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特身為真愛候選人之一,他和伊芮絲的[適配度]僅有“45”，可[好感度]……
足足有“80”。
“80”這個數(shù)字放在其他任何一個人的身上或許都挺奇怪的，但唯獨代表著昆特對她的好感度時,它不僅是奇怪,更是異常。
不只是伊芮絲覺得異常:
[候選人對你的好感度目前為:80]
[好感度評定為:“一往情深”“異?！盷
[即使你們種族有別，你們也多年不見,候選人對你的感情始終如一。如今你們久別重逢,仿佛有一團(tuán)新鮮的氧氣吹向了這顆從不曾熄滅、從不見黯淡的愛情之火。]
[“狀況異?！盷
[“無法解析”]
[神愛世人。]
[神的特性使神公平地、均等地去愛所有人，他理應(yīng)不會愛你多一分,而愛別人少一分。]
[可擺在眼前的事實是:他愛你遠(yuǎn)勝于其他任何人。]
看到眼前的文字，伊芮絲說不出話來。
她試圖去理解,可她理解不了，她的腦子像是坨成了一團(tuán)麻線球,全是死結(jié),怎么結(jié)都結(jié)不開。
于是伊芮絲又猛灌了半杯冰水。
這吸引了昆特的注意力。
見伊芮絲一直一個勁兒地只喝水，還是加了冰塊的冷水,昆特輕嘆一聲。
他一聲不響地端起了面前的碟子,接著從伊芮絲的對面,坐到了她的右手邊。
即使只是擬態(tài),神也無需像人類一樣時常進(jìn)食。
只是為了能讓伊芮絲不那么孤單地獨自吃早餐，他才往嘴里送了兩口對他幾乎可以說是廢物的食物。
如今伊芮絲不肯好好吃飯，他也沒必要那么做了，所以，他轉(zhuǎn)而——
昆特:“張嘴?！?br/>
盯著昆特那張完美無瑕、神圣不可褻瀆的臉,腦袋暈乎乎的伊芮絲被蠱惑了一般,張開了嘴。
肉的油脂與鹽分在嘴巴里碰撞出加快唾腺分泌的醇香。
只可惜伊芮絲辜負(fù)了口中的美味,因為她壓根嘗不出味道,她的一門心思全想事情去了。
其實仔細(xì)想想的話，異常的不只是現(xiàn)在，從以前開始、從昆特答應(yīng)她成為她男朋友那一刻開始，事情便開始異常了。
神是寬容的，他會滿足信徒的祈愿。
不過他也不是許愿機(jī)器，無限度地滿足所有人的心愿。
所以……
神怎么可能成為某個人的男朋友？！
太異常了吧！
但那時候的她可能是完全陷進(jìn)感情里了，導(dǎo)致失去了她的邏輯、理智、客觀，她從來就沒把昆特當(dāng)成神來看，而僅僅是男朋友。
因此，她總是以“男朋友”的基準(zhǔn)去向一個神提出種種要求。
那些要求在現(xiàn)在看來，全都是不合理的。
曾經(jīng)的他們像是現(xiàn)在一樣互相喂食。
他們會去約會，會談情說愛。
甚至擁抱，接吻。
她一直抱怨他對她愛得太少，對所有人都那么好，可實際上……他對她“特殊對待”其實早就已經(jīng)爆表了嗎？
所以……昆特對她態(tài)度的異常是從最初就開始了，然而她到了現(xiàn)在才意識到嗎？
“……”
人們說她是瀆神的惡女，現(xiàn)在看來……果然評價得相當(dāng)準(zhǔn)確。
昆特:“吃不下了嗎？”
伊芮絲這才發(fā)現(xiàn)，趁她想事情的時候，昆特居然把她空蕩蕩的肚子給喂飽了。
“恩，吃不下了。”
但不管怎么說，現(xiàn)在的昆特也確實比以前奇怪了。
至少以前的昆特從來……好吧，只有一次展現(xiàn)出了剛才那種程度的殺傷力，對神的信徒使用了暴力，像是“神與螻蟻”，將玩具控制于股掌之間。
他的身上一定發(fā)生了她不知道的事情。
出于各種理由，伊芮絲認(rèn)為自己有必要去了解沒有她的、空白的那幾年。
于是伊芮絲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之后對昆特發(fā)出了邀請:
“昆特，我們?nèi)ゼs會吧?！?br/>
