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rpter15香菇生滾魚片粥（1）

    “呵！”攝影師見了元斌和echo走了出來，從頭到腳瞄了一眼，拍拍手稱贊，“眼光不錯！”

    不能不說，echo絕對是眼光一流的經(jīng)紀人。

    這樣的元斌，這樣的裝扮，收斂起他太過搶眼的五官，真正讓人的注意力轉(zhuǎn)到模特自身的特質(zhì)上來。

    攝影師朝著echo遙遙豎起根拇指，“不錯！有一陣子沒見，你又長進了！”

    “你喜歡就好！”echo眉眼彎彎，學著攝影師的樣子拋了個媚眼，周圍的人見了都暗自笑著。

    “哎，就知道開我的玩笑”，攝影師嘆嘆氣，眼睛溜過這幾人身旁，“那個小姑娘呢？”

    “喏”，echo朝著不遠處努努嘴，“出來了——”

    與剛剛艷麗耀眼的盛裝小模帶來的視覺沖擊完全不同——

    幾步遠的小姑娘淺淺笑著，禮貌乖巧，一身簡單的海藍暗紋布裙襯得整個人清爽得像七月的大海，暗白的圍裙系在盈盈一握的腰間，栗色的長發(fā)隨意挽起，還有幾縷懶懶地垂在胸前，仿佛就是鄰居家新婚的小媳婦，三分羞澀七分嬌俏。

    “有奸情？”攝影師悄悄捅了捅echo，低聲詢問著。

    都是老熟人，有什么風吹草動也不應該藏著掖著不是？

    “咳咳……”echo不好意思地虛咳兩聲，看看正看過來的元斌掩著嘴低低地說，“你湊近點！”

    攝影師狐疑著湊過來，耳朵貼近echo的嘴唇——

    “我也不知道啊，怎么辦？”

    ……

    等到崔芯愛站在擺好的展臺前站位的時候，瞧著攝影師莫名的一臉黑線，還以為動作哪里做得不合適，低頭檢查了一遍，小心翼翼地依照臺本站好。

    場景很簡單：小家里的妻子正在精心烹制著晚餐，靜候勞碌的丈夫下班歸來。

    崔芯愛的腳本也寫得很簡單，短短只有一行：

    “妻子站在窗前遠目，期待又焦急”

    越簡單的臺本就越需要主演人傾注自身的情感去演繹。可這樣的臺本對完全沒有專業(yè)技能的她來說不易于無字天書。

    又不是專業(yè)的演員，又從來沒有經(jīng)歷過這種情感，難難難！

    可是攝影師才不會管你有沒有經(jīng)驗準備沒準備好。

    所有的設備已經(jīng)待機準備，總監(jiān)皺著眉頭看向站在原地同樣皺眉的崔芯愛，“崔小姐！”很客氣的稱呼，語氣里面卻已經(jīng)有不耐煩。

    這姑娘已經(jīng)在鏡頭前面晃了有十分鐘了，可怎么還是找不對感覺啊。

    “抱歉！”芯愛歉意地低下頭。

    “算了，停機五分鐘，你好好醞釀下情感！”攝影師嘆口氣，再上相都沒有用，不是專業(yè)的就是不好用。

    崔芯愛訕訕地走到場邊的椅子上，手里緊緊攥著腳本，嘴角也抿得緊緊的。

    她是真的不知道那種帶著幸福和期望的等待是什么感覺，活了兩輩子，卻從來只有以期望開始以絕望收尾的等待。

    甚至，等的人都不愿意面對她的，也不算是“等待”吧。

    ……

    “很失落？”旁邊的座位上忽地坐上了一個人，嘻嘻哈哈打趣著，邊遞過一杯熱水，“暖一暖……這種事情著急也沒有用啊?！?br/>
    崔芯愛接過來，跟第一次握上那個白瓷杯子一樣的溫熱觸感，只是一瞬，之前那些冰冷的回憶似乎都被驅(qū)散了。

    “謝謝你，echo”，崔芯愛徑自苦笑了下，這樣耽誤事的她應該也給他們造成困擾了吧。

    “呵，不用謝我，謝謝他~”echo不以為然地笑笑，眼神瞟向正跟著攝影師談些什么的人。

    還真是上心，一點委屈都不舍得她受。

    可是做好事也得有人心領才行啊。

    崔芯愛順著echo的視線看過去，點點頭，“嗯……給你們添麻煩了！”

    “也沒有，本來就是找你來救場，感激都來不及”，echo也握著杯熱水，手掌輕輕一晃，杯子里的水面斑駁成一片，映照著的那張笑臉也破碎成一片。

    “芯愛”，echo冷然出聲，語氣里沒了平日的玩世不恭，眼神認真地轉(zhuǎn)頭看向她，緩緩開口。

    “照片和電影膠片一樣，所有的情感都是從內(nèi)心散發(fā)出來的，照片里的那個人跟現(xiàn)在的你一點關聯(lián)都沒有，不是你要扮演她或者你在扮演她——”

    “而是，你就是那時候的她！”

