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郭嘉出生前的那個豐收的夏季,在糧倉負責(zé)看守糧食的郭耕,半醉于詩集,打翻了燈、燃了稻草,外面的祥云悠悠飄過,掩蓋著人們一日的勞累,喚起了他們的睡意。不久雷電交加,驚醒人們,驚醒不了郭耕,小家伙郭嘉就這在那時呱呱落地。
等家仆和鄉(xiāng)人來救的時候已經(jīng)熊熊大火了,郭氏的一年的收成幾乎喪盡。
郭耕的笑話沒有隨它的離世而消失。郭嘉出生以后就被另眼相看,郭氏族人指指點點,視他不祥人。大宗老和二宗老也無法承擔(dān)郭耕帶來的巨大損失,郭嘉母子被迫離開了郭氏大院,兩個宗老輪著資助他,在他們眼中,這也是郭家的血脈。
郭嘉周歲時,兩個老人也想知道這個命格奇特的人,到底會抓到什么而好奇,也私下為他準備了抓周。當郭嘉小手在玉佩和五谷來回搖晃,大宗老彎著腰捂著心口,二宗老對著玉喊“抓啊抓”,郭嘉抓了一把五谷,在托盤上丟撒。二宗老淡淡地道:“怪不得是父子,一樣的命,叫郭稷吧。”
大宗老看了老二一眼,瞪著道:“不能再讓孩子走老路啦,糧食也是生命之本,非常好。社稷就是國家,我們就給取名郭嘉?!?br/>
二宗老道:“我對這孩子也有感情,但這樣叫未免有些大了吧。”
大宗老道:“天生異象,必不同凡響,我希望他能給郭氏帶來好運,這個名字你咋還不舍得那,我是哥哥,聽我得?!?br/>
二宗老道:“我沒有不舍得,你搞得他好奇怪?!?br/>
嘉母沒有權(quán)利對孩子的名字做主,何況兩位長輩對她們母子已經(jīng)是非常厚愛了。她只想把自己和郭旺的孩子努力撫養(yǎng)大,看著他成家就心滿意足了,算是給郭旺一個愛的交代,平凡的她也有自己的愛情,郭旺是她自己選的。
同年,潁川士家荀彧的妹妹荀晴,鐘繇的妹妹鐘靈,陳群及姐姐陳菲也來到世間,他們都是幸運的。
因為這年潁水祭拜后,漢末四大家族(汝南袁氏、弘農(nóng)楊氏、潁川荀氏、潁川陳氏)之中的后兩位聯(lián)合潁川其他氏族做出一個偉大的決定,打造潁川崛起的人才復(fù)興大計劃---輸送文臣謀士于國家和地方豪強。興辦潁川公學(xué)以及潁川書院。德高望重的人帶頭決定了,下面的人自然都會附和。所謂潁川公學(xué),主要是針對士族子弟及其少數(shù)寒門精英提供的公共學(xué)校,培訓(xùn)新生代潁川人才;而潁川書院則是為潁川造勢,筑巢引鳳,引領(lǐng)全國學(xué)潮。無愧兩大儒學(xué)勢力打造的頂級格局,這種士族門閥概念在當時不是最早的,但這種積極推動發(fā)展的措施絕對是舉世無雙的。值得一提的是,潁川公學(xué)雖然以儒家為首,但也間雜百家,甚至后來發(fā)展到名人來此宣講,后來又招收了部分女弟子,那時一場論辯的勝利,司馬德操以陰陽觀點,諸事的發(fā)展都不開陰,陰為陽之輔,非為陽之對,打破了女人進入潁川學(xué)院的禁錮,當然荀爽也沒阻攔,開了綠燈通過。