在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刻，伊芮絲和昆特相遇了。
那時候的他還不是昆特，而是連擬態(tài)都沒有、一團(tuán)無法被以文字定義的東西。
它對她說的第一句話是:
[“未知存在”對你表示了關(guān)心，它向你問好。]
它就這樣冷不丁地闖入了她的視野里。
伊芮絲一開始很害怕，因為那時候的她還沒有接觸過任何古神的意志碎片，新神佩諾是死板且沉默的，祂絕不可能突然像是人一樣對她說話。
她無法判斷“未知存在”究竟是好是壞，對她抱有什么目的，于是干脆假裝自己看不見，沒有給出任何回應(yīng)，只在心里頭期盼它能趕緊消失。
但它沒有銷聲匿跡。
[“未知存在”發(fā)現(xiàn)你一天都沒有喝水了，它對你表示了關(guān)心。]
[“未知存在”想對你說，你已經(jīng)在衣柜里呆了一整天了，現(xiàn)在外面很安全，你可以出去走一走。]
[“未知存在”想告訴你，你不用害怕。它詢問你是否有想去的地方，它可以為你指引安全的路線。]
在黑暗又冰冷的衣柜里，視界中的熒光綠色是唯一的光源。
熒光綠是冰冷的顏色，文字其本身也不具備任何感情，可它總時不時地從黑暗中冒出來的時候，伊芮絲感受到了絲絲溫暖。
似乎也不是那么孤獨和害怕了。
于是，當(dāng)“未知存在”又冷不防地闖入了她的視野，笨拙地關(guān)心她的時候，伊芮絲終于忍不住問:
“你是誰？”
一直遭受冷待的“未知存在”顯然沒有料到伊芮絲會跟它搭話，隔了三秒才重新浮現(xiàn)的熒光綠色仿佛代表著它怔愣的時間。
[“未知存在”難以定義自己的存在，但它向你保證，它不會傷害你。]
[“未知存在”希望能夠幫助你。]
伊芮絲:“你……為什么要幫助我？”
“信息框”又靜了會。
[“未知存在”表示自己也無法給出解釋。]
[“未知存在”認(rèn)真想了想后認(rèn)為，或許是你需要幫助，所以它才會想要幫助你。]
像是嫌第三人稱的說話方式太別扭了，它開始以“我”自稱。
[“我是為你而來的。”]
[“從我擁有意識的那一刻開始，甚至是擁有意識以前，我就一直在關(guān)注你了，伊芮絲?！盷
[“從衣柜里出去吧。”]
[“我會守護(hù)你的，伊芮絲?！盷
在那之后發(fā)生了很多很多的事。
悲傷的，難過的，恐怖的，絕望的。
有關(guān)于生存的，有關(guān)于死亡的。
但昆特一直守護(hù)在她的身邊，每當(dāng)她墜入深淵，他都會向快要淹死在黑暗中的她伸出手。
直到有一天，她終于憑借自己的力量掙破了仿佛沒有盡頭的黑暗。
“伊芮絲，你長大了?！?br/>
因她而墮落的神明溫柔地笑對她說。
“是的，我成長了。昆特你以后不能再把我當(dāng)小孩了。”
“伊芮絲說得對，所以我……”
“所以你要不要從現(xiàn)在開始當(dāng)我的男朋友？”
聆聽過許多信徒的心愿，卻唯獨第一次得到表白的神愣住了。
“啊……？”
“所以你要不要??？”
只為少女一人而來的神明即使依然保留了他的神性，可在那一刻，他卻像是一個“人”。
因為心愛的少女向他表達(dá)了愛意，而滿面春風(fēng)的人。
于是，理應(yīng)是不可能的事情就這么發(fā)生了:
“我很樂意?！?br/>
自那以后，他們度過了一段還算長的幸?？鞓窌r光，直到伊芮絲意識到愛著眾生的神永遠(yuǎn)不可能只愛她一個人。
然后分別。
又到此刻重逢。
明明提出約會的那個人是伊芮絲，可真到了和昆特漫步花園共賞風(fēng)景的時候，她的注意力卻不在他和她的約會上。
她正在查看“愛神的羅盤”所提供的全部有關(guān)于昆特的信息。
“基本資料”
[他是“神”。]
[他本是新神佩諾的一部分，卻因為一個人類的少女而脫離了本體。自此以后，他擁有了意識，擁有了意志，擁有了語言的能力。當(dāng)為人類的少女而違背了新神佩諾的意志之后，他得到了“墮落神的權(quán)柄”，成為了擁有新神佩諾神性，卻同時獨立的“墮落神”。]
