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虎丘、鐵鏡、洛虎婷三人如虎入羊群,登時將錦衣衛(wèi)兇焰壓下。鐵鏡一腳踹飛一個三檔衛(wèi),冷笑道:“好個玄黃圣教。古上五門,地位尊崇,一個個都成了公子爺了!”洛虎婷刺翻一名三檔衛(wèi),開口道:“大哥跟他們說這些干什么!懦夫罷了!”洛虎丘聽不下去了:“大哥,妹子,少說兩句。把人家說哭了怎么辦?”
圍觀的教眾本來被鐵鏡與洛虎婷連諷帶刺,說得無地自容。見洛虎丘制止二人,正松了口氣。孰料這位的話更是不堪入耳。那些教眾牙咬得嘎吱作響,不知是誰大吼一聲:“奶奶的!老子不比你們差!”一眾教眾吶喊著沖殺過去,那悍勇之勢,比之錦衣衛(wèi)也不遑多讓。
屋中,楊錫??粗鴳?zhàn)局,笑道:“二護法,我說的不錯吧。貴教教眾只是少些歷練罷了。現(xiàn)在不也好了么?”“還要多謝洛兄弟的一番激勵呀!”蔡月昭嘴里說著,眼中卻閃過尷尬之色,顯然對今日本教之人的表現(xiàn)大失所望。
院中。孤鴻影雙掌翻飛,痛苦龍連退數(shù)步,口吐鮮血。孫啟劍意滿蓄,卻不得空出手,心中漸漸浮躁。楊錫保不經(jīng)意間瞥見孫啟呼吸急促,眼底躥紅,失聲道:“不好!”話音未落,劍光閃動間,孫啟身上已滿是劍傷,鮮血淋漓。
蔡月昭見孫啟突然揮劍自殘,不由驚道:“他在干什么?”楊錫保哪有心情回答,快步走到門外。孫啟已雙目血紅,厲叱一聲,帶著飛濺的血珠撲向孤鴻影。痛苦龍剛剛平復血氣,見孫啟瘋虎一般,暗道:“不好!”忙拉著在一旁驚呆的陸梓輿退到一旁。
“準備拼命了么?”孤鴻影眸中精光一閃,雙掌方圓,勢如龍虎,迎了上去?!稗Z!”氣勁四射,本就倒在地上的石桌石凳頓時化為齏粉。痛苦龍拉住陸梓輿就地一滾,避開亂飛的勁氣,一時狼狽至極。孤鴻影微退兩步,衣袖已在剛才的交鋒中化為烏有。孫啟則巍然不動,胸口微微起伏。交戰(zhàn)雙方也被驚天之響、亂飛之勁逼得停下手來,呆呆地看著對立的二人。
孫啟眸中血光躥動,劍光一閃間,左臂又添三道創(chuàng)口。他喉中發(fā)出沙啞的聲音,身隨劍走。飛濺的血珠伴隨劍氣,交織如網(wǎng),罩向孤鴻影。孤鴻影雙腕一翻,現(xiàn)出一條纖細的飛抓鏈,舞動得密不透風。
“砰!”“砰!”血珠中蘊含的巨大能量在與飛抓鏈舞出的勁風接觸時轟然爆開,在空氣中形成一個個血色漩渦。漩渦旋起旋滅,沒有一絲勁氣如剛才般外泄。“唰!”孫啟最后一劍落下,正中孤鴻影手中的飛抓鏈。二人同時飛起一腳,踢中對方身體。又同時踉蹌后退,嘴角都有血絲溢出。孤鴻影擦掉血漬,冷聲道:“好個殺戮機器!”孫啟眸中露出一絲掙扎,旋即被血色淹沒。
蔡月昭看得呆了,玄黃圣教上下也都呆了。然而,就在這時,孤鴻影輕輕哼了一聲。錦衣衛(wèi)瞬間恢復作戰(zhàn)狀態(tài),向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玄黃圣教教眾殺去。
郭之儀反應(yīng)最快,一個縱身撲到方一生身邊,手起一掌,正中方一生胸口。方一生身上一層光暈亮起,腰間的一枚護身符化作粉末,抵擋了部分力道。方一生落在地上,就地一滾,躲開接踵而來的攻擊。時詡英亦不慢多少,一雙鬼爪泛著綠光擊向岳自光。岳自光急忙躲時,終是慢了半拍,肩、肋鮮血淋漓,黑色血液灑落,明顯中了毒。
與此同時洛虎丘三人率先反應(yīng)過來。鐵鏡飛身而起,雙掌連環(huán)拍向郭之儀,令他不得不放棄追殺方一生。洛虎丘則躍到岳自光身旁,擋下了時詡英接踵而來的致命一擊。洛虎婷雙鋒擺開,口中厲叱,殺入錦衣衛(wèi)陣內(nèi)。陸梓輿一面喝斥教眾重新結(jié)陣,一面將岳自光扶到一旁,點穴阻滯毒氣上涌,又取出避毒丹讓岳自光服下。
見攻勢又被壓下,孤鴻影心中一沉:還是大意了。本以為只是二三流匪幫,沒想到竟是玄黃圣教這頭惹不得的臥虎。己方人手不多,一流好手僅僅三人。而對面直到現(xiàn)在還有兩人沒有出手,很明顯是想做黃雀。