自從郭耕去世之后,嘉母就獨自帶著郭嘉在外生活。除了大宗老或二宗老每次來看郭嘉他們母子帶的食物之外,基本都是靠她自己勞作生活,忙碌之余,她就開始教郭嘉學(xué)字,講一些書中的故事。雖然離開郭府是被迫的,但為了郭嘉的將來,她反而認為是更好的選擇,少了一些陰影和嘲笑。郭旺的孩子郭圖比郭嘉年長七歲,倒是經(jīng)常來找這個在外住的弟弟玩,少年郭圖就很重親情,處處維護郭嘉,成了郭嘉眼中唯一的好哥哥。嘉母的姐姐死了之后,她與荀家的關(guān)系也幾乎沒有了來往。甚至與荀家這層關(guān)系都沒有提起過,莫說這咯,就連小孩舅家也沒有走動過,她不想改嫁,只想把她和郭耕的孩子養(yǎng)大。
在郭嘉五歲的時候,有一方士帶個女娃娃,路經(jīng)陽翟,向嘉母討水。郭嘉見母親舀了一大瓢水遞于方士,正在澆菜的郭嘉也依樣學(xué)著盛了一小瓢,遞給那腰別竹笛,手戴革帶手鏈的小女孩,同時一怔,發(fā)現(xiàn)小女孩閃爍的眼睛下有一豆子大小傷,極其艷紅,一怔之后但還是大方遞給她,說:“我們這的泉水很甜的,就連青菜苗兒都喜歡喝,喝完后就可勁地長啊長,你可不知道那胡瓜(東漢稱黃瓜為胡瓜)喝過水后是一天一個樣,真想向他們一樣長大。你喝了之后,那傷疤也會很快好的!”小女孩開心一笑,這瘦弱的小不點讓她心生好感,老氣橫秋地道謝之后并告訴郭嘉這是胎記不會好的,還問了郭嘉怕是不怕,郭嘉用手摸了摸,感覺和其他皮膚一樣滑嫩。
然后說:“嫩滑嫩滑的,只不過紅了點,難道就看不慣了嘛?”
小女孩笑呵呵地問起郭嘉的名字,然后又告訴郭嘉她叫左鈺雅。方士審視郭嘉許久,告訴嘉母,嘉非凡人,將來必富貴。又道了種種相士術(shù)語來謝一瓢之飲。而此時郭嘉和左鈺雅也玩了一次青梅竹馬的游戲,郭嘉竹馬騎,鈺雅弄竹笛,此情此景別有一番滋味。
平常郭嘉總見別人玩,很是羨慕,此刻瘋狂地享受著難得的機會,駕駕之聲不絕于耳。一個失去了父親的不祥人,一個臉上有個胎記的術(shù)士女,在那個時代都會被人歧視,有著類似遭遇的人總是很容易相處吧。而分別之后誰的心底里又會藏著誰?
陽翟郭氏在人才計劃上很是積極,在族內(nèi)先集體學(xué)字,由郭旺教習(xí),以待公學(xué)。當郭嘉由一個胖乎乎的嬰兒到瘦弱白凈的垂髫兒童時,也和其他人一起挎著包包走進郭氏私塾。小伙伴們都以不一樣的眼光看著他,不是因為他聰明而是因為他的父親本身就是一個笑話,他是一個不祥人,更何況這里只有他和寡母一起生活。若不是大宗老的關(guān)系,他能進來嘛!
總角之年的他,不僅頭上多了兩個羊角,而且明白了別人異樣的眼光,不是母親說的他與眾不同的聰明,他感受更多的是可憐和譏笑。孤獨和書籍成為他最習(xí)慣和最適宜的小伙伴。就連指指點點也習(xí)以為常,司空見慣,變得漠視起來。這孩子從小就顯得與眾不同。
太熟悉的人往往走得越來越遠,反而心靈上的認知才能成為真正的朋友。此時的他是孤獨的,但也在書籍上得到了補償。書讀千遍,不僅其義自見,還會有不同的認知,不信的可以試試。
私塾的最后一天,郭氏宗老給他們出了一個題目,以此考核潁川公學(xué)入學(xué)資格以及篩選其他專門性人才,雖然郭氏是法律世家,但曉得孔夫子的因材施教。在那個士族共鳴年代,各族都要為自家的名望和發(fā)展服務(wù)而努力。宗師,高官都是豪門的頂級配置。題目是一則寓言故事。
背景都說的差不多了,后面基本是成長中的郭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