“才藝展示”
[他是神，神無所不能。]
“感情經(jīng)歷”
[他只擁有過一段感情經(jīng)歷。而對象，自然只可能是“那個女孩”。]
“愛情宣言”
[/異常/神的博愛給了世人，我的愛情給了你。/異常/]
“升溫小提示”
[/異常/即使你什么都不做，他也會愛你的。/異常/]
鮮紅色的“異?！本娲掏戳艘淋墙z的雙眼。
本來她還不知道，即使知道了也不敢去確定。可當(dāng)“愛神的羅盤”將一切剖析在她眼前時，她才終于清楚，她的存在對于昆特而言，是多么特別，有多么重要。
曾經(jīng)的她一直以為自己于昆特而言，一如蕓蕓眾生于他。
因此當(dāng)伊芮絲轉(zhuǎn)頭看著身側(cè)的昆特，她的心頭不禁涌出了愧疚的心情。
她不理解他。
或許曾經(jīng)還傷害了他。
接下來為了解開詛咒還要利用他。
不過即使知道了一切，伊芮絲也并不為當(dāng)初和昆特提分手后悔。
因為他確實給不了她唯一的愛。
而那是伊芮絲唯一要求的東西。
伊芮絲復(fù)雜的目光引起了昆特的注意，他微微側(cè)首，圣潔的金色長發(fā)掉了下來，懸在了半空，宛如金色的瀑布閃閃發(fā)光。
“怎么了伊芮絲？”
伊芮絲直言不諱:“我在謀劃干壞事?！?br/>
昆特愣了愣，旋即苦惱道:“好孩子是不能干壞事的。”
可他并不像今天早上那樣，用恐怖的手段讓壞孩子改邪歸正。
伊芮絲:“我偏要?！?br/>
“不可以?！?br/>
“就要。”
“那也不行。”
伊芮絲扁起了嘴巴，眼巴巴地看著昆特，那無理取鬧的樣子儼然在強求一個公正嚴(yán)明的神，只為她一個人開綠燈一樣。
淡定的墮落神此時表現(xiàn)出了肉眼可見的頭疼:“伊芮絲……”
昆特的話還沒有說完，整個人就突然被伊芮絲冷不防地拽了一下，往她的方向倒去。
他趕緊穩(wěn)住重心，站直身體，后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左手被伊芮絲握住。
她像是許愿池邊的少女，閉著眼睛在向她的神許愿:
“神呀神呀，您就縱容我這一次吧?！?br/>
風(fēng)吹起了她的金發(fā)，發(fā)尾掃到了昆特的手，像是有羽毛做的鉤子在勾他的心。
仿佛相隔在他們之間的、那段沒有彼此的空白歲月從不曾存在。
等昆特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jīng)情不自禁地把伊芮絲被風(fēng)吹亂的發(fā)絲別在了她的耳后。
當(dāng)他的指尖碰到她的耳朵，像是觸碰到了什么開關(guān)，本來閉上的眼睛瞬間就張開了。
她睜大眼睛、無比期待地凝視他的樣子，比世間任何可愛的東西都要值得憐愛。
“所以神會答應(yīng)他可憐的信徒的請求，對嗎？”
本就為她而來的神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zé)o情拒絕她的請求？
昆特說不出拒絕的話。
他只能倒過來希望伊芮絲正在謀劃的壞事不是真正的壞事。
“伊芮絲，你想要做什么呢？”
伊芮絲想要做的事情只有那一件:
“昆特，幫我解開詛咒?！?br/>
在曾經(jīng)的男朋友面前，敏感多疑的惡女似乎失去了她所有的警惕心，她沒有絲毫顧忌地把自己的面板展示給他看，沒有任何隱藏，半秒都沒有遲疑。
神明金色的眼眸在虛空的人物面板停留了一會。
最后視線重新聚焦在了伊芮絲寫滿了期待的臉上。
“伊芮絲?！?br/>
他輕輕叫了她的名字。
這一聲里含著無法以一句兩句徹底解釋的情緒。
他似乎很悲傷，可又不完全是傷痛。
那是一種飽含熱愛且真摯的祝福。對無力的自身而失望，又因為不知道什么而慶幸欣喜。
昆特想要把手從伊芮絲的掌心里抽了出來。
察覺到他的動作，即使還沒有從他流露出來的那過分復(fù)雜的情緒里掙脫，伊芮絲只是下意識捉緊了他的手。