這時對面的孫啟喉中又發(fā)出一陣低吼,戰(zhàn)意高熾。孤鴻影心中一動,忽地仰天長嘯,如靈猿悲泣,又如故鬼夜哭。直擊院內(nèi)眾人耳膜。后院,華裳聽見嘯聲,左手一揮,片片花雨落下,擋住襲來的音波。正在屋內(nèi)打坐的傾城亦睜開眼睛,清叱一聲:“咄!”聲滿小院,將嘯音壓制。然而就是這么一瞬間,孤鴻影想要的局面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
孫啟首當其沖。幾乎在孤鴻影長嘯的同時,孫啟就抱頭大呼,雙眼已是血紅一片。他忽地轉(zhuǎn)身,長劍毫無章法地劈砍,一道道宏大的劍氣劈向院內(nèi)之人,不分敵我。洛虎丘、鐵鏡亦受波及,不過二人只接觸過一將功成的皮毛,稍一運功便已穩(wěn)住心神。此時急忙四盾齊出,一面盾墻應(yīng)式而現(xiàn),擋住了大半的劍氣。
但仍有部分劍氣漏了過去,所到之處,人體、草木紛紛爆裂。洛虎婷飛身而起,躲開數(shù)道劍氣,落在洛虎丘與鐵鏡肩上,運起玄功。盾墻復又亮起,擋住連續(xù)而來的劍氣。陸梓輿一手扶住岳自光,袖袍疾揮,“風?卷云”使出,與劍氣相撞。二人借勢退開數(shù)步,遠離劍氣波及的范圍。
方一生就沒這么從容了,身上光暈不停閃現(xiàn),護身符一個接一個的化為粉末。他一咬牙,又從百寶囊中掏出大把的護身符來。離他不遠的郭之儀見狀一愣,慢了一步。一道劍氣貼著他的右肩掃過,削下好大一塊皮肉,露出骨頭來。“毒藥——”時詡英閃過數(shù)道劍氣,正要上前。劍氣忽至,左手四根手指登時斷了半截。十指連心,時詡英手捂斷指,幾欲昏倒。
蔡月昭又驚又怒,就要去擒下孫啟?!安灰睏铄a保亦受嘯聲影響,正強自支撐,見狀急忙喊道。蔡月昭回頭,卻見楊錫保也是雙目血紅,臉型扭曲得如同惡鬼一般,不由吃了一驚。
恰在此時,傾城的清叱聲響起。楊錫保渾身一震,舒了口氣。旋即飛身上前,將已經(jīng)呆滯的孫啟擊暈。孤鴻影一見連忙出掌,擊退趁機纏斗的痛苦龍,道聲:“風緊!”飛身便走。
蔡月昭哪里肯放,口中祝禱,臉上白光隱現(xiàn),手一揚:“月?離弦!”一道白色月刃劈向身在半空的孤鴻影。孤鴻影回身一掌,擋住月刃,借勢飛退。手、臂鮮血迸出。骷髏、毒藥亦趁機越墻而走。剩余的三檔衛(wèi)也要走時,卻被陸梓輿一招“風?迷途”盡數(shù)攔住。蔡月昭咳嗽一聲,掃眼院內(nèi),冷聲道:“一個不留!”
半空中,疾馳的血云微微一滯,血鸚鵡看向下方。云霧之下,數(shù)道強大的余勁撲面而來。他不由微微瞇眼,肩上的鸚鵡叫道:“血!是風!是月!是風!是月……”血鸚鵡撫摸著它的羽毛讓它安靜下來,看看遠處的天際,并沒有出現(xiàn)意料中的黑云,不由一愣,道:“看來,大使者是找到新的樂子了!不然怎會不來?”
鸚鵡又叫兩聲,血鸚鵡道:“不急,不急?,F(xiàn)在還有更有意思的事去做?!丙W鵡眼珠一轉(zhuǎn):“對!對!那小子倒也機靈!”血鸚鵡道:“不機靈也不配讓本座多看他這幾眼了!”說完正要走時,又回頭道:“血云,血海,盯著這里!”“嘰”“嘰”兩聲,兩只血奴應(yīng)聲而出?!白撸 毖W鵡大袖一拂,血色云朵復又疾馳而去。
荒廢的寶珠寺,斷壁殘垣間正有兩個人遙望遠處的鑄劍城。“不知司命大人此時如何了?”一人緩緩開口,月光之下,兩只狐尾不停掃動,正是飛狐令狐子。他旁邊的方羽鴻沒有回答,反而問令狐子道:“飛狐,你幫我,是為了什么?”令狐子搖搖背后兩條狐尾,道:“看見這兩樣東西,飄渺大人豈會不明白?”
方羽鴻看他一會兒,忽然笑了:“恐怕司命大人也想不到飛狐,真的是狐。還是罕見的……雙尾狐?”他想了好一會兒,才想到這么一個詞來形容此時的令狐子。令狐子亦笑,兩條狐尾不住搖擺,似是有些得意。
二人笑了一會兒。方羽鴻抬頭,見鑄劍城上方,一道遁光急急掠過,飄搖向東北方而去。他站起身來,道:“大局已定!飛狐,準備好了嗎?”令狐子道:“我只怕飄渺大人會緊張呢!”
方羽鴻手捂胸口,道:“你這么一說,我還真的緊張了。飛狐,你有過這種感覺嗎?期盼已久的東西終于唾手可得,那種感覺,真是緊張得讓人刺激,刺激得讓人興奮?。」彼鎏炜裥?,如癲如狂,哪有平日半分冷靜從容的樣子。
令狐子冷眼看著失態(tài)的方羽鴻,扯出一個笑容,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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