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蓬頭垢面,滿身污漬,看起來像是在垃圾堆里生活了不知多少時日的人,渾身撒發(fā)出一股難聞的氣味。
“這個人叫許夜,大概十年前流浪到我們村子的瘋子,天天嘴里喊著些什么不知所云的東西,仙子您不必理會他。”許平有些尷尬的笑道,隨后惱怒的向周邊幾個強壯的村民說道,“快來幾個人,把他控制住,別讓他亂了仙子的心思?!痹捳Z間幾個壯漢很快就架住了一個青年,封住了他的口吻。
“去,把這個瘋子關(guān)起來?!?br/>
“等等,許村長?!敝芡ㄐ_口了,他看著眼前這個青年有些熟悉,而且如今這許平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很明顯的在掩蓋些什么,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不同尋常的細節(jié)。
那夜叉似乎鎖定到了許平的氣息,越過秋雁翎和周通玄徑直向著身后的許平飛去。
“放肆?!鼻镅泗嶙鳛槿方鸬ぞ车娜宋铮匀粵]有將這九品筑基的夜叉放在眼里,更何況這小廝竟然想傷她的金主。
只見秋雁翎搖搖手腕,只看見手腕處兩個帶著的金色圓環(huán),從手中脫離,直飛如天,身體緩緩釋放法力,那金鐲周百年泛起黃色微光,看起來厚實有力。
叮鐺——
一時間,那金鐲有意識一般打在夜叉那被海潮裹挾的身軀上,夜叉一聲慘叫,頭皮處竟然直接塌陷下去。
那夜叉嘶吼道。
“你們就是天底下最卑劣的種族,終有一天,海災將攜帶海潮將陸地上的一切作為生存的養(yǎng)料!”
“師傅……”周通玄已經(jīng)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勁了,可現(xiàn)在他師傅已經(jīng)用出了她的看家法寶,金剛琢來,這夜叉肯定是要被殺了。
“夜叉,你濫殺無辜,平白殺了那些凡人,死有余辜?!鼻镅泗釠]有留手,那兩個金鐲瞬間放大數(shù)倍,二化四,四化百,最后無窮無盡的金鐲向著那夜叉飛去。
那夜叉直到現(xiàn)在也沒有要跑的意思,一雙眼睛惡狠狠的盯著在座的所有人,那眼神恨不得食肉寢皮。
“早晚有一天你們都得死?!?br/>
可惜,在金丹境界的秋雁翎面前,那夜叉的身體被金鐲法寶罩著,開始分解。
嗷?。?!
突然,一個身影跑了過來,擋在了那夜叉身前。
正是先前那被制住的青年許夜,他的手腕處滿是淤青,可見剛剛他用了多大的力氣從那幾人手中逃出來。
“糟了,”秋雁翎眼神驟然縮進,趕忙調(diào)轉(zhuǎn)法力引開金剛琢,瞬時間金剛琢的團團虛影全都打在了岸邊奇形怪狀的礁石之上,瞬間礁石炸開,石屑紛飛,要是落在那許夜身上,只怕瞬間就奪了他的性命。
“許夜,你小子干什么?!痹S村長目眥欲裂,竟然伸出手來一拳打在了許夜的臉上,憤怒的質(zhì)問這個小子為什么要阻止仙子擊殺這個妖怪。
瞬間許夜的臉腫起一大塊。
那夜叉被救了一次也沒有絲毫感激,倒是看到了許平上前來,徑直朝著他飛了過去。
“啊,你不要過來??!”許平見到妖怪襲來,魂魄都要被嚇飛了,急忙退后。
可現(xiàn)在明顯已經(jīng)晚了,直接推出一個人來。
瞬時間,許夜只感覺胸口一陣沉悶,吃驚的低下頭,一只黑色的爪子穿透了胸膛,一口黑血吐了出來。
“啊,我,我,”許夜想說什么,可是被夜叉甩到了一邊。
許平此時已經(jīng)退到了秋雁翎身邊。
“仙子你快,快殺了它啊,你看它又殺人了!”許平語無倫次的說道。
“不,不要?!痹S夜哪怕已經(jīng)沒多久活頭了依然如此說著。
周通玄湊到許夜身邊,扶起許夜,聽著他斷斷續(xù)續(xù)的聲音。
“不,不是,他們的,錯?!?br/>
隨后在許夜幾近斷掉的語氣之間,大概知道了為什么夜叉如此仇視人類。
于海村,一處貧窮的村子,先前只是捕魚為業(yè),可是不知道到了那一代,竟然發(fā)現(xiàn)了海中有一種礦石能夠提純出靈石來,倒賣給修士們不知道能賺多少。
后來于海村靠著這個起了家,可是這種靈石生產(chǎn)同時伴隨著一種廢靈液,這種廢靈液有極大的危害,不知對于人對于妖和靈獸們都是如此。,其實靈礦的靈石制作都是如此,可所有地方都有著自己的處理方法,處理之后不至于有危害,但是需要大量的資源購置專業(yè)的設(shè)備,可于海村最后選擇了一個最省錢的辦法。
直接將廢靈液排入海中。
那廢靈液引起靜脈堵塞,導致血管流暢不通,最后只能極其痛苦的死去,可這絲毫引不起于海村居民的重視。
曾幾何時有人對著他們提出異議,可是當時于海村的村長也就是許平,帶領(lǐng)著大家向著所有人道歉,可隨后呢,繼續(xù)向海中排放著廢靈液。
終于有一天,海中的妖怪們集結(jié)起來向著海邊的人們無條件的攻擊著,因為他們知道,這是人類干的。
這時候,許平終于慌了,開始想著找人來解決這個事情,可解決的方法竟然是解決出問題的人,多么可恥,可悲,又可恨?。?br/>
他們無動于衷,甚至于現(xiàn)在他們也沒有絲毫悔改,依然在想著等到秋雁翎周通玄二人走后繼續(xù)干著排放廢靈液的卑鄙勾當。
“這,這,這純粹是誣陷,赤裸裸的誣陷?!痹S平臉色大變。
“仙子別聽那小子胡說八道,他就是一個瘋子你別信他?!痹S平眼眸中長滿了血絲,他是特意找的不是本地人的秋雁翎兩人前來的,因為相鄰的修士們都知道他的尿性但是礙于靈石又不好向他發(fā)作,更何況這許平也不是一點兒人脈沒有的,不想著招惹他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我,我是,當朝三十六皇子,周夜許,我以皇子之名啟示?!?br/>
一時間周通玄愣住了。
“三十六皇子?!?br/>
“九哥,不知道為什么,可能是要死了,我大概認識出你來了?!敝芤乖S拉住周通玄的手用一個只有他聽的見的聲音說道,“我要死了,可是這,萬千的海中,生靈,依然飽經(jīng)苦難,我只能求你了?!?br/>
說完便撒手人寰,可那手依然緊緊握著周通玄的手。
不知怎么,眼淚流個不停。
明明沒有那么深的親情羈絆,這是為什么呢,可能羞恥吧。
?!獧z測到宿主存在。
周通玄:男,十八歲。
境界:四品筑基境
血脈相承:【潮汐】
周通玄站起身來,深吸一口氣。
冷冷的看著那驚慌失措的許平。
“師傅,我們走吧,這些人死有余辜?!?br/>
眼下跟來的這些都是于海村的高層人物,他們完全有能力去制止這個事情,可人心中的貪欲是一個雪球,越滾越大,到最后根本無力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