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蘇清漪和秦子忱靜靜看著場景變換,宋松一日日長大,筑基、金丹,成了玄天門有著赫赫威名的少掌門。而他身旁的小姑娘也跟著長大,她有著如水的眉,艷麗的唇,總有那么些懷春少年侯在她必經(jīng)之路上,靜靜等她。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宋茜的目光,從來都只放在宋松的身上。
她有了自己的房間,就在宋茜隔壁,他們兩每日一起出門,一起回去,所有的一切都自然而然,沒有人捅破那層紙,仿佛兩個(gè)人在一起,就是上天注定。
而玄成越來越少出現(xiàn),直到長老林誠突破出竅期,眾人恭賀時(shí),玄成才從房門中走出來。他將林誠叫去房中,誰都不知道那天晚上發(fā)生了什么,只知道林誠走出來的時(shí)候,面色蒼白,等宋松遇見他,恭敬行禮叫他:“林長老”時(shí),林誠冷哼了一聲:“你真是有個(gè)好爹!”
說完,林誠就甩手而去,回去閉關(guān)。
玄成將宋松叫進(jìn)房里,他似乎蒼老了很多,抿著茶,好久后,慢慢道:“松兒,你該成親了。”
宋松微微一愣,玄成眼中有些恍惚,他慢慢道:“以后很多事,要學(xué)會(huì)忍耐。你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忍耐,變強(qiáng)。你是個(gè)好苗子……”玄成看向他,眼里有了溫情:“以后啊,你會(huì)比爹爹走得更遠(yuǎn)。”
“父親……”宋松呆呆出聲,玄成沒有了平日的嚴(yán)厲,像一個(gè)再普通不過的長輩,笑著詢問:“你喜歡阿茜嗎?”
宋松臉微紅,玄成輕笑起來:“喜歡她,就守住她。我老了,松兒,”他疲憊的閉上眼睛:“老了,容易累,你回去吧?!?br/>
宋松心里不安,卻還是走了出去。走出門時(shí),就看見少女站在門口等她。她穿著粉色的長袍,在夜色里,眼睛明亮澄澈,滿心滿眼,全都是他。
他走到她面前去,有些忐忑問她:“阿茜……你……你想不想和我,一直在一起?”
宋茜微微一愣,宋松忙道:“阿茜,我會(huì)保護(hù)你,我會(huì)對你好,我……”
“我當(dāng)然和哥哥在一起啊,”宋茜有些迷茫:“為什么哥哥還要問我?我從來沒有想過和哥哥分開?!?br/>
“我的意思是,”宋松紅了臉;“我想娶你?!?br/>
宋茜呆了呆,片刻后,她微笑起來:“對啊,我一直都是想嫁給你啊。”
宋松不由得笑了出來:“你知不知道嫁人什么意思?”
“我知道知道,”宋茜拼命點(diǎn)頭:“我喜歡哥哥,所以想嫁給哥哥,想和哥哥一直在一起,為哥哥生好多好多娃……”
不知道她后面到底要說出些什么來,宋松嚇得連忙捂住她的嘴,忙道:“噓reads();!別說了別說了!”
宋茜眨著眼睛,她的眼睛像小鹿一樣,清澈見底,星光落在她的眼里,他的面容落在她的眼里,她似乎什么都不懂,不知道。夜風(fēng)里帶著花香,他放開捂著她的唇的手,低下頭去。
她的呼吸里都帶著香味,是一種說不清的果香。小姑娘被他嚇得僵直了身子,他一點(diǎn)點(diǎn)品嘗她,門里突然傳來了一聲略微尷尬的咳嗽聲,宋松猛地驚醒,像做了壞事被抓住了孩子,攬著宋茜瞬間就沖了出去。
等他們沖到門口,兩個(gè)人互看了對方一眼,都大聲笑了起來。
夜里都是他們的笑聲,宋松直起腰來,握著她的手,微微臉紅道:“我可不可以再來一次?”
宋茜第一次懂了什么叫臉紅。
她閉上眼睛,仿佛許下什么誓言一般,鄭重點(diǎn)頭:“嗯?!?br/>
不日后,他們兩人成親,那天宋茜鳳冠霞帔,被宋松引著一路往里走。
這么看過他們十幾年,看到這樣的結(jié)局,蘇清漪也忍不住覺得心里發(fā)酸,嘆息道:“我以前的時(shí)候,也像她一樣,總夢想著有一天,自己能嫁給自己喜歡的人。穿著好看的婚……不,喜袍,有親友的祝賀,然后和那個(gè)人安安穩(wěn)穩(wěn)過日子?!?br/>
秦子忱沒說話,轉(zhuǎn)過頭靜靜看她,蘇清漪突然覺得有些難過,她垂下眉眼,低啞著聲道:“我沒過過安穩(wěn)的生活,自個(gè)兒的性子也特別跳脫,所以我就特別想找個(gè)安穩(wěn)的人,帶我過這種生活?!?br/>
不過,她從沒實(shí)現(xiàn)過這個(gè)愿望。
算起來,她活了七十五年了,二十一世紀(jì)的二十三年,她給了秦子忱,可秦子忱劈腿了;
修真界的五十二年,她給了謝寒潭,謝寒潭心里愛著他人、設(shè)計(jì)把她殺了。
想想她不就是想好好嫁個(gè)人過個(gè)安穩(wěn)日子嗎,怎么就這么難呢?
