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雷將杜然準(zhǔn)備觸碰到沈郁的手僵持在半空中。
“你是我選中的人,不得違背我的意愿!”
天空中,那一道威嚴(yán)莊重的聲音伴隨著陣陣轟雷聲在頭頂上震出。
杜然一怔,失聲道:“天道……”
“轟隆隆——”
一陣接一陣的轟雷聲像是要將天際都給撕破了一般,帶著無法違背的氣勢,那些閃電開始落在了杜然和沈郁身邊,將周遭的一切都給震破了。
杜然突然明白過來天道的做法,她驚慌失措的朝著沈郁大喊:“阿郁!快離開這里!”
沈郁卻像是沒有聽見驚雷聲,沒有看見閃電似得,只是執(zhí)拗的看著杜然,執(zhí)拗的伸著手,怎么也不肯離開。
“杜然,完成你的責(zé)任,不得遲疑!”
天道威嚴(yán)的聲音仿佛在整個天際都傳開了,杜然感覺到自己的手,在一點點的抽回去,在一點點的遠(yuǎn)離沈郁的手。
不!
不要!
杜然拼命的想要控制自己,拼命的想要抓住沈郁,但她的手根本不受控制,她只能徒勞的看著自己再一次的高高舉起了鐮刀,那原本安息下來的閃電在一次的灌注在了鐮刀上。
沈郁的臉色,沉了下來,他蒼白的臉帶上了一股戾氣,隱隱的黑線纏繞在他身上,幾乎不需要感受,就能知道,沈郁的負(fù)面情緒,還在翻滾著。
那尚且沒有完全控制住的黑暗情緒,再一次有了復(fù)蘇的念頭,而隨著這一個復(fù)蘇,他的眼睛徹底的變成了一紅一黑,就連身體都開始抽搐了。
杜然搖著頭,試圖喚醒沈郁真正的意識,她大喊:“不!沈郁!不要變回去!”
沈郁一字一句的說著話:“然兒,不要離開……”
杜然想要大聲告訴他,她不會走,她不會變成天道,更不會成為一個不是自己的人,但她說不出口,她的嘴巴吐出的話語卻是:“審判罪犯,毀壞規(guī)矩者,殺,無赦?!?br/>
轟隆一聲,鐮刀已經(jīng)灌滿了雷電之力,似是要揮落而下,但沈郁的身影仍舊站在面前,一動不動。
杜然拼命的想要壓制住自己的手,她的神智開始發(fā)瘋,并不斷的在心底嘶吼著。
走開??!
你快走!
不要留在這里!
不,不要!
但最終,杜然的手緩緩落下,她的眼淚也瞬間決堤了下來,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帶著她絕望的心情,她的眼睛帶著哀求,哀求著沈郁離開她的面前,哀求他躲開這一個攻擊。
鐮刀揮下,帶著勢如破竹之勢,直直的朝著面前的沈郁砍下。
不——
杜然頭目欲裂的盯著前方,她的眼神充斥著絕望和悲戚,這一剎那間,就連意識都停頓了。
只見沈郁那一紅一黑的眼睛迸發(fā)出了金光,而紅色的眼睛在一剎那間占據(jù)了先機,竟生生的操縱著身體,躲開了那一道鐮刀的攻擊,那宛如開天辟地的鐮刀之勢筆直的落在了沈郁身后,審判者所在的位置上。
一聲劃破天際的慘叫聲響起,驚起了一大片的塵土,當(dāng)光芒消失,那一塊土地已經(jīng)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坑,而坑里什么都沒有了。
審判者,卒。
杜然大口大口的喘氣著,她的嘴角不由得裂開,她像是劫后余生的看著沈郁,正要張嘴說什么的時候,卻突然的怔住了,面前的沈郁,對她露出了一個滲人的微笑。
“然兒,好久不見了,你會想我嗎?”
沈郁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出,帶著一股子陰森的氣息,不再是之前那一個,像是孩子一樣哀求她的沈郁。
杜然表情怔住,眼里滿是難以置信,她看著面前這一個陌生的沈郁,看著那一雙如同鮮血一樣的眼睛,緩緩的說道:“鬼卞……”
“哈哈哈哈,然兒,這是第一次這么直接喊出我的名字,真是令人開心不是嗎?幸好,我還醒了過來,否則我可要死在你的手下了,然兒,你真這么狠心?”
杜然幾欲窒息,她哆嗦著聲音,像是從嗓子眼擠出來一般的說道:“不,不會的,阿郁呢?阿郁在哪里?!”
“沈郁?那個傻子嗎?他自己要死,何必拉著我?說起來,我倒是要感謝這一個黑暗面的能量,它和我意外的相融合,甚至融合得不錯,現(xiàn)在……然兒你知道嗎?我,才是主魂!我才是這具身體的真正掌控者!”
話落,鬼卞的身影一瞬間遠(yuǎn)去,從他的身后散發(fā)出了無窮無盡的黑氣,黑氣彌漫,似是要將一片天空都給染黑了,和杜然身后的雷云相互抗?fàn)幹粫r間,天地為之色變。
杜然看著突然強大起來的鬼卞,心狠狠的一揪,她最擔(dān)心的情況還是發(fā)生了,那一個被壓抑了九千年的黑暗面并不是被壓抑了,而是被另一個鬼卞給吸收了,吸收后的鬼卞已然比沈郁還要強大,所以在剛剛那樣的時候,他躲開了最為致命的一擊。
沈郁躲開了,杜然是高興的,卻無法接受,鬼卞掌管了沈郁的身體。
“黑暗之子……好一個成型的黑暗之子!我竟沒有想到,最后會是成型了?!?br/>
蒼老的聲音仍舊回蕩著,那話里帶著的森嚴(yán)憑白的讓杜然的心臟一震,她的手,又開始不聽使喚了。
杜然張開嘴,不受控制的說道:“違背天道的存在,必當(dāng)誅殺?!?br/>
手中的鐮刀舉起,揮舞得獵獵作響,卷起了一個個風(fēng)旋,那成片的雷云開始奮力拼湊,一道接一道的閃電灌注在了鐮刀上。
而鬼卞,則是同樣的聚起了黑氣,黑氣慢慢凝實,最后竟然形成了一把盾牌,而盾牌的中間,是一個巨大的骷髏頭,一陣陣七里的慘叫聲從盾牌上傳來,那是……惡鬼的魂聚成的盾牌!
在閃電于黑氣的爭奪間,杜然的眼神一點點的黯淡了下來,她的身體開始飛舞,開始召喚出雷電,開始……向著沈郁進攻。
在兵刃相接之間,她的心情越來越沉重,越來越悲哀,她最不愿意對上的對手便是沈郁。
杜然怎么也想不到,她會有那么一天,以這樣的方式,和沈郁交手。
明明是她最不愿意做的事情,卻在此刻,一一上映。
戰(zhàn)斗,越加的激烈,而杜然,越加的悲傷,她的神情和她的動作截然相反,每一次的靠近,看著那一張熟悉的俊臉,杜然都在無聲的呼喚著,試圖將那一個被隱藏的沈郁重新呼喚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