點說服力都沒有。反之……這位白慕農(nóng)先生,是死者的第一順位繼承人,死者死后,并沒有立遺囑,他的所有財產(chǎn),理應歸屬白慕農(nóng)先生,包括你手里的這些書稿!”
他巧舌如簧,越說越是志高意滿:“我奉勸你最好乖乖把它們交還給白慕農(nóng)先生,不然的話,我就告你搶劫罪,根據(jù)華夏法律,搶劫罪最高可判有期徒刑十年!”
“你還年輕,接下來的十年光陰,正是你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時光,無謂在牢里度過。何必逞一時之氣,毀了自己一生呢?”
黃律師不愧是光明律師事務(wù)所的頭牌,一番話威逼利誘,兼而有之,顯得十分有水平。
只可惜,現(xiàn)在的鄭翼晨正在氣頭上,根本聽不進他的那些大道理!
他冷笑兩聲,斜睥白慕農(nóng):“你真以為叫個律師過來,用法律來壓我,我就會就范?我看起來像是那種遵紀守法的好市民嗎?”
“……不像!”
鄭翼晨罵道:“既然知道,就趁早叫這個狗屁律師給我閉嘴,別做無用功,省點口水。”
黃律師臉上陣青陣白,氣得直發(fā)抖:“你……你……”
“你再敢發(fā)出半點聲音,我立刻把你毒啞了?!?br/>
鄭翼晨鐵青著臉,冷冷說道:“你們?nèi)齻€,趕緊給我滾。”
白慕農(nóng)笑嘻嘻的道:“我知道你不會輕易放棄這份書稿,可我做事講究先禮后兵,你肯乖乖叫出東西那是最好,否則的話,我只好用強硬的手段奪回來……動手!”
他大叫一聲,黃律師動如脫兔,縱身一躍,忙不迭后退,那個由始至終沒有開口的魁梧漢子身子一晃,攜裹一股狂飆,一步跨越兩米距離,立在鄭翼晨面前,筋骨虬結(jié)的手臂已經(jīng)抓住了書稿,可以看到他手心厚厚的老繭。
鄭翼晨手下用勁與他相持,心頭一凜:“高手!”
白慕農(nóng)的第二個幫手,竟是一個武術(shù)高手!
他區(qū)區(qū)一個撒潑無賴,結(jié)識的無非是酒肉朋友,地痞流氓,哪有本錢請來知名律師?又哪來的本事結(jié)交武術(shù)高手?
鄭翼晨一念未畢,那人悶喝一聲,另一手握拳直搗他的心口。
鄭翼晨手掌如封似閉,搭在他拳頭上,上托下摁,左掃右蕩,將拳上那股澎湃洶涌的力量層疊卸去。
那人面色一變,化拳為掌,手臂陡然間爆長三寸,掌風凌冽,鄭翼晨呼吸不由得一窒。
他呼吸不暢,太極招式也就無法使得圓滑通透,只好以掌對掌,與那人硬碰硬接了一招,正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長。
鄭翼晨趔趄后退幾步,后背倚在墻面,“咚”的一聲,掛在墻上的石英鐘摔成了兩瓣。
他狠狠望著那人手中的書稿,一臉的不甘。
兩人只交手一招,鄭翼晨借后退之勢卸去那人掌勁,他投鼠忌器,為了保持書稿完整,只好松開拽住書稿的手,眼睜睜看著書稿易主。
白慕農(nóng)喜滋滋走到那人跟前,拍著他的肩膀贊道:“哥們,好樣的。”
那人面無表情,掃了他一眼,不屑與白慕農(nóng)對答,將書稿丟到他懷中。
白慕農(nóng)不以為意,書稿在手就好,旁人的態(tài)度他可顧不了許多,就要出門離去。
“把東西還給我!”
鄭翼晨神色焦慮,飛身過去要阻止他,那個高手攔在面前,手足并用,招式剛猛,止住他的去勢。
鄭翼晨左突右沖,狀似瘋虎,卻破不去那人布下的窠臼,砰砰數(shù)聲脆響,他左肩右肘,又中了一拳一掌。
白慕農(nóng)似是想到一事,站在水果籃前,扒弄幾下,找出了一個東西:“險些把這玩意給忘了?!?br/>
鄭翼晨定睛一看,更加覺得憤怒無比:白慕農(nóng)拿在手中的事物,赫然竟是一個袖珍的針孔攝像頭!
霎那間,他終于明白過來,在白祺威接受治療時,白慕農(nóng)會去買鮮花和水果籃,目的就是為了擺放攝像頭,把白祺威傳授他藥方的過程完完整整錄制下來!
所以,水果籃和鮮花擺放的位置,恰好位于病床的正前方,只因放在床頭柜的話,不單視角不佳,還有被發(fā)現(xiàn)偷拍的危險。
白祺威命不久矣,鄭翼晨難免心頭沉重,雖是覺得奇怪,也沒時間細究,根本不可能將注意力放在水果籃上。
白慕農(nóng)在兩人對話交流時,一直守候身旁,并不是為了陪伴父親度過最后的幾十個小時,而是為了預防鄭翼晨發(fā)現(xiàn)水果籃的玄機。
因此,鄭翼晨說要吃水果時,他趕緊起身阻攔,主動給鄭翼晨挑洗水果,還美其名曰做點力所能及的事。
白慕農(nóng)的演技實在太好,將兩人都蒙在鼓里,還以為他真是浪子回頭,幡然醒悟。
錄制視頻的手法,搶奪書稿的步驟,每一步都是絲絲入扣,深謀遠慮,以白慕農(nóng)的智商,根本想不出這種計策。
他跟黃律師與武術(shù)高手一樣,不過是某人手下的一顆棋子!
先是錄制視頻,再搶奪書稿,無疑是為了多加一份保險,提高新藥制作的準確率。
背后那人,不止計謀毒辣,個性更是謹小慎微。
鄭翼晨喉中發(fā)出野獸般的嘶吼,不理會往身上招呼的拳腳,一心只想揪住白慕農(nóng)痛扁一頓。
只是這咫尺距離,不啻于銀河橫亙,無法跨越。
他左腿中了一腳,不由自主摔倒在地,眼睜睜看著白慕農(nóng)沖他陰陰一笑,和黃律師關(guān)門離去。
“可惡!”
他單足用力,再次起身,一記拳頭擊中他的小腹,又將他打倒。
這一下受創(chuàng)不輕,鄭翼晨歇了十多秒,才緩過氣來,那人已經(jīng)離開了。
他的目的,只是協(xié)助白慕農(nóng)奪回書稿,護送他安全離開,目的已達,絕不戀戰(zhàn),抽身而退。
鄭翼晨瞥了一眼病床上已無聲息的白祺威,憋著一股勁,沖出了病房,一路狂奔,以生平最快的速度下樓梯,不一會兒已經(jīng)到了住院大樓的門口。
他佇立一望,就見白慕農(nóng)彎腰站在一輛豪車窗前,恭恭敬敬將書稿和針孔攝像頭遞上。
接過書稿和針孔攝像頭的人,赫然竟是……
鄭翼晨一聲怒吼:“白祺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