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嫉妒

    “幸好孩子沒啥事，可萬一老柯沒趕及時，孩子，孩子出了事……這可叫人咋活啊……”

    “媽！沒什么萬一！”許天啟低吼。他就是被外面的談話聲吵醒的，出來正好聽見蔡正娟說的話，雖然只是一句隨口，但也說得許天啟心里猛然咯噔一下。

    在場的人都被許天啟的話說的微微愣住，蔡正娟張張嘴想說些什么但最后還是作罷。

    “巖巖醒了嗎？飯還在溫著快去吃點?！痹S振海想打開房門看看柯巖，但被許天啟擋住，同時擋住了李葉的視線。

    許天啟走到李葉面前，“我是不會讓你們見小巖的……”李葉剛想開口，許天啟接著說：“我是他哥，所以只要我說了他就不會見你。”

    李葉被許天啟堵得無話可說只能為難的看向許振海，許振海視而不見。

    “這一次的事已經(jīng)給小巖留下了傷害，他看見你們會害怕的，你們還是離開這里吧?！?br/>
    “我沒有惡意的，這次的事我是真心誠意道歉，我只是想知道小巖現(xiàn)在情況……”

    “他很好?！痹S天啟搶過話。

    “……既然非要這樣，那……”李葉從包里拿出一小疊錢對著蔡正娟說：“這是我們的一點補償，柯巖父親不愿意收，所以……能不能請你們代為轉(zhuǎn)交？”李葉說的誠懇，蔡正娟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看到李葉這樣她也有些為難，錢是不可能收的只是不好再講難聽話。

    許天啟看到李葉掏包的動作就知道后面會上演什么戲碼了，如果用錢真的可以治愈柯巖的傷害，那他以后會掙千萬倍的數(shù)量砸回去！

    許天啟冷笑一聲，“如果我捅你一刀再用這些錢補償你行不行？”

    錢對上一世的他來說確實是個好東西，柯巖說過他只是個連飯都吃不飽的小混混沒資格喜歡他，所以那一陣他瘋了似的想辦法弄錢，他不甘讓柯巖看不起。只是……柯巖說的沒錯，他許天啟連當(dāng)個混混都不夠格，有賺大錢的路子他卻不忍去做，難怪柯巖會說他沒出息。所以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最愛的人和女人挽手走進婚姻殿堂，而他自己只能選擇以最悲哀的方式放手。

    想到前世的種種許天啟心頭沉重，聲音帶些許乞求，“請你們離開這里，行嗎？”許天啟現(xiàn)在看來也只是個八歲孩童而已，也正是需要被大人呵護的時候。許天啟總說柯巖不過巴掌大，可他在大人眼里亦然。

    一個孩子向你露出這種無奈懇求的表情怎能不動容，李葉沉默把錢收回，“我真的是想要領(lǐng)養(yǎng)個孩子，可這次看來……我命就該如此?！?br/>
    “哎喲，咋能說這話……”蔡正娟心早軟了，可她說不好安慰人的話，這孩子也的確不是想有就有的。更何況大城市里對計劃生育這一塊管的特別嚴(yán)，有個孩子家里都當(dāng)個寶藏起來，□確實不好找，不像他們這小地方推行的慢，家家都有好幾個。

    許振海站在旁邊一直沒開口，他是被許天啟驚住了，不讓李葉見小巖的堅決和冷笑諷刺的話語都不像是他兒子應(yīng)該表現(xiàn)出來的。如果不是他百分肯定這個孩子就是許天啟，他決計不會想到許天啟會說捅別人刀子的話。這話讓許振海很是憂慮，決心要對許天啟的管教再嚴(yán)厲些。

    許天啟說完想說的話不再理會李葉，剩下的就讓父母處理。他到廚房端了熱好的飯回房喂小巖，早飯不吃對小孩子身體不好，他讓柯巖先醒來吃一點再接著睡。許天啟起來時是把柯巖仰躺著放，這一會兒的功夫柯巖又變成趴著睡了。

    陽光透過窗戶泄進來，整張床亮光閃閃，柯巖安靜乖巧的趴著嘴邊還帶著口水，縮在被窩里只是小小一團，許天啟輕笑，這小家伙還真是巴掌大啊。

    柯巖愛賴床，平時上學(xué)許天啟都要提前幾分鐘去叫，不然以柯巖的賴性子他們每天都要遲到?？聨r被許天啟叫醒，迷迷糊糊的嘟囔說：“爸~小巖要睡覺啦，你讓哥自己上學(xué)去吧?！笨聨r還以為自己在家，許天啟來找他去上學(xué)。

    小孩子過完一天是一天，今天就不會再去想昨天發(fā)生的事。但許天啟還記得昨晚柯巖說要和他生活一輩子的話，柯巖總是能讓他患得患失，這一世他的生命里充滿了太多不確定性，最大的不確定就是柯巖。

    在柯巖潛意識里爸爸媽媽才是他最依賴的人，許天啟莫名嫉妒，他和柯巖多相處一天，對柯巖的控制欲占有欲就愈強烈，他很想找一座孤島，島上只有他們兩人相依，只能互相擁有彼此。

    “起來吃飯?！痹S天啟強壓下心頭不能言語的醋意。剛才孤島的想法讓他瘋狂，一座島兩個男人三條狗。只要想到柯巖從此會是他一個人的，許天啟就抑制不住的興奮，恨不得立馬找一座回來。

    柯巖完全清醒過來，看見是他哥就嘟著嘴抱怨，“哥壞！不上學(xué)還不讓人家睡覺！我才不吃！”