秦子忱沒敢說話,他從來沒想過,過去那個(gè)大大咧咧的姑娘,心里居然有過這么安靜美好的愿望。
“總會(huì)有的?!彼参克?,希望她能笑一笑。蘇清漪咧嘴笑開,點(diǎn)頭道:“我也這么想。渣男雖然多,但是不代表到處都是啊。”
渣男雖然多……
秦子忱念著這句話,不禁想,他不在這些年,她是遇見了多少渣男???
可見沒有他的日子,她過得真的不算好。
這樣想著,宋茜和宋松跪著給玄成送茶,就在那時(shí),天上烏云密布,狂風(fēng)大作,所有人面色一變,就知道是玄成的天劫來了!
玄成將茶碗一放,瞬間沖了出去。高等修士的天劫容易禍及無辜,一般修士碰到就直接被雷劈成了渣渣,所以玄成要找一個(gè)四周無人的地方去。
他才出門沒多久,雷霆就轟轟而下。玄成沒有辦法,盤腿而坐,將法器祭出。
宋松愣愣看著玄成,心中有一種極不好的預(yù)感。所有修士都遠(yuǎn)離開去,他卻固執(zhí)的站在那里,拉著宋茜,看著這個(gè)平日從來不茍言笑的父親reads();。
四九玄雷劈天蓋地而下,先是劈開了他的法器,然后劈斷了他的劍,接著就劈在他身上,將他整個(gè)人一寸一寸,劈成了枯骨。
宋茜死死拉住宋松,安慰他:“沒事的,爹沒事的,哥哥你別怕。”
最后一道雷霆匯聚成一條巨龍,呼嘯著朝著那具趴在地上的白骨沖去,宋松猛地縮緊了瞳孔,高呼出聲:“父親!”
宋茜死死抱住了他,他就眼睜睜看著那雷聲鋪天蓋地而下,那白骨艱難睜開眼睛,看向宋松,然后在那華光之中,湮滅成灰。
宋松跪倒在地,看那驚雷劈得地動(dòng)山搖。好久之后,云散霧開,他顫顫走過去,看見地上是一個(gè)深坑。那深坑之中,除了一枝珠花,什么都沒有。
那支珠花是再普通不過一只珠花,銹跡斑斑,被人施了法術(shù),才得以保存完好。宋松記得這只珠花,八十年前,他還是個(gè)孩子,他的母親就帶著這只珠花,坐在鏡子前問他,這只珠花是父親親手做的,好不好看?
他一直以為父親修無情劍,母親于他而言不過是修道過程中的露水姻緣。母親放在心上過了一生,他過的卻不過是眨眼一瞬。然而直到看到玄成身死道消,只留下這支珠花,他才懂的,這個(gè)沉默寡言的劍修,到底怎樣思念著那個(gè)早逝的凡人。
眼淚從宋松眼中奔涌而出,他顫抖著握著珠花,哀嚎出聲。
宋茜呆呆看著,好半天,終于道:“哥哥,我在。”
父親死了,可我還在。
宋松不言,捧著珠花放在心口痛哭,也就是這時(shí),方才逃竄的人逐漸回來。有人道:“死了?”
“死了!”
“哈哈哈哈……天道有眼!這賊人終于死了!”
“他都活了一千三百年了,這讓我們怎么忍得下去!”
旁邊人逐漸聚集起來,各大長老們露出了猙獰的表情,宋松冷眼抬頭,看向眾人,林誠站在首尾,冷笑著看著他:“宋松,你父親欺壓我等一千三百年,這筆賬,你是不是該還了?”
宋松不說話,握緊了劍。林誠低笑出聲一道威壓猛地壓下,宋松當(dāng)即跪在地上。不過筑基期的宋茜更是驚呼出聲,宋松艱難抬頭,想要拔劍,然而有股無形的力量,死死壓住了他的手。
林誠輕蔑笑開:“你真該感謝你有個(gè)好父親。”
說完,威壓瞬間收起,林誠將掌門令扔到他手中,冷笑道:“收著吧,宋掌門。你父親說,玄天門是他一手創(chuàng)建,他的兒子,理應(yīng)是玄天門掌門?!?br/>
說完,林誠轉(zhuǎn)身離開。
宋松握著掌門令,似乎能感覺長者當(dāng)年的溫度尚在手間。宋茜倉皇站起來,顫抖道:“哥哥……我們跑吧……”
宋松沒說話,他抬起眉眼,慢慢笑開:“跑?你以為我們跑得掉?而且……”
他笑出聲來:“這是我父親留給我的,我為什么要跑?!”
“他生前我未曾盡過孝道,他留給我唯一的東西,我也要拱手讓人嗎?”
“我不走,”他轉(zhuǎn)過頭去,閉上眼睛,痛苦出聲:“阿茜,你走吧。我要留在這里?!?br/>
宋茜呆愣在原地,片刻后,她收起倉皇的表情,她仿佛在一瞬間長大一般,靜靜看著宋松,堅(jiān)定道:“好,哥哥不走,我就不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