可對方去意已決。
那依稀是記憶中溫暖的溫度漸漸從掌心抽離，他說著與他那溫柔眼神絕不相符的話:
“能幫助你解開它的人，不會是我?！?br/>
伊芮絲神思恍忽地低喃:“為什么……”
“你的意思是……你永遠(yuǎn)都不會愛上我嗎？”
溫柔卻博愛的神淡笑不語。
伊芮絲失望到了極點。
剎那間，她仿佛回到了與昆特分別那年的盛夏，當(dāng)一次又一次地意識到愛著眾生的神不可能獨寵她時，爍玉流金的夏日里她心如寒冰。
永遠(yuǎn)不會愛上她的神對她溫柔依舊。
“不要擔(dān)心?！?br/>
他似想用指尖撫平她的眉心。
“一定會解開的?！?br/>
“畢竟現(xiàn)在伊芮絲的身邊有了愛你的人?！?br/>
伊芮絲以為昆特在說的是被她昨夜丟在東17區(qū)的柯倫。
她甚至沒有發(fā)現(xiàn)昆特并沒有稱其為“詛咒”。
“不、不行……他不能……”
伊芮絲姑且相信柯倫對她的愛是真愛。
但如今有佩諾的插足，僅僅是一個小小魅魔的力量絕對無法顛覆神的力量。
除了昆特。
只有身為墮落神的昆特，才能助她脫離苦海。
伊芮絲注視著他的目光變得堅定。
感情的事情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了算的，連理智都掌控不了的東西，哪怕是他墮落神也說了不算。
她一定會讓他愛上她的。
只愛她一個人。
當(dāng)心中有了堅定的目標(biāo)和決心，失控的情緒得到了緩解，伊芮絲收起了她的煩躁與失望，重新對曾經(jīng)的男朋友揚起了明媚的笑容。
明明在她身前的是神，可當(dāng)神雋秀的身姿映入她眼簾時，卻恍然如有毒的蜘蛛正在爬向已經(jīng)落網(wǎng)的獵物。
他確實有一些難對付。
但不要緊。
因為他已經(jīng)在網(wǎng)上了，所以無論再怎么掙扎，都已經(jīng)逃不掉了。
伊芮絲向昆特提出了一個接一個無理的要求，為證實如今的他依然擁有足以對抗佩諾的、充分的神力，確保自己不會最后又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于是伊芮絲便親眼看著四季在眼前輪番流轉(zhuǎn)，看花開花敗云起云落。
上一秒還在魔王堡的后花園，下一秒便置身于無邊無際的汪洋大海。
整個世界仿佛成為了昆特的玩具。
——準(zhǔn)確來說是伊芮絲手里的玩具。
等她終于玩不動了，驀然往后一躺，本來站在火山口的她卻倒進(jìn)一片干凈柔軟的花田里。
伊芮絲放肆的動作糟踐了可憐的小花。
嫩黃粉紅淺綠淡紫的花朵脫離了幼莖，飛向了半空，又落下，像是剛下了一場美麗又浪漫的花雨。
當(dāng)花雨散去，一碧如洗的天空幕布一般出現(xiàn)在眼前，緊接著是主角昆特登場了。
他垂首拿開掉在伊芮絲臉上的小花，坐在了她的身邊。
像是神降臨在她一個人的身邊，為了更貼近她而學(xué)習(xí)著、模仿著人類的一言一行。
伊芮絲知道昆特是神，但她沒辦法總是把他當(dāng)神看，畢竟昆特就是昆特而已。
伊芮絲翻坐起身，一點都不優(yōu)雅，她問昆特:
“你離開我之后去了哪里？”
昆特并不著急回答。
他望向伊芮絲的目光繾綣無比，扯著絲似的，仿佛他一直守護(hù)在她身邊，注視著她，從不曾離開。
“我去了很多地方?！?br/>
“在切斯特走走停停，最后來到了地獄城?！?br/>
“那你為什么就當(dāng)上魔王了？”
昆特笑而不語。
伊芮絲不喜歡他這種明明有話就是不肯說清楚的樣子。
她煩躁地隨手抓起身邊的小花，直接就往他的身上砸，結(jié)果因為小花太輕了，還沒有碰到他就軟綿綿地落地了。
于是伊芮絲更氣，昆特笑意更深。
“不準(zhǔn)笑！說話！”
伊芮絲帶著點嬌氣的惱怒不是為了攻略昆特而故意裝出來的。
柯倫面前那個總是冷漠、煩躁、無語的魔法師是她。
當(dāng)下這個任性、活潑、開朗的伊芮絲也是她。