    許天啟沉下臉，把飯送到柯巖面前，柯巖扭頭避過去。許天啟有些生氣把飯往桌子上一放，“那成，小巖不吃哥也就不吃，我們一塊餓著?！?br/>
    柯巖愛在許天啟面前耍性子是因為他知道他哥會讓著他，還會變著法兒哄他?？聨r雖然年紀(jì)小但對有些事情很敏感，其實他心底很怕，怕許天啟有一天也會和別人一樣不再疼他，所以許天啟只要表現(xiàn)出些許生氣柯巖就會慌了神。

    柯巖委屈的慢騰騰爬下床，鞋也沒穿赤著腳站在地上，小手捧著碗，鼻子一抽一抽的自己乖乖吃飯。

    許天啟最見不得柯巖這樣，心里就軟了，把碗拿過來放在一旁，“不想吃就算了，等過會再吃?！?br/>
    “那哥餓不餓？你先吃唄？”柯巖像受驚的小鹿，說話也小心翼翼的。

    “哥不餓?！?br/>
    “哦”

    許天啟彎腰給柯巖穿上鞋，再把柯巖亂糟糟的頭發(fā)用手理順，小孩頭發(fā)是帶著微黃色，許天啟聽說過這是缺鈣造成的。許天啟想著要給柯巖買鈣片補補才成，可家里條件就這樣，他不能在向父母要錢，他要自己想辦法。

    柯巖穿的還是許天啟的襯衫，他這沒留柯巖的衣服，昨天換下的也被蔡正娟拿去洗了。許天啟剛想到要到柯巖家拿衣服，柯爸爸就把衣服送來了，同來的還有柯媽媽。

    如果讓許天啟用一個詞形容此刻的柯媽媽，那就是空洞，不止眼睛連靈魂都是。李葉夫妻已經(jīng)離開，他們間接造成的痛苦不是幾句對不起就能抹平的，即使柯巖不算，那柯媽媽又該怎么算。

    柯媽媽看見柯巖才恢復(fù)點神氣，“巖巖……”柯媽媽想過去抱抱柯巖，柯巖卻不由自主的往許天啟身后躲了躲，低著眼眸不敢看任何人。

    柯媽媽難以承受的微閉雙眼，再睜開時連那點神氣都沒了?？聥寢屔斐鲭p臂還在堅持，“巖巖聽話過來讓媽媽抱好不好？”

    柯巖還是不敢，仰起小臉看向許天啟，許天啟撫摸柯巖的發(fā)頂，“小巖乖，那是媽媽啊……”

    對啊，那是媽媽啊，柯巖以前多么想讓媽媽抱抱他，可現(xiàn)在看見媽媽伸出的雙手，他卻覺得恐懼。

    柯巖慢慢從許天啟身后出來，試探的向柯媽媽面前走了幾步，怯懦懦的喚道，“媽，媽媽……”

    柯媽媽感受到柯巖的害怕，可難以阻擋她要抱抱柯巖的想法，柯媽媽一把拽住柯巖的手臂，把他拉到懷里緊緊抱住，這是她的孩子，他苦命的孩子。柯媽媽閉著眼睛，喃喃的說，“巖巖，我的孩子……”眼淚不可抑制的流下來。

    本應(yīng)是世上最親密的關(guān)系，卻淪落到這種地步?？聨r說過他知道媽媽有病所以不會去怪媽媽，可小孩的心理這么脆弱，他明白卻不一定能做得到?？聨r本來就對柯媽媽有種畏懼感，再加上這一次的事，母子間的裂縫被拉大，在想縫合就更難了。

    “行啦，別哭了，你看這樣，讓我都忍不住想哭了……”蔡正娟眼泛淚光，拉起柯媽媽。

    柯媽媽擦擦淚水站起來，拿過柯爸爸手中的衣服想要幫柯巖換上。

    柯巖抬頭望望許天啟，“哥……”意思是想讓許天啟幫他穿。但柯媽媽沒有聽出柯巖的意思，一心忙活著柯巖，看到柯巖身上的傷，眼淚又止不住的流。

    許天啟搖搖頭，安撫似的沖柯巖笑笑?？聨r抿抿嘴難過的低下頭。

    穿好衣服柯爸爸拉著柯巖想帶他回家，柯巖定定的站著不動一聲不響。

    “巖巖咱們回家好不好？”

    柯巖搖搖頭。

    “怎么了？”

    柯巖還是不說話，只是抿著嘴無聲的看向許天啟。

    “叔，你就讓小巖留下來吧，他想和我呆在一起?！痹S天啟說的肯定，然后伸出雙手。

    柯巖脫開柯爸爸的手，小步跑到許天啟身邊，撲進許天啟懷里摟著許天啟的腰，“哥……我以為你不要我了?！?br/>
    “瞎說?！痹S天啟輕拍柯巖的腦袋，柯巖揚起臉嘻嘻的對著許天啟笑。

    “巖巖……”

    柯爸爸才開口，蔡正娟就搶著道：“既然小巖想在這住幾天那就多呆幾天，反正我們倆口都對柯巖喜歡的緊?！焙⒆硬幌牖丶乙膊荒鼙浦厝ゲ皇?。

    許振海也隨聲附和，“是啊，就在這多住幾天。”

    柯爸爸沒法，無可奈何的擺擺手說：“罷了罷了……那小巖就讓你們多費心?！?br/>
    柯媽媽還在一邊安靜的盯著柯巖看，仿佛今天不多看幾眼明天就沒機會了?？掳职址鲋聥寢屚庾?，柯媽媽還時不時的回頭，“那明明是我的兒子……”明明是我的。

    柯爸爸安慰說：“一直都是你的?！?br/>
    “是我的兒子,是我的……”柯媽媽無意識的重復(fù)著這句話，是我的為什么不愿意和我回家。

    許振海和蔡正娟送走柯巖爸媽，無奈的相對視一眼，這都叫什么事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