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情門弟子獨孤照?!狈績?nèi)突然現(xiàn)身的不是她還會是誰?然而這習(xí)慣性的場面對于天玄韻而言,一點也不習(xí)慣。
“你一直隱匿在此?”她一臉難以置信的開口問道,壓抑著內(nèi)心生出的洶涌怒氣,那種被人偷窺隱秘的羞怒完全不能控制。
照全然沒有興趣多話,正欲隱身離去,卻被天玄韻一把抓住手腕,后者怒道“你這人真是無禮!”說罷,止不住怒氣的揚手便是一耳光扇將過去,卻被照抬手擋下。
“韻夫人,在下不是天玄殿里頭的侍從,也不是他蘭帝的屬下,你沒有權(quán)力想打就打。此外希望你明白,這里不僅是你未來的居住,也似大師兄蘭帝的居住,你可以不喜歡,但你沒有權(quán)力要求我改變做法?!?br/>
說罷了,使個推卸勁道,退飛出了門外,隱沒在迷霧中沒了蹤跡。讓氣惱想發(fā)作的天玄韻連主動出手的機會都沒有,但她如何受得了這種氣?
雖說天玄韻在天玄門內(nèi)和藹平易是許多人所公認(rèn),但畢竟成長在特殊環(huán)境,這種態(tài)度何曾遇到過?這種被窺視的感覺何曾體驗過?便是小些時候負(fù)責(zé)保護(hù)她的人,都懂得那些時候不能靠近。
“你太目中無人了!獨孤照!”當(dāng)下便想折返天旋大殿,轉(zhuǎn)念一想,今日乃大喜之日,這般回去如何使得?不得不暫時壓下心頭盛怒,卻又想起決然離去的蘭帝,想起照方才所說的話,頓時一臉凄苦,無處宣泄。
夜早已深,天玄仙境內(nèi)的黑夜完全沒有一絲光明,伸手不見五指。
駐立后山斷崖旁的蘭帝等了片刻,身體終于逐漸浮起,腳下踏上一團(tuán)放射柔和彩光的仙云。照同時現(xiàn)身在側(cè),語氣很平靜,目光著前方黑夜,輕聲道“真的要去?”
蘭帝搖頭,“到處胡亂飛飛就是了,此刻心情若去見她,更易受其咒法影響。我雖念她卻還沒到喪失理智的地步。”
“還好,害我空自擔(dān)憂?!闭照f著,語氣變得輕柔了許多,末了又道“我得罪了她。”
“這是必然,不過這是我生活中的一部分習(xí)慣,接受與否她都不能改變。別說她了,說起來,你進(jìn)入玄門比我早上許多,你的臉好了么?我想看看?!?br/>
“我拒絕?!闭詹患偎妓鞯暮芸旎卮鸬?,蘭帝驚訝道“難道連忘情門諸多丹藥都無法治愈?今日賀禮中記得有南斗門所贈仙丹……”
“沒用。我早已說過,母親當(dāng)初在忘情門內(nèi)非是尋常弟子,自我出生不久就已修得仙人之體。那丹你還是留這日后還禮時用吧,大師兄可沒那么好擔(dān)當(dāng)?!?br/>
蘭帝明白她的意思,收了別人這么多禮,日后還真不易還。這般想著,他卻干脆躺倒在仙云上,岔話別處道“這么多年過去了,沒想到還能同你如那日在墓地時般單獨閑聊?!?br/>
照不答話,自顧屈腿在仙云上坐下,心思別處著道“你這樣對她,若被天玄大帝知道,恐怕會再生殺你之心。”
“我去見師尊時,你竟然也在?”蘭帝心下不由驚訝,憑太上真尊的修為,照的隱匿本事在如何高明,木屋內(nèi)部封閉,任何異常的能量波動都必然被他清晰掌握,絕沒有不能察覺的道理。
“你都不介意,師尊怎會介意?”照雙目滿是笑意的反問,讓他不由自嘲,也是,他既然都不介意,太上真尊怎會介意?“師尊倘若真無殺我之心,失魂咒一事足以讓天玄大帝接受,如果有,就算我嬌柔作作也難逃厄運。裝來裝去的,不適合我性子?!?br/>
末了又奇怪道:“我以為你會替她說話?!?br/>
照淡淡然道“小時候看到太多感情的悲歡離合,麻木了?!庇值馈安凰阑瘌P該是梅若的意思,知你如今不動御空飛行,贈你坐騎,同時也能看著你身邊不離事物中有屬于她的東西?!?br/>
見他不置是否,又道“看來你前世威風(fēng)的很吶,黃予連那等神劍都舍得出手,可見你在他心中的份量之重。”蘭帝失笑道“我哪里記得自己前世?但這話也不盡然,他狡猾著呢。用虛名換了個天大人情。”
“咦?這怎么說?”