波折起伏的人生經(jīng)歷，造就了她的兩種人格。
它們同時存在，并不獨立分離。
正因此，伊芮絲總認(rèn)為當(dāng)初那個亞蘭面前古靈精怪活潑開朗的小女人全是偽裝，實際上也不過是她的一部分。
而面對伊芮絲的惱火，昆特不再隱瞞:
“切斯特需要一個向往和平的魔王?！?br/>
于是伊芮絲全都明白了。
她明白了，可她看不慣他無私奉獻(xiàn)的樣子。
“……你只是墮落神啊，何必為了人類這么做？”
神的嘴角一直掛著淡淡的微笑。
仁慈，悲憫，神圣。
可此時此刻，他那雙不是凡人能夠擁有的金色眼眸里沒有世間萬物，只有七彩花田中的伊芮絲。
“我不僅僅是為了人類?！?br/>
“伊芮絲，我也是為了你。”
天地之間驀然安靜下來。
良久，伊芮絲忍不住輕聲問他:
“既然為了我……那為什么不能試著愛上我？”
神只是淡笑不語。
他不解釋，不啟示，他僅僅是露出了透徹的笑容，讓伊芮絲不得不去相信:他不會愛上她，那個能為她解開詛咒的人，一定不會是他。
“昆特……”
她的話被他打斷:“伊芮絲呢？我離開之后，伊芮絲過得怎么樣呢？”
伊芮絲抿了抿唇，把被堵在了喉嚨眼上的話徹底咽了回去。
但很快，她沖他綻放出像是滿地花朵一般嬌柔甜美的微笑。
“我去找你了?！?br/>
“昆特，和你分手后……我后悔了。我到處尋找你的蹤跡，希望……能夠挽回你?！?br/>
伊芮絲說謊的時候連眼睛都沒有眨上一下。
她很清楚，雖然昆特起源于新神佩諾，可他并不擁有全知全能的本領(lǐng)。
于是她放肆地在他面前說出了一個又一個的謊言:
“即使你不能給我唯一的愛……我也依然愛你?！?br/>
伊芮絲去到昆特的跟前。
像是渴望愛戀的女人，無助的，又充滿無限期待的:
“我們重新再來一次吧，好不好？”
伊芮絲完全忘記了:
即使昆特不是全知全能的神，他也撞見了她親吻柯倫的那一幕。
假如真的是一心一意愛著他的話，又怎么可能毫無顧忌地去親吻其他的異性呢？
神不喜歡說謊的壞孩子。
可正在說謊的壞孩子是伊芮絲。
于是他沒有說穿真相，僅僅是微笑著，溫柔地注視她。
伊芮絲:“你不相信我嗎？”
神說:“我信。”
“可伊芮絲……不該是我站在你的身邊。”
“只有你可以！”
只有他才可以！
只有昆特！
伊芮絲:“到底要怎么做，你才會永遠(yuǎn)只屬于我？只看得到我、只愛我一個人？”
面對放肆又無禮的問題，昆特一點都不生氣，他只是摸了摸她的頭發(fā)，并告訴她:
“伊芮絲，愛情不是這么自私的東西?！?br/>
伊芮絲死死咬住了下唇。
她只能用腦海里擁有的知識量去思考要怎么做才能讓博愛的神只愛她一個人，她要怎么做才能得到夢寐以求的真愛之吻。
伊芮絲實在過于緊張和煩惱了，以至于她根本沒有意識到牙齒居然咬破了嘴唇。
在嘴唇漫開的鮮紅色刺痛了一雙金色的眼睛。
瞳孔緊縮的瞬間，仿佛有一道鎖突然掉在了地板上，緊閉的門扉敞開了一條縫隙，涌現(xiàn)出了令人不安的氣息。
就在伊芮絲拼命思索的時候，耳邊忽然響起了昆特的聲音:
“不過你可以對我這么自私。我只允許你對我自私。”
伊芮絲猛然抬頭。
昆特的臉龐和熒光紅色的警告文字一同映入視界。
[“異常警告”]
[“異常警告”]
[候選人身上存在嚴(yán)重的異常狀況。]
[“無法修復(fù)”]
[“結(jié)果不明”]
“奪走我的神性，讓我只愛上你一個人吧?！?br/>
金色的瞳孔平靜無波。
可他卻在說全世界最瘋狂的話語。
奪走……他的神性？
伊芮絲怔怔問道:“失去了神性的神……還會是神嗎？”
昆特莞爾笑道:“這不是重要到值得你去考慮的問題?！?br/>
默了默，哪怕是伊芮絲，也終于忍不住說道:
“你瘋了……”
金發(fā)金瞳的神欣然頷首:
“從背叛佩諾意志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jīng)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