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作們有的混雜在流民隊伍之中,有的借用他人身份,明目張膽的混跡于使臣車隊之中。然而一到金濤城他們才發(fā)現,這里的城關盤檢實在是松弛得異常,以至于反倒使得細作們心中倍感蹊蹺,自是一分一秒也不敢有任何的懈怠。
由于早先對臨閣的忽視,直到這個時候,所有人才發(fā)現金濤城竟已在短短數月之間,發(fā)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但這樣的震驚并沒有維持太久,烏成使臣與等等細作們很快就發(fā)現,表面看似光鮮的金濤城,實際是以犧牲城中號稱第二道防線的總督府為代價,于是,他們心中瞬時便凸起了深深的憎恨與無盡的譏笑。
在烏成特派大臣的要求之下,偏聽親自帶著他們檢視臨閣新軍,而且趁著這個時候,烏成國的特派大臣便向全軍通報有關減餉的旨意。
果然,在聽完王后旨意之后。在場兩萬多臨閣新軍,臉上都顯出了不少異樣的情緒。偏聽若無其事的站立于旁,佯裝一無所知,只待特派大臣將王后旨意一一讀完,便將sao動已現的部隊,全部丟給了修地絲與皮葛魯。他自己則親自招呼使臣,前往事先就已經準備好的驛館。
這些平ri里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王公大臣,見了這個情形各都面se大變。他們用手掩著口鼻,簡直不敢相信偏聽竟打算讓他們在這種地方過夜,驚駭之余一個個只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各位見諒,見諒!”偏聽心中狂笑不止,臉上卻依舊表現的愁苦萬千,他勸慰道:“金濤城物資緊缺,價格瘋漲。雖條件極度有限,但各位大可寬心,只要有我偏聽在,金濤城一定會竭盡所能,拿出最好的東西來款待各位的!還望各位定要賞臉多住上幾ri,與我等臨閣將士多親近親近?!逼牴首鞯?,實際也是被這逼人的氣味,折騰得jing神大振。他強忍著胃部洶涌的翻騰,好容易才將這句話從頭到尾硬生生說了出來。
“領主大人好意,我等定會銘記在心。不過,我們在王都尚有許多大事要辦,也就不再滋擾逗留了?!碧嘏纱蟪颊f罷略一擺手,許多跟隨他而來的使者,連忙蹬跳跟了上去。
雙方正推搡著,小毛蟲按照偏聽的吩咐,正轟隆隆帶著兩車裝有粘稠狀物體的東西,隨著眾人的目光聲勢大作而來,“各位大老爺們,小的送飯食來啰!”
偏聽更是來勁,力邀眾使道:“忙活了這么大半天,相信大家一定都餓了吧,別的瑣事就暫且擱在一旁,坐下先吃些東西再說?!?br/>
“對,對,對!給位老爺也不要嫌棄,金濤城糧食有限,這已經是最好的吃食了。”小毛蟲親自掌勺,為眾人添食分發(fā)。見自己一句話成功吸引到了眾人的注意力,知道時機已經成熟。他對著裝盛食物的木桶,有意大叫一聲:“阿嚏!”
眾使臣見了臉上盡都變se,被塞到手中的木碗,也不禁顫抖起來:“領主大人好意,我等萬言難謝,事急,事急!不再多言,不再多言了!這就別過罷!”
眼見偏聽還yu伸手相勸,特派大臣連忙帶著手下使臣,徑往城門口抱頭鼠竄而去。
偏聽也不追趕,只是搖手致意道:“各位既然執(zhí)意要走,我等也應當好生相送!小毛蟲,快帶些人護送各位大人離境,另外這些美食既然大人們無暇品嘗,就替他們裝點整齊完備后,帶回去慢慢享用吧!”小毛蟲得令,立刻率人從后面追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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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ri之后,烏成王都雅師琳王后的個人辦公廳內。白約被幾個動作魯莽的騎士,雙手反縛押送而來。
此時冰雪雖已消融,但寒意尚未褪盡。白約被人睡夢中強行揪出,身上只穿著一層薄薄的睡衣。雅師琳對此宛若不見,自顧專注著桌案之上的公文。
“王后?”白約鬼鬼祟祟的輕聲提醒著,身體小心翼翼地向一旁溫暖的爐子靠去。
“不許亂動!”看著他的騎士,見白約有所異動,急忙將他死死摁住,白約吃痛怪叫連連。
雅師琳終于無法繼續(xù)假意矜持下去,她故作恍然的看了看白約以及他身旁的騎士,驚道:“何故這般虐待先生,是叫你們去請先生,為何如此無禮,還不趕快為先生松綁!”