“他后來偷空專程對我說了,北冥不知帝出鞘則形成一片玄陰紫焰,傷敵的同時也傷己,你想啊。堂堂玄火之極,除卻本身精修的高手不懼其害外,那劍誰能用???連自個兒一塊被燒的劍,難怪不能出名?!?br/>
照聞言失笑道“當(dāng)時我被軒轅叫開了,不曾聽見。無怪不曾聽說無我仙劍門仗此劍揚威的事情,原來由此難言之隱,完全是把看得用不得的兇器。不過,日后若是需要倒能轉(zhuǎn)贈北冥門的人?!?br/>
“再說吧,除非將玄陰之火修煉到極精純程度,否則也受不起那劍燒。那黃予當(dāng)時言語中把我捧了上天,說什么這等玄陰火雖是厲害,但憑我的本事哪怕站著不動也絲毫不懼,簡直讓我懷疑他是否想借故將我謀殺?!?br/>
照忍不住笑將出聲,拽著蘭帝的手臂顫抖不止,腦海中想到那種景象,實在可笑。一人傻乎乎的呆立不動,任由陰極之火附身熊熊燃燒。
見她如此開懷,蘭帝臉上亦不由現(xiàn)出微笑,半響,才道“我反倒喜歡北冥仙子的師妹徐離焰雨所贈的血冷吟,那是把稱手兵器,她的眼睛可真毒。”
照收起笑聲道“稍微有心的人都能通過你對付花層樓他們的手段猜出你走的路子,倒不是她特別高明。不過那劍握柄如此之短,如何使用得了?以飛劍用卻又沒了什么特別優(yōu)勢。”
蘭帝笑道“這你就不知道了。那把劍的劍柄根本不是用來握的,是用以惑敵的。劍柄必然可輕易脫去,完全是把兩頭皆刃的劍?!?br/>
照聞言驚訝道“你怎知道?”
后者微笑道“因為我過去所用佩劍就是那種制式,只是寬上些許,也沒有裝以假柄。”這般說著,心下卻在想,似乎高明的可怕的殺手對兵器都會有共同的認(rèn)識,當(dāng)年逍遙黑心說絕響出自他手,果然不假。
這種歹毒的殺人兵刃,除卻這種人外誰還想的出來?
照略有感嘆的道“真是柄怪劍?!碧m帝卻不以為然道“這種兵器才是生死輪回心法的最佳搭配對象,園轉(zhuǎn)如意,攻守一體,其靈活刁鉆程度更勝仙鞭,只是極不易練。”
見照聽的入神,卻想起當(dāng)初照說過,劍帝當(dāng)年所用之劍不過是自幼無疑中撿到的。所學(xué)也是一個老者贈送的忘情門普通功決,但現(xiàn)在很顯然,那老者并非無名之輩,恐怕根本就是太上真尊,只是不為人所知而已。
但他怎能自幼就懂得使用如此難使的兵刃呢?若說他天縱奇材到那種程度,實在沒有道理,這種兵器要對殺人之法有著多深入的了解才能明白,若無人指點,絕說不過去。
此刻的他也很清楚自身資質(zhì),根本不是這種不可思議的天才,也就是說當(dāng)初必然有人指點,腦海中不由浮起逍遙黑心那看似和藹實則陰險的笑容。
恍然,向來前世與他相遇,怕就是因為絕響之故,那么指點他的人也就不言而喻了。
“你在想什么?”照見他自顧思索著沉默半天,不由發(fā)問。蘭帝聞言順口答道“在猜測些前世事情。”照眸子中頓時生出責(zé)備之意,開口道“你若繼續(xù)這般好奇,總有一日會變得開始不停追究前世,如何可以?”
他心道有理,當(dāng)即點頭答應(yīng),末了又道“總覺得在這里還不如小時候在墮落城,至少當(dāng)時還有著必須不停做的事情,如今,麻煩不斷卻還空虛,前方根本沒有明確目的和道路。過去我們幾個一心想著修煉有成而后進(jìn)入天玄仙境,如今都進(jìn)來了,卻不知道該干什么了?!?br/>
照一陣沉默后道“要不提前跟師尊申請外出游歷好了,反正我跟軒轅他們也都得去。”
蘭帝無奈道“不必想,如今情況下一旦我試圖外出游歷,必然引起猜忌。他們未放心前,絕不會容我離開天玄仙境。”
“那你該想想日后如何自處,北冥之焰的人內(nèi)的人大多不是些在世俗中家世顯赫的人,忘情門弟子中這類全都以花層樓為首,你大概不知道吧?花層樓在世俗的父母雖然早逝,但卻有個叔叔,在北方是赫赫有名的一城之主,十分寵她。”
蘭帝不由苦笑,心下當(dāng)然明白她的意思,如今這般情況,日后哪來資本在玄門立足,除非他肯放下自尊接受天玄韻的幫助,憑借她背后天旋大殿的豐厚資本,方能從容應(yīng)對日后諸多的禮尚往來。
他突然發(fā)現(xiàn),仙境確實不完美,雖然沒有束縛世俗的金錢利欲,卻同樣有著人情事故。
黑夜中,一陣遙遠(yuǎn)的喊叫聲驚動了默然沉思的兩人,照主動改變了仙云飛行方向,朝著那聲音來源處急速飛墜。
在這玄門仙境內(nèi),怎還會有這等充滿危機的呼喊聲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