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街上的人多了起來,周昂還不見秦旭回來,便組織起衙役開始搭灶臺。盧大人籌集的物資很充足,他們每天的任務(wù)便是把一板車,總共五大袋的糧食煮成稀飯,分給前來討要飯食的貧苦百姓。
稀飯的標(biāo)準(zhǔn)不說插著筷子不倒,但也粘稠得很。聽說盧大人每年都是如此做的,所以今年一到日子,聽到風(fēng)聲的貧苦百姓很快端著碗筷就來了。
要按照周昂所想,盧大人應(yīng)該找這些百姓用干點疏通河道,或者別的事情來換取糧食,不然這樣長久下去很容易養(yǎng)成一群懶漢,若哪一年不施舍了,吃慣了嗟來之食的貧苦百姓心里不滿,若被有心人一挑撥說不定還會發(fā)生暴動。
等一切功夫準(zhǔn)備好,秦旭還沒有回來,見已經(jīng)到了中午,排隊的人越來越多,百姓都紛紛開始議論,周昂怕出事,便沒有再等下去,直接吩咐開始。
兩口大鍋派發(fā)稀飯,一個臨時柜臺發(fā)送棉衣,發(fā)棉衣的衙役是州府里老人,這乾州城附近窮困的人家他基本都摸清楚了,很少有人在他那里能渾水摸魚成功。
一直忙活到見沒多少人排隊了,他們才開始輪流吃飯,當(dāng)然了,他們吃的也是鍋里的稀飯,就著大街上買來的咸菜饅頭。
給貧苦百姓派發(fā)稀飯,有點像在現(xiàn)代做義工,不知是心理上得到了滿足,還是忙活了一上午真的餓了,周昂有史以來的吃了兩個大饅頭,喝了三大碗稀飯。
吃完的稀飯很快轉(zhuǎn)換成水,周昂放下手中的活,根據(jù)衙役的指點,找到了廁所。很快解決了生理需求,拐過回去路上的一巷口,周昂聽到一熟悉的聲音,
“好了!今天就跟到這里,這幾天你們盯緊密一點,這種情況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出現(xiàn),知道嗎?”
“是!主人!”
周昂下意識的往那里一張望,發(fā)現(xiàn)背影怎么熟悉?。?!是他,秦旭…
看來這秦旭還不是出自京都一般望族,看這仆人的素質(zhì),一個個的都是身材結(jié)實精壯的漢子,若是一般人家,哪里養(yǎng)得起這等奴仆。
想起秦旭平日里穿衣打扮,雖說努力的向他們靠攏,但某些方面與他樸素的打扮還是不相符,坐臥行走皆很講究。
這樣的世家子弟,根本不需要跑到他們乾州來參加院試,一個平常人為之奮斗一生的秀才功名,恐怕對他們來說不屑一顧吧!
只是不知道秦旭來乾州干什么,聽他的語氣,好像在查什么人或者東西。
周昂腦海中立馬充斥著各種陰謀,這種時候電視劇一般怎么演來著?對,女豬腳不小心打破了東西,引起了男豬腳注意,然后要殺死女豬腳,后來因為心里不舍放開了手。
可是,現(xiàn)實中他是一個男的,若被秦旭發(fā)現(xiàn),他可不指望秦旭會手下留情。要想平平安安的活下去,最好不要知道的太多,遂周昂繼續(xù)躲在一邊不出現(xiàn)。
大概過了一刻鐘,周昂沒有再聽到動靜,慢慢探出腦袋,發(fā)現(xiàn)原地已經(jīng)不見了秦旭等一幫人的蹤影,周昂才放心的原路返回。
周昂這一耽誤,等一回去,立馬遭到那名老衙役的調(diào)侃,“哈哈!小娃子秀才,解個小手,去了這么久,是掉糞坑里了嗎?”
老衙役的粗生粗氣的聲音吸引了背對著周昂的秦旭,他轉(zhuǎn)過身,似笑非笑的看了周昂一眼。感覺做了虧心事的周昂,一股涼皮立馬從腳底冒氣來。
“周賢弟,之前臨時有急事,沒跟你打聲招呼就走了,實在抱歉的很,我買了點各種口味的點心給你們賠罪,賢弟不嫌棄就來挑一挑吧!”
周昂見秦旭對他講話時微笑的眼神,哪里還有心情吃點心,連忙拒絕。
老衙役見此,忙上前,看了一眼,立馬驚訝道,“這是袁記的點心!聽說是皇家御用貢品,很貴的,我每到過年才舍得給閨女買二兩嘗嘗呢!”
說完,立即開始動手挑選,大概家里人口比較多,不知道選哪種口味的好,老衙役挑了半天,比較了半天也沒選定。
反正他此時也沒胃口吃,周昂便道,“我剛剛午飯吃得太飽,把我的送給你吧!”
老衙役聽得此言,立馬歡天喜地的對他反復(fù)道謝!
