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大雨,天空中壓下震耳欲聾的轟聲,云層在雷電穿梭中變得鐵青,泛著妖異的光芒。
景立躺在地上狂笑不止,肖隊拿槍指著他,即便他戴著頭罩別人看不見五官,肖隊也能感受到那黑暗之下,喪心病狂到扭曲的笑容。
“不許動!”肖隊怒斥道。
景立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看著肖隊,冷哼了一聲。
“獵人要變成獵物了。”
說完,景立沒有借助雙臂,只靠著腰部使力直挺挺的坐了起來。肖隊看著他詭異的姿勢,心里被嚇了一跳。
景立緩緩支撐起自己的身子,試圖從地上站起來。
“再動我就開槍了!”
肖隊往后退了幾步,見景立沒有停手的意思,肖隊朝著他的雙肩連開了兩槍。景立應(yīng)聲顫抖了兩下,可并沒有對他造成什么實質(zhì)的影響。
鮮血從中彈的部位流出,景立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似的,邁開腿朝肖隊走去。
電閃與黑夜交加,景立似乎變得高大了些,邁著沉重的步伐,好似一個索命的巨人。
見狀不妙,肖隊連忙又朝他開了幾槍,子彈明明都打在了上面,但仿佛不存在一樣。景立兩三步就走到了他面前,他右手握住肖隊的槍口,左手抓住他的領(lǐng)口把他甩到了一邊。
手槍離開了肖隊,被攥在了景立的手上,他把彈夾卸掉,將手槍上殼與槍把拆卸開來。對付肖隊他不需要用這東西,他想好好再享受一次虐殺的快感。
面對來襲的景立,肖隊握緊拳頭打出了一記右勾拳,拳頭打在景立的頭上,那觸感就像是打在了水泥上,震得手直哆嗦。
景立抬起右腿,將肖隊踹飛到幾米開外,在地上滾了好幾個圈。
他痛苦地咳了幾聲,還沒等自己緩口氣,景立就沖到了面前試圖再給他一擊。
肖隊急忙低下身子,從他胯下躲了過去,這一記掃腿踢到了鐵桿子上,將那三四厘米粗的鐵桿折彎了一半。
景立看著肖隊,歪著頭,隔著頭罩也能感到那份目光,挑釁與戲謔。他右手握住那折了半截的鐵棍,硬生生地扯了下來。
鋼筋受到拉扯發(fā)出痛苦的哀嚎,足以見得那力道的雄厚,霸道如斯。
景立向前邁了一大步,身體中間頓了一下,用于轉(zhuǎn)移力量。他抬起右臂,將那生了銹的鐵棍狠狠朝肖隊掄去。
地一下被肖隊低身躲了過去,頭頂劃過一陣呼嘯聲。但是第二次被他打了個正著,兇猛的力道狠狠撞擊在他的右半身上。
在硬抗了兩三下后,肖隊的意識變得模糊,身體也跟著搖晃。景立覺得過早結(jié)束會有些無趣,便將棍子丟到一旁,用雙手抓住肖隊的腰和大腿,將他抬到了頭頂。
“呃?。。?!”
一聲嚎叫,景立迸發(fā)出全身的力量,將他扔到了幾米外的排風(fēng)箱上。鐵箱被撞的稀爛,外殼破散開來,露出了里面的風(fēng)扇。
肖隊用手支撐起自己的身體,靠在破爛的鐵箱上。
鮮血從頭頂流下,猩紅沾染了他大半的視野,因為意識模糊加上腎上腺素的作用,肖隊還沒有徹底感受到身體的震痛,但那股無力感已然是占據(jù)了上風(fēng)。
他看著景立緩緩朝自己走來,一米八幾的身高此刻卻像是暴雨中的一座山,占據(jù)了半邊天,恐怖而壓抑。
七步....四步.....兩步....
