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冶明咬著牙關(guān),渾身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縱然沒有說話,也足以讓他周圍好幾米內(nèi)沒有任何人敢制造出任何聲響……
腰腹間的軍帶已經(jīng)被捏到了變形,公冶明臉上似是生出了一股黑氣一般,看著公冶珞霄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兒子,反倒更像是在看著自己最大的仇人,生生想將珞霄分吃了一樣……
雖然誰都知道聯(lián)邦軍法不過是個屁,關(guān)鍵時刻什么作用也起不到,可是……軍部的人卻沒來不敢明面上質(zhì)疑,表面上還得擺出一付遵紀(jì)守法的好公民的樣子……并且,有時候聯(lián)邦法律還是他們最好的一道王牌,他甚至可以用法律的條條例例扯到皇族的頭上,把一切罪過都通過法律轉(zhuǎn)嫁到皇族身上!
法律約制不了軍方,而軍方卻能正大光明的打著法律的口號,玩弄一切反軍部的勢力。
公冶珞霄如今每一句話不離聯(lián)邦法律二字,還當(dāng)著公冶明的三個死對頭說出來,分明就是不想給自己任何機會。
真的想一槍斃了他啊!若不是僅有的理智尚存,公冶明真的會被這個兒子活活氣死。
就算喜歡男人也罷了,只要是珞霄想要的,公冶明也認(rèn)了,可是……喜歡誰不好,偏偏喜歡上凌家的那位,并且……還存了想要與那人一道離開的心思!
這是他一直為之驕傲的兒子,一生之中最大的敗筆!
同樣……是不可原諒的一筆!
凌塵昀嘆了一口氣,這幾天在審訊室的日子里,他的神經(jīng)絕對不比凌時要放松,每一分,每一秒,他都繃得成一條弦,再一施力便會隨時垮掉!
凌塵昀一方面必需讓自己咬住牙齒,平靜的面對著兒子所受的那些慘絕人寰的刑法,另一方面又在盯著凌時的目光,生怕他此刻已經(jīng)到了極限,再也控制不住,被成遇澤的催眠術(shù)迷惑,以至于做出一些連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其實,凌塵昀看得出來……在公冶珞霄闖進(jìn)來的那一刻,凌時已經(jīng)處于極限了。
如果沒有公冶珞霄,那么……凌塵昀到最后也會親手了結(jié)了凌時!他是鎮(zhèn)國將軍,就算殺了凌時,軍部也不敢真的把的他怎么樣,最多也就是權(quán)制被短期的控制,凌家樹大根深,哪會那么容易被瓜分?只要給他時間,他總會追上去的。
直到公冶珞霄說出了那一番話后,凌塵昀才知道凌時竟然與公冶珞霄有這樣的關(guān)系,心尖處一痛,凌塵昀輕聲嘆息了一口氣,無論是凌疏還是凌時,只是一天是他的孩子,就一天不可以有一個正常孩子能輕易得到的東西,包括愛情!
如果眼面前的這個人不姓公冶,那么……凌塵昀甚至?xí)c幸自己的兒子找到一位待他如此真心的人!
將隱形手槍悄悄地放到了褲袋里,凌塵昀是真的很感激珞霄闖時來,沒有讓他做出親手殺死兒子這樣的事,但是,那又怎樣,區(qū)區(qū)感激之情,如何可能凌駕于凌家的利益之上?
如果做這件事的人換成另一個,那么,為求報恩……凌家甚至可以動用整條系脈替他升職,給他權(quán)財,可惜……珞霄偏偏不是另一個人,他偏偏就姓公冶!
這也注定了,凌塵昀只能選擇恩將仇報!
“公冶上將有個恪守聯(lián)邦法規(guī)的好兒子!”凌塵昀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句,打破了現(xiàn)在這個空間里滯流不動的沉默氣氛。
‘恪守聯(lián)邦法規(guī)’這幾個字被凌塵昀咬重音節(jié)讀了出來!
公冶明再也克制不住,猛地轉(zhuǎn)身,回頭冷冷地看著凌塵昀,怒極反笑,扯著嗓子對凌塵昀喊道,“他救的……可是你的兒子!”
凌塵昀肩膀動了動,沒一會兒,卻道,“不,不是……我說過,在這里的,只有鎮(zhèn)帝將軍和犯人,即然珞霄殺了聯(lián)邦犯人……那么,他便應(yīng)該受到應(yīng)有的制裁!”
公冶明的臉色白了又白!恨恨地看著凌塵昀,恨不得眼光能放射子彈一般。
頓了頓,凌塵昀又接道,“把上校送到監(jiān)圣星球扣押起來才是第一要事!”
凌塵昀的話剛一說完,其他人沒有一個不瞪大眼睛的,包括的公冶明!
“沒錯,他現(xiàn)在是聯(lián)邦犯人,并且軍銜在大尉之上,想要給他定罪,必需通過軍方會議!”公冶明連忙應(yīng)和,吩咐審訊室里的特軍,“將他帶去機甲艙,送至十二光年外的監(jiān)圣星球,明華區(qū)……”想了想,公冶明又覺不放心的囑咐了一句,“審犯位居上校,是高危人物,至少派五十名特軍和十條機艙看著他!”
公冶明聲音沉穩(wěn),眼神老辣,明華區(qū)在監(jiān)圣星是公冶家的地盤,那里的監(jiān)獄長還是公冶明提拔上去的,說是高危人物,為防逃跑要十條機艙跟著,這也分明就是一種保護措施。
——凌塵昀想保珞霄!
公冶珞霄的罪責(zé)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如果軍方一心想要至他死地,只要四大將軍中其中有三人投支持票,那么,便是當(dāng)場槍擊了珞霄,公冶明也只有自給兒兜著走,現(xiàn)在好了,按正常定罪的途徑,這中間,公冶明可以動的手腳就多了。
開什么玩笑!
要說凌塵昀是同情心泛濫,知恩圖報的家伙,這比起聯(lián)邦的四大鎮(zhèn)國將軍全是吸血鬼更加不可信!
東門旭和南澤景云被凌塵昀氣得臉色鐵青,但又發(fā)作不得,只好將臉別到了一邊。
公冶明稍一轉(zhuǎn)彎便知道了凌塵昀這老狐貍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公冶明想要保住珞霄,那么……必定得澄清凌時將芯片盜走送到皇族的罪責(zé),這就免去了凌家的后續(xù)麻煩!還把凌家推上一個受害者的臺面,到時候,聯(lián)邦為了補償凌家……凌家的部分官員,一定能借此機會,重新掌握凌時死后而產(chǎn)生的缺口。
另一方面,如果珞霄死了,南澤家和東門家獨大,平衡被打破……他們要面對的局面,可不會比這個還要少!
并且,凌塵昀保了珞霄,還算是給了公冶明一個人情!
這么來一個,凌塵昀這招便算是一石三鳥之計,好處全被凌家占了!
縱然知道了凌塵昀的目的,可是,公冶明卻不得不順著凌塵昀的思路去走!
他知道……他必需找機會將芯片的真相偷偷地放出去!
看著公冶珞霄被人帶走,凌塵昀微微松了一口氣!
好了,凌家的危機解除了,那么……凌時受的這些罪不會是白來的!
輕瞄淡寫的掃了一眼成遇澤,凌