身后的騎士聞言,便為白約松綁。白約見束縛雖除,而寒意未消,示意要討些衣物裹身。雅師琳卻假作未聞,愛理不理的說道:“先生可知,有關臨閣的計策,非但不成,發(fā)被偏聽所利用!”
“???”白約故意裝蒜,問道:“在下不解,還請王后明示?!?br/>
雅師琳微微冷笑,“外面早已滿城風雨,先生會不知?”她說著輕佻地伸出一根修長的玉指,對著從旁的文侍輕輕一劃,道:“你來說與他聽吧?!?br/>
文侍身材短小,一身正統(tǒng)宮廷裝飾,將他緊束得愈顯壓抑。他昂首走至白約身前,發(fā)出一聲刺耳難聽的冷笑?!跋壬嫴?,明利王室,實際便益妖王邪軍?!?br/>
“胡說!”白約抓耳撓腮的瞪圓著雙眼,想要向雅師琳表明異議,可雅師琳偏偏不向他多看一眼。
“直到最近,我們才知道妖王在臨閣劍眉峰一帶,正興建新的臨閣總督府。你身為偏聽的近臣,應該早就知道這件事了吧,為何一直都不予稟報!”
文侍官這一問,白約確實未曾意料,一時稍有語塞,便又被對方搶道:“看到沒有,這就是做賊心虛之狀!你早就知道妖王手中有此籌碼,才肆意攛掇減餉刁策,導致我烏成王室在臨閣形象大損,獨讓妖王撿個便宜!”
“大人,可否詳細明示?”白約耐心十足,既然要裝傻,他不介意來個徹底。
“哼!”文侍官雙袖一擺,挺胸質問道:“我王都去臨閣的使者前腳剛走,妖王后腳即向其兩萬新軍宣布,以劍眉峰的新城土地為抵,用以償還所有未支付的軍餉。你主子可是夠大方的啊,如此大規(guī)模的出賣自己的領地,縱觀上下之歷史,也是前所未有!”
未等文侍官說完,白約已是大聲而笑。雅師琳聽著厭煩,秀眉微凝,叱問道:“先生笑聲尖銳難聽,還是請住嘴吧!”
白約連忙唯唯稱是,他欠身一禮,溫言道:“王后定是為此事煩惱,哎呀呀!這其實大可不必,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現在的偏聽實際已是走上絕路了!”
“先生還有高見!”雅師琳對白約已不再信任,然而聽一聽倒也是無妨。
“我這計策既然到了這一步,便成了連環(huán)計!”白約依舊故作詭秘,一旁的文侍官一心護主,正想要出言針鋒相對;但見白約神情幽暗yin險,料其必奇謀,心中頓時一虛,嘴型旋即一變,轉作深深的驚嘆。
“既然我們已知道偏聽所依仗的,就是那座還未完工的新城,那么只需一招釜底抽薪,便可永絕后患。王后,你可知偏聽用于修建新城的資金來于何方?”
雅師琳滿不在乎的說道:“此事路人皆知,自是與臨閣jian商暗中茍且,贏獲暴利。”
“王后英明,問題不就全部解決了么?!卑准s撫掌一笑,接著自覺異常的寸步挪至爐子旁,專注的自行在旁取暖。
雅師琳微微一愣,放下手中的金制鋼筆,從后冷觀白約的背影。她仔細思索著白約話中的意思,越想越發(fā)覺其中高明歹毒之處。本想細問該如何行事,然而就這略一岔神的工夫,她這才注意到白約單衣薄衫,哆哆嗦嗦的在那里直打寒噤,心中自覺怠慢,連忙命人為白約取來衣襖。
白約穿戴完畢,也不等雅師琳開口,自行獻策道:“王后可命人往臨閣整肅市場,捉拿投機商人,以王法治罪。為防止這些富賈攜私兵反抗,王后可命一支兵馬陳列與金濤城外予以震懾,這樣不出一ri,便可將他們一網打盡,屆時偏聽將再無商賈為其斂財,臨閣不出三ri必將大亂?!?br/>
“先生果然大才!”雅師琳語氣恢復清婉,她手上本就沒有什么急要的公文,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她索xing也不再裝腔作勢,邀上白約說道:“先生陪我一同走走,還有許多事情,還望先生指教?!?br/>
白約不敢拒絕,只得硬著頭皮答應了下來。心中卻獨自盤算道:“且不管你問什么,能答的我就回答,答不上的。。。我就隨意敷衍罷。。。哎,蒼天吶!可不要怪我白約禍國殃民,實屬不得已而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