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錚一個晚上沒有睡,第二天換了一身衣服就出門了,拿車的時候給周云云打了一個電話。
周云云的電話很快接通,那邊傳來剛剛睡醒濃厚的起床音:“你爸已經(jīng)起床了,說吧,你要怎么解釋?!?br/>
白錚帶著藍牙耳機,打轉(zhuǎn)方向盤,斜眼看了看后視鏡,冷聲道:“約個地方,我們聊聊。”
周云云冷哼:“真是把你養(yǎng)大了,翅膀硬了心鐵了是吧?你怎么跟我說話的???你知道不知道這次的事情有多嚴(yán)重?把那人女人送出國就以為沒事了?幼稚!做事還像個小孩子一樣,都二十大幾的人了……”
白錚眉頭都不挑一下,早就習(xí)慣了自己媽說話說半天說不到個重點只知道指責(zé)他的習(xí)慣:“約個地方!”白錚聲音冷冷的,“我說最后一遍,約個地方!”
周云云氣不打一出來,從床上坐起來,擼了擼頭發(fā):“海德花園頂樓!”
白錚什么都沒說,掐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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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錚直接開車去了海德花園頂樓,海德頂樓的旋轉(zhuǎn)餐廳其實還沒有開門,里面的接待主管還是讓白錚進門了,沒人敢得罪白家的這位大公子。
白錚等了足足一個小時,這一個小時里他一直沉默的坐在窗邊,垂眼看著這個城市,看街道人流車流,看這個城市從沉睡中轉(zhuǎn)醒,迎來新的一天。
期間他給梁笑笑打了一個電話,第一個沒有接通,第二個直接掐斷,第三個提示機主已關(guān)機。
他拿著手機瞇著眼睛,抬眸時眼神淡淡的,心卻絞著。
周云云進來的時候就看見白錚站在餐廳窗口,側(cè)對著自己,雙手插/在西褲口袋里,陽光灑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側(cè)臉深邃而精致。
周云云吐了口氣,慶幸自己知道了女個女人的存在,他的兒子這么帥這么優(yōu)秀,白家指定的繼承人,怎么能因為一個莫名冒出來的女人和女兒毀了大半生呢?
他走近白錚,白錚像是很快發(fā)覺她,轉(zhuǎn)過身來,表情淡淡的,他走過來,很紳士的給周云云拉開椅子,周云云端著母親的架子沒什么表情,但心里還是挺高興的。
她坐下來,白錚也跟著坐下,穿著白襯衫黑馬甲的侍者端著水從不遠處走過來,白錚卻側(cè)頭抬了抬手臂,示意他不要過來。
周云云挑了挑眉頭:“連一杯咖啡都不請你母親喝么?”
白錚注意到周云云用了母親這個詞,他突然覺得有點好笑。他抬眸,深邃的黑眸鎖住周云云,開口道:“這事你別管,那個女人必須走!”
周云云猛的愣住,等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詫異和憤怒排山倒海一般呼嘯而來,她捏了捏拳頭,指甲嵌在肉里,忍耐著沒把包砸在白錚身上,她瞪著白錚,咬牙道:“你說什么?你給我再說一遍!”
白錚作者表情淡然疏離,和平時并沒有兩樣:“那個女人必須走,你也不用管這件事情,我不想鬧得人盡皆知。”
周云云壓住怒火:“你不想人盡皆知?事情是你做得你現(xiàn)在想補救是不是也該拿出點樣子來???”周云云頓了頓,壓住聲音,余光看了看四周:“六歲的孩子?啊?六歲?我記得六年之前你還在上學(xué)吧!白錚你好樣的!還在上大學(xué)就搞大了人家女生的肚子,生下來不管不說,現(xiàn)在跑到我面前讓我別管?我要不管你又要怎么做?你是有老婆的人!這種事情傳出去丟人不丟人!家里現(xiàn)在除了我還沒人知道,如果你爸爸和你爺爺知道,你要怎么辦?!”
周云云一股腦說了一大堆,說完之后發(fā)現(xiàn)自己兒子不但沒有流露出懺悔的神情,神色反而還是淡淡的。
“笑笑知道?!卑族P漠然道。
“?。俊敝茉圃沏蹲。骸澳阏f……你老婆知道?!”
白錚點頭:“對,笑笑知道?!?br/>
周云云這次反應(yīng)了很久,半響才道:“她知道?”皺眉:“你說她知道那個顧茗還知道顧小白?”
白錚:“這是我自己的事情,希望你不要管,我必須要把顧茗和那孩子送走,那孩子我不會養(yǎng)也不會認(rèn),給她們一筆錢,隨她們怎么生活?!?br/>
白錚說完這句話,眉頭都不挑,神色淡漠疏離,眉心間隱著一股子煞氣,周云云呆了下,沒想到自己兒子這么絕情,她好像完全不認(rèn)識白錚,不認(rèn)識自己親身的兒子。
周云云皺著眉頭,緩緩道:“那個女人可以走,孩子不可以。”
白錚就知道周云云會這么說,他這個媽他還是了解的,該仁慈的時候不仁慈,該狠辣的地方又不夠狠:“我和笑笑以后會有孩子,那個孩子我不會認(rèn)!”