“你是不想吃?還是吃不下?”耳邊被秦旭的話,嚇得心猛然又跳起來。
周昂以為發(fā)現(xiàn)了人家的秘密,有點不自在,干笑了兩聲,隨即以還有其他事情轉(zhuǎn)移話題走掉了。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秦旭沒有再缺席,就是偶爾走開一會,又很快回來,每次回來都會帶各種點心之類的,深受這群衙役的歡迎,所以對他時不時不在的行為,并沒有不滿。
那老衙役甚至希望,秦旭每天都缺席一會,這樣他每天都會有額外的點心提回家了。
周昂在秦旭身上學(xué)會了這一招,小恩小惠雖說收買不了人心,但最少周圍的人不會對你產(chǎn)生惡感。
最冷的一個月即將過去,這是周昂他們施粥的最后一天。秦旭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借了幾本孤本給他看,他認(rèn)真的在乾州學(xué)園的借閱室里找了找,都沒有發(fā)現(xiàn)。
看到這么多精彩文章,經(jīng)過秦旭同意,周昂在每天施完粥后,下午便一頭扎進房間里抄書。
對貧苦百姓施完粥后沒多久,周昂把從秦旭借來的書抄完裝訂好,發(fā)現(xiàn)也快到要過年的時候了。
乾州學(xué)園早就放了假,盧大人見離過年沒多少天,便給他們結(jié)算了這幾個月的工錢。
看著手里自己掙來的這三十兩銀子,兩匹細麻布,大米豬肉等,周昂心里一陣激動。
并不是他見過這么多東西,事實上,家里從來沒有斷過他的銀錢,上次大哥周昊過來,還給他帶了家里給的二十兩銀子,作為好大哥,周昊又額外塞了十兩給他。
只是,這比錢是他自己在古代掙的第一筆錢,感覺意義非凡。想著過年了,也能靠自己的努力給家里帶點什么,心里特別滿足。
方圓小心翼翼的把銀子收好,摸了摸布匹,感嘆道,“這是細麻布,做衣服特別吸汗,適合夏天穿。我娘每年夏天坐在織布機面前都熱得汗流浹背,有了發(fā)的這些布,我娘這下不會舍不得用了?!?br/>
陶紅波聽得此言,把自己的那份往前一推,“這兩匹哪夠穿啊!把我的也拿去得了,反正我家也不缺?!?br/>
方圓言辭激烈,堅決不肯接受,見他與陶紅波兩人推來推去,揣摩到方圓的想法,周昂便出來打圓場道,“算了!方圓不肯接受,你還是拿回家吧!不說東西有多貴重,長這么大,總算是靠自己雙手掙來的,送給家里人,好歹是自己的心意嘛。”
他們照樣選在早晨出發(fā)回雍縣,一到家把這大半年乾州的生活一說,陳氏摸著他帶回來的東西,心疼道,“昂哥兒又要讀書,又要給人家干活,忙的過來嗎?”
周父見著自己出息的兒子,心里同樣欣慰不已,只是他覺得男孩子就應(yīng)該狠狠的磨練,聽得陳氏此言,冷哼一聲,道“這點苦算什么,我當(dāng)年那是…”
“行了!你就別提你當(dāng)年了,兒子好久不回家一趟,還不許我心疼幾句?。 标愂下裨沟?。
周昂這才發(fā)現(xiàn),怯生生依偎在陳氏身后的小丫頭,“這是?”
陳氏把后背的周音拉出來,介紹道,“這里就是你大伯唯一的血脈,重新改了名字,叫音姐兒?!?br/>
說完,陳氏哄著周音喊周昂,周音大概事先被叮囑過,害羞的看了周昂一眼,輕輕的喊了聲“二叔!”
劉姨娘見此,連忙把周晶退出來,道,“晶姐兒前段時間非要纏著我學(xué)打絡(luò)子,我還奇怪著呢!沒想到是給她二哥打的。太太你看,難為她小小的人,打的絡(luò)子還挺像模像樣的!”
陳氏接過劉姨娘手里的絡(luò)子,夸贊道,“絡(luò)子很不錯,咱家晶姐兒真能干!”
周昂也連忙說好看,歡喜的接過去,周晶見這么多人夸獎她,害羞得往劉姨娘懷里躲。
孫姨娘見自己的閨女,因為當(dāng)年一念之差,現(xiàn)在躲在別人懷里,盡管面上不露半分,心里卻咬牙切齒,把劉氏罵個半死。
陳氏見周昂回家了,早就吩咐管家加餐,臨近年關(guān),家里的各色年貨早就備齊,不需要額外去外面買,午飯很快就端上桌。
一家人熱熱鬧鬧的吃了頓飯,陳氏見他趕路回家,忙催著他去休息。
周昊見此,也帶著趙氏回了自己的小院。趙氏見丈夫歡喜的側(cè)臉,裝作不經(jīng)意問道,“沒想到二弟讀個書,還能掙銀錢回來呢!二弟自己能掙錢了,你和公爹也不用那么累了!”
周昊奇怪了看了趙氏一眼,“咱家生意好著呢!供二弟讀書能花多少錢??!這些自有爹娘操心,咱家只要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