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299、298……倒計時正式開始,羅維希和林大榮一前一后走出了洗手間。
林大榮的樣子很興奮,一來是兒子不管是心理還是生理都很健康,并沒有他所擔憂的那種癖好;二來則是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樣和兒子齊心協(xié)力地去做同一件事了。
他記得上一次父子合力還是2004年的歐洲杯時候。當時為了從羅老媽手中爭得午夜看直播的權(quán)利,父子齊心協(xié)力,串通外公外婆以及羅老媽的閨密,成功地把羅老媽騙到娘家去住了整整一個月。
難得的是羅老媽知道這事后居然也不生氣,她說了一句讓林大榮感動不已的話:相比去吃喝嫖賭,我寧愿他呆在家里看球。此后,羅老媽干脆形成了一個習慣:每逢國際大賽她干脆就回娘家去住了。
2004年至今已經(jīng)九年多了,九年來,父子朝夕相處卻再也沒這樣合力協(xié)作過,直到今天。
“娃兒?!绷执髽s說,他的語氣因為激動帶著一絲絲顫抖:“我很享受和你一起做事的感覺?!?br/>
“我也是,老爸,但愿我們這次順利?!绷_維希有點心不在焉,走出洗手間后,他發(fā)現(xiàn)亨利沒有呆在座位上了,也不知道去哪兒了。
林大榮還沒發(fā)現(xiàn)這個情況,他繼續(xù)說道:“你放心好了,老爸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這種事對我來說只是小事一樁。”
這句話說完,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睜大著眼睛互相看著對方。兩人都發(fā)現(xiàn)了,從走出洗手間門開始,林大榮嘴里說出來的不再是漢語了,而是變成純正的倫敦英語。
雖然高俅說過:一旦替入成功,將擁有被替代者的一切,包括足球技術(shù)和語言。但是這次情況有些不同,林大榮替入的人本就是他自己,他自己可是連一句英語都不會說的,難道因為他出現(xiàn)在倫敦就把他認作是英國人了?
羅維希感到情況有些棘手了:這個問題現(xiàn)在是無法找高俅問清楚了。進趟洗手間就會說英語,這是科幻小說才會出現(xiàn)的情況,為了不惹來更多的麻煩,絕對不能讓這種事在現(xiàn)實中上演,他決定讓林大榮裝啞巴。
林大榮也明白事情的嚴重性,他正在努力地嘗試著說回漢語,很遺憾,努力的結(jié)果和羅維希之前一樣,舌頭就是掰不過來。
在聽了羅維希的“裝啞巴”建議之后,他心理還是很抵觸的,還好權(quán)衡再三最后他還是答應(yīng)了。
兩人回到了座位上。亨利還沒回來,他盤子里的東西幾乎沒怎么動過,阿內(nèi)爾卡依然在悶頭吃東西,溫格則小聲地和維埃拉在說著什么。羅維希和林大榮頭腦中幾乎同時冒起一個念頭:莫非溫格是在撮合維埃拉和阿內(nèi)爾卡和好?
絕對不能讓他們和好,我必須阻止他們!羅維希端起了高腳杯,湊到維埃拉和溫格面前,說:“來來來,難得一起聚餐,我們干一杯!”借著接近兩人的機會,他聽到了溫格似乎說了這么一句話:大局為重。
溫格被他的這次敬酒搞得好像有點不快,不過還是舉起高腳杯和他輕輕地碰了碰杯。
維埃拉則完全相反,他大大咧咧地說:“這杯碰不得,你親戚不是說我喝一杯他喝半瓶的嘛,你要是和我碰杯他又得喝半瓶下去了?!?br/>
林大榮一聽就想去摸酒瓶,急得羅維希在桌子底下死命地踩著他的腳這才作罷,把維埃拉樂得拍著桌子哈哈大笑。
維埃拉說:“你的親戚其實很好玩的,他先倒給我一杯酒,然后拿著瓶子和我碰杯,我還沒喝完,他咕嘟一聲半瓶下去了。對了,他剛才還教我漢語呢……”說著維埃拉舉起酒瓶子:“他說這個在中國叫做‘你梭一窩高背’?!?br/>
這是什么鬼漢語,羅維??戳丝戳执髽s。林大榮一急差點說出話來,還好他總算控制住了,嗯啊了半天,拿起筆在紙上寫道:我說的是“你隨意,我干杯”。
羅維希有點抓狂了,就自己進洗手間這一會,林大榮就搞出這么多花樣來,天知道他在之前還做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事,他在紙上寫道:從現(xiàn)在開始你就靜靜看著,千萬別再插手了。又把紙條移到林大榮面前。
林大榮看到紙條之后點了點頭,只是樣子顯得相當?shù)氖?br/>