周云云生白錚的時候三十歲,那個年代就是徹頭徹尾的大齡產(chǎn)婦,她如今也五十好幾,心態(tài)上便是個十足的中年婦女,喜歡孩子、不忍心,看別人家的小孩兒都會抱著大人喊奶奶喊爺爺了,她自己的孫子卻連個影兒都沒有,難免著急。
她看顧小白還是喜歡的,眉眼間多少都有白錚小時候的影子,但她畢竟不是大家出生,有著小老百姓的心態(tài)和想法,她覺得不就是個孩子,還是白錚的種,那個女人她可以不管,但那個孩子她必須管,白錚的孩子就是自己的孫女,怎么能隨便送出國?怎么能不管?。?br/>
但周云云也知道白錚的脾氣,她想著那個女人會有白錚的孩子,可能也是白錚年少時昏了頭沖動了,他有梁笑笑那么厲害又漂亮的老婆,怎么可能看上顧茗那種低眉順眼的女人呢?應(yīng)該不可能。
而且她又想到梁笑笑,爺爺是革命時期一路子打下來的將軍,外公又是民國初期注明的文人世家,爸爸是H市政要,幾個伯伯叔叔又是各方大勢力的能人,這樣的身家背景,她白家也得忍讓三分的?,F(xiàn)在白錚又說梁笑笑知道了那個女人和顧小白,周云云心里也思忖著自己不能亂來,萬一東窗事發(fā)了,梁家一鬧,消息上了報紙頭版頭條,他梁家的閨女是無辜受害的那一方,白錚和白家可就完蛋了。
周云云到底還是為白家和自己兒子著想的,思來想去決定還是先按兵不動,把顧茗和顧小白安置遠一點,即不在梁笑笑眼皮子地下晃悠,又不讓白錚和白家操心。
周云云終于打著商量的口吻和白錚道:“這樣吧,我在遠郊有一處房產(chǎn),先安排她們母女住下,你老婆那里既然已經(jīng)知道了,你就回去好好哄哄,也是你年少荒唐做的蠢事,女人多說兩句好話多承諾兩句也就好了,反正那孩子說來說去也就是個私生子,還是個女孩兒,她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你們以后要是有了孩子也沒有影響?!?br/>
白錚拉了拉領(lǐng)口,聽著周云云有一句沒一句的,心里煩透了,但面前的女人是他媽,他也不能吼回去,只能慶幸他媽沒有和當(dāng)年周明非媽媽一樣不明是非胡攪蠻纏:“笑笑要和我離婚?!卑族P索性脫口而出,他覺得到了這個節(jié)骨眼已經(jīng)沒有隱瞞周云云的必要了,而且以他對梁笑笑的了解,如果他不說,梁笑笑在離婚這件事情上被逼急了,也會自己說出來。與其那么被動,倒不如主動一點。
“什么?”周云云覺得自己血壓都有點高了。
“她要離婚!”白錚又重復(fù)了一遍。
周云云這次沒忍住,終于不顧公共場合,拿包砸了白錚一下,“你昏頭了??!看你做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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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白錚也沒有再說什么,叫來服務(wù)員點了早餐,和周云云一起吃了個早飯,二人都是心不在焉各吃各的。
吃完之后白錚像是才想起來一般道:“你昨天晚上怎么會突然去機場?”
周云云擦了擦嘴巴,服務(wù)生把盤子餐點收拾走,她嘆了口氣:“我昨天晚上在你小叔叔家和你嬸子還有幾個牌友打牌,出來之后就看到車頂放了什么東西,打開一看是一份醫(yī)學(xué)鑒定,就是顧小白和你的DNA報告匹配度,我當(dāng)時都要氣死了。那東西放在一個文件袋子里,里面有一張條子,提醒我你要把她們送出國?!?br/>
白錚狀似無意道:“所以你就直接去了?”
周云云從昨晚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終于也意識到有什么不對。有人偷偷把東西放在她車上,她看了第一反應(yīng)其實并不是立刻要去機場,而是打電話給自己的兒子,畢竟無論誰遇到這樣的事情,在站在一個母親的角度上,第一反應(yīng)肯定都是不敢相信,以為有人故意整她的。
周云云回憶了昨晚的情況,道:“我看完之后就想給你打電話來著,但是不知道為什么,當(dāng)時手機一直沒有信號,我一著急就干脆去了機場。”
白錚:“那份東西還在么?”
周云云點頭,從包里拿出那份文件。
那是一份普通的牛皮紙袋子,比A4紙稍微大一點,封口處用的還是那種老舊的繞線。白錚從袋子里拿出那份文件,看了幾眼之后眼皮子跳了下,然后又從袋子里抽出半張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