就在他即將走到肖隊面前的時候,一顆7.62口徑的子彈從空中劃過,擊中在景立的腿部。
右腿的假肢瞬間被打得粉碎,失去了平衡的景立又倒在了地上,他靠著上半身的力量將自己扶正,賊心不死,仍然想殺死面前的肖隊。
肖隊靠著鐵箱,他顫微著舉起左手試圖反擊,但那并不能阻擋住景立。
遠(yuǎn)在七百米外的樓頂,滾燙的蛋殼剛從槍體中蹦出,滾到一旁還沒有停下,弘羽將狙擊鏡的紅心對準(zhǔn)景立的頭部。
“.......嘶.....呼.....”
弘羽做了個深呼吸,靠著血氧燃燒,將能量涌入腦部,連視野都變得清晰了不少。在頭腦清醒的極點,弘羽即刻深吸一口氣憋住。
由于腎上腺素的作用,周圍事物的動作都慢了下來,大雨與雷霆的嘈雜變得模糊,在模糊中他能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在心臟剛好完成一次跳動的瞬間,趁著那個間隙,弘羽扣動了狙擊槍的扳機。
撞針擊打到子彈的火帽,敲打出一陣火花,引燃了彈殼內(nèi)部的火藥。爆炸巨大的沖擊力將彈頭推出殼口,在冗長的槍管內(nèi),順著槍管的螺紋加速。
在子彈破口而出的一剎那,一道新的雷霆剛剛孕育好,從云層碰撞的交界處緩緩延伸開來。
子彈的速度讓雨水看上去仿佛靜止一般,它擊碎了一個又一個雨滴,在空中劃過了七百多米,用了不到0.8秒的時間,擊中了景立的脖子。
在鮮血迸出的那一刻,剛剛孕育出的那道雷霆也隨著子彈劃過,蔓延了大半邊天。從肖隊的視角看,像是有一道雷電,從景立的頭部穿過。
【百步穿楊】
被擊中的那一瞬間,景立像零件爆炸的木偶一樣,鮮血崩發(fā)與頸骨爆裂的聲音,頭與身子歪了有九十度,倒在地上。
“呼...呼....”
肖隊坐在地上喘著粗氣,心里感到萬幸。
弘羽點開耳機,用冷靜的口吻說:“目標(biāo)已倒下,立刻派人到樓頂救援?!?br/>
說完弘羽從地上爬起來,伸了個懶腰,身上的關(guān)節(jié)擰的咔吧直響。
凱恩緩緩放下望遠(yuǎn)鏡,轉(zhuǎn)過頭一臉懵地看著弘羽,嘴口張了半截。
[這小子這么邪?]
在支援趕到的同時,街區(qū)也恢復(fù)了供電。大雨還在下,只不過在燈火通明的街道中,黑暗也不再是那么可怕了。
支援隊伍在百貨大廳前來來往往,看著這一地的玻璃混泥土碎片,估計老板這下要頭疼不少了。
年輕副手被趕到的醫(yī)護人員抬上了車,做了基本的包扎,血暫時已經(jīng)止住了。
肖隊坐在一臺救護車后門的門檻上,右臂戴上了石膏板,左手正拿著根點著的煙,嘴里往外吐著煙氣。
“頭兒!”
凱恩走過來朝他打了個招呼,身后跟著弘羽,兩個人都舉著傘。弘羽已經(jīng)卸掉了身上的裝備,只剩下基本的黑色作戰(zhàn)服,領(lǐng)口敞開,頭發(fā)也被淋濕。
“哦~凱恩?!毙り犔Я讼鲁譄煹淖笫?,算是和凱恩回了個招呼。他看向弘羽,又吸了口煙說:“干得不錯,要不是你估計我就等不到退休了?!?br/>
弘羽和凱恩一起朝他笑了笑,兩個人坐到肖隊的兩旁,一起看著同事在這兒來來往往。
天空中已不再是電閃雷鳴了,暴雨也比剛才稍微小了一些,事情也總算是有了一段告落。
“就在前不久,漢寧警方剛剛擊斃了402連環(huán)殺人案的罪犯,該名罪犯在過去的一個月里,以極其殘忍的手法殺死了三名受害人,讓這三個家庭慘遭了不可挽回的.....”