    “很難理解是吧？你已經(jīng)很好了，我認識元斌的時候，他正巧在人生最低谷的時候，經(jīng)紀公司為了撈錢簽了好多根本不能兌現(xiàn)的本子，檔期沖突又不得不違約，鬧得沸沸揚揚的，鬧劇收不了場人氣自然也下滑得一塌糊涂”

    “對于一個藝人，還是沒什么根基只靠那一張臉混飯吃的小男生，演藝生涯基本就廢掉了”

    “那個時候我們很巧合地遇上了，沒有什么翻身的機會，甚至連三流惡搞喜劇片都找上來，片酬低得可憐……還是完完全全的丑化啊……沒有辦法他只能硬著頭皮接下來，哎，都不知道那時候是怎么熬過來的”

    “后來問他，這小子一句‘劇里那個混小子天天笑得臉都抽筋了，其實感覺也不錯’就帶過去了，倒也是，成為劇里的你自己，而不是把你自己帶進去，就可以了，”

    “再后來，亂七八糟的新聞一點點的被壓下去，我們也慢慢緩過來了，還好那本劇沒過審查，不然真是妥妥的黑歷史……嘖嘖”，echo邊說著，自己想起元斌那時候的雷人形象，不禁笑了出來。

    芯愛在旁邊靜靜坐著，眼睛時不時地瞟向場邊的男人，即便是那套混大街的工人服也擋不住周身散發(fā)的貴氣。

    無關風貌，氣質(zhì)使然。

    ……

    “成為劇里的自己”？一語中的。

    這人總能把一切都看得通透。

    想必，自己早就被他看透了吧。

    有這樣的男人做依靠，一定會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就這樣想象著自己就是那個翹首祈盼著最親愛的人回家的小婦人，似乎也不那么難。

    ……

    想到這里，崔芯愛搖搖頭，長長舒了口氣，一下子似乎輕松了不少。

    “準備好了？”echo看著她蹙緊的眉舒展開來，了然一笑，起身拍拍她的肩膀，對著她豎起大拇指——

    “加油，芯愛??！”

    待到echo走遠了幾步，崔芯愛開口喚他：

    “謝謝你，echo！”

    echo回頭輕搖頭，嘟著嘴笑了笑，“都說了，不要謝我，去謝……咳咳，你知道的！”

    ******

    等到開拍的時候，攝影師居然嘿嘿笑著把順序調(diào)整了下。

    那張“言簡意賅”的望夫照留到了最后，取而代之的，是兩個人共進晚餐的場景。

    很俗套的畫面，卻是永遠都在流行線上的溫馨愛情。

    歸來的丈夫安然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木制餐桌上幾個盤子里菜肴還冒著騰騰熱氣，綠油油的青菜、紅盈盈的濃湯……簡單的家常小菜，讓人看著就胃口大開。

    丈夫邊夾著菜邊望向端著盤子走進的小妻子，嘴角上揚，眼眸里滿滿的都是愛意，而走過來的女人娉婷婀娜，簡單的家居服搭配小圍裙，宛若人間煙火里走出來的精靈，睫毛輕顫，嫣然淺笑，視線卻一直投向那人的方向。

    “咔咔咔咔”，攝影師置身之外，鏡頭朝著那個定點咔咔閃個不停，只是幾個動作之間，所有的一切都被定格。

    “可以了，換！”攝影師從鏡頭前移開頭，嘴上下著命令，眼睛卻不離顯示屏。

    到位的資體控制、絕佳的畫面感、四處流淌的感情，這是只有這兩個人存在的世界，多一盞燈都顯得突兀。

    當然還有，似夢非真的曖昧。

    看照片的人不會知曉照片背后的故事，可是眼睛確實騙不了人的，那張?zhí)貙懤铮置饔兄粚こ５母星椤?br/>
    呵，元斌，你自己也知道掩藏不住，所以任由它泛濫開來？

    ……

    ******

    不知道是崔芯愛猛然醒悟還是上天眷顧她，之后的拍攝進行得很順利。

    剩下的修片工作自然輪不到她，她回化妝間簡單收拾了下就準備回家。

    出了門才發(fā)現(xiàn)天已經(jīng)大黑，細碎的星光在繁華的城市里若隱若現(xiàn)，冷風嗖嗖吹過來，掩著大衣剛剛占了幾分鐘就已經(jīng)凍得得得瑟瑟。

    “芯愛小妹妹，不知道我有沒有榮幸送你回家呀！”echo從崔芯愛后面冒出來，笑嘻嘻地接過她碩大的化妝箱。

    echo向前走了發(fā)現(xiàn)他的芯愛小妹妹還猶豫著，干脆伸手拉拉她的衣袖，朝著停車場一偏頭，示意她跟上。

    保姆車上，元斌照舊窩在他的專屬位子上，雙腿交疊，慵懶而優(yōu)雅。

    崔芯愛點點頭，默不作聲地到后面找了個位子坐下。

    一路風平浪靜，安然歸家。

    就在她放好家當準備卸妝的時候，門鈴響了起來。

    打開一看，echo那張標志性的笑臉在門外搖曳生姿——

    “芯愛小妹妹，晚飯沒吃飽，是不是餓了？”

    說著，曖昧地笑笑，遞過來一個小巧的保溫桶——

    “中國城外賣送來的，boss牌香菇生滾魚片粥，你喜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