這時溫格站起身來,對羅維希說:“我和尼古拉(阿內(nèi)爾卡)有些話要談,先失陪了?!闭f完拉著阿內(nèi)爾卡走到了一邊。
趁著溫格走開,羅維希問維埃拉:“你們剛才都說了什么?怎么一臉神秘的樣子?!?br/>
維埃拉說:“還能是什么,老頭子(溫格)說亞當斯年齡大了,上場時間肯定會受到限制,想讓我漸漸接手隊長……”
“他沒有和你說關(guān)于亨利轉(zhuǎn)會的事?”羅維希問,他關(guān)心的并不是亞當斯老不老的事。
維埃拉說:“沒有,亨利就算要轉(zhuǎn)會也是在夏天啊,現(xiàn)在是聯(lián)賽的沖刺期,老頭子怎么會說這種事。老頭子想讓我接手隊長,其實我是不太想的,做隊長太累……”
“那溫格有沒有說關(guān)于阿內(nèi)爾卡的事?”羅維希又打斷了維埃拉的話,畢竟維埃拉做不做隊長也不是他想關(guān)心的。
維埃拉不說話了,他的眉頭擰成一團,側(cè)著身子斜視著羅維希,羅維希這時才意識到自己連續(xù)兩次打斷了維埃拉的說話了。以維埃拉這種兩句不合就要掏老二的火爆性格,他肯定會對自己這種做法很反感的,說不定他接下來也要對自己掏老二了。
羅維希感到一陣膽戰(zhàn)心驚,他趕緊嘗試著補救,他說:“其實做隊長也不錯的,你這個人天生有一份霸氣,隊長袖標一戴對方球員肯定都會先怕你三分?!?br/>
“我才不想做這吃力不討好的事?!本S埃拉的臉色略有好轉(zhuǎn):“做了隊長就得管好更衣室,有時還得和有情緒的隊友談心,你看我這人像是談心的料么?誰要是有情緒我就一拳頭掄過去,還管什么談心不談心的?!本S埃拉并沒有透漏出什么實質(zhì)性的消息。
要想從他口中挖出更多的猛料,最好的辦法還是先慢慢哄著他,羅維希繼續(xù)拍他的馬屁:“別開玩笑了,就你這個樣子,誰敢有情緒啊,我要是你的隊友我肯定不會有情緒的?!?br/>
維埃拉翹起嘴角冷哼了一聲:“怎么沒有,剛才在更衣室你不就看到了,有的人總是一副天下第一的樣子,我是最討厭這種人的了?!?br/>
維埃拉似乎還在生阿內(nèi)爾卡的氣,溫格應(yīng)該還沒撮合他倆,羅維希感到一陣欣慰。
不想維埃拉話鋒一轉(zhuǎn),說:“哎,其實我這人是最愿意為隊友出頭的,足球是項團隊運動,你一個人再厲害也不可能獲得勝利的,特別是現(xiàn)在又到了聯(lián)賽的最后關(guān)頭……剛才老頭說了,讓我大局為重……”
終于說到關(guān)鍵的地方了,羅維希警覺地豎起了耳朵。
這時“啪”的一聲,一只大手拍上了維埃拉的肩頭,一個人說:“你們在聊什么啊,聊得那么起勁?!绷_維希一看,亨利不知什么時候回來了。
亨利一回來,維埃拉馬上就打住了這個話題,他不停地招呼著亨利:“蒂埃里,你搞什么去了搞了這么久,羅維隊醫(yī)和他的親戚都在等你喝酒呢。”他還不知道林大榮現(xiàn)在聽得懂英語了,邊說邊朝著羅維希不停眨眼睛。
羅維希知道維埃拉又在醞釀什么惡作劇了,千萬不能再讓林大榮喝酒了,他趕緊制止了維埃拉的企圖:“別開玩笑了,我的親戚說他喝不下去了,他想自個坐一坐清醒一下。”然而羅維希還是想錯了。
“誰說我不能喝了!”憑空突然響起一聲大喊,一直老老實實呆坐著的林大榮突然站了起來,手里還扶著酒瓶子,脫口而出的全是字正腔圓的英語。這話一出,把亨利和維埃拉都給驚呆了。
羅維希也被這一喊嚇傻了,他扭過頭看著林大榮,才發(fā)現(xiàn)親愛的老爸這時已經(jīng)兩頰通紅睡眼惺忪,看這樣子是酒勁開始發(fā)作了。
林大榮四口干了兩瓶紅酒,一開始還沒覺得什么,坐了這么一會,酒勁開始發(fā)作,人也開始進入憤青狀態(tài)了,之前和羅維希的各種約定全都給他丟到不知哪個角落去了。
特別是亨利回來后和維埃拉的幾句話,他明明聽得懂還得裝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明明很想喝酒,卻只能一直看著。他覺得人生要是這樣就徹底完蛋了,實在忍不住了終于站起來爆發(fā)了一番。
羅維希目瞪口呆,最可怕的事情終于發(fā)生了,他不知道怎么收拾這一切。亨利和維埃拉也一樣,他們怎么也想不通這個剛才連打招呼都不利索的人怎么突然會說這么流利的英語了。
林大榮的樣子似醉非醉,豎起一根指頭輕輕晃著:“你們肯定都被我嚇到了吧,不要害怕,我解釋給你們聽,你們都被我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