顧晨曦正坐在沙發(fā)上看著電視里的新聞,剛服下一粒羊角片用以緩解偏頭痛。他右手拄著臉,左手拿著盒巧克力奶,嘴里正叼著它的吸管。
“下面,就讓我們來連線現(xiàn)場的記者小何.....小何你好~”
畫面一轉(zhuǎn),電視屏幕上出現(xiàn)了一個穿著雨衣的女記者,正舉著話筒站在鏡頭前報道。隨著攝像機的轉(zhuǎn)動,顧晨曦在背景的救護車?yán)锇l(fā)現(xiàn)了弘羽。
顧晨曦仔細(xì)看了看,確認(rèn)了那就是弘羽無疑,身旁還坐著個大叔,另一頭坐著的那位,估計是上次見面的那個英國人。
[哈哈.....你們是怎么能應(yīng)付這幫記者的。]
顧晨曦從沙發(fā)上坐起,伸了個懶腰,嘴里打著呵欠。
“經(jīng)確認(rèn),被擊斃的該名罪犯為景某,今年37歲,在漢寧東城區(qū)的一家醫(yī)院內(nèi)任職。景某與前妻生有一女,現(xiàn)不知去向.......”
電視里的女主持人操著一口流利的普通話,滔滔不絕地講述著今晚警方的精彩事跡。
顧晨曦在看到畫面上的罪犯照片時,不自主地皺了下眉頭。趁著照片還在,他迅速拿起遙控器將畫面定格。
他從沙發(fā)上站起,朝著電視走過去仔細(xì)端詳起來。
濃密的眉毛,臉形略方,棱角分明,下巴上有些胡須,鼻梁還有一條長長的刀疤。
顧晨曦看著他,瞇起眼笑起來,表情十分微妙。
“嘶.......不太對啊....”
照片上的景立不論是外貌或身體輪廓,都與他之前交手的那人相似,但給自己的感覺總像是少了些什么。換句話說,這個人的印象與顧晨曦想象中的不同,甚至有些令人失望。
顧晨曦咬起了的右手大拇指,站在原地思考了一會兒。突然,他的樣子像是想到了些什么,歪著頭,皺了下眉又挑了起來。
“貍貓換太子?不會吧,他是怎么做到的?”
顧晨曦在心中暗嘆著,拿起遙控器將畫面再次運轉(zhuǎn)起來。
他走到窗戶邊,看著黑暗中的茫茫大雨。深思熟慮了會兒后,他掏出手機撥通了王賀的號碼。
嘟....嘟.....嘟.....
“喂?王賀啊,交換生里不是有個沒地方住的么,你還記得嗎?”
電話中傳來王賀的聲音說:“記得,怎么了?”
王賀是學(xué)生會的主席,宿管的事情也歸他管。
“我一朋友叫張嘉佳,今天剛辦了休學(xué)手續(xù),床位正好空出來,你明天就把她床位給那人吧。”
在下午的時候,顧晨曦通過嘉佳手環(huán)里的偷聽器,得知為了不影響學(xué)期評級,張母剛給她辦好了休學(xué)手續(xù)。
顧晨曦覺得事有蹊蹺,正好借著這個機會把張嘉佳一家接到自己這,再出什么事也方便自己把控。
“啊....好,明兒下午把這事給你辦嘍。”
“不行,事兒急,明天早上就要看到蓋章的文件,她已經(jīng)辦好休學(xué)手續(xù)了,這點事難不倒你?!?br/>
電話里的王賀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不是....啥事這么急???”
“哎呦,你就當(dāng)幫幫我,明兒個晚上請你吃飯?!?br/>
既然顧晨曦這么懇切,王賀也不好再推脫,干脆爽快些,
“嗯....行,我要吃美食街的那家肉夾饃,李沐這孫子今天坑死我了?!?br/>
“好~”顧晨曦臉上樂開了花,“就這么定了啊?!?br/>
說完掛了電話,顧晨曦隔著窗戶望著大雨,在心中思索著所有的可能性。
[這雨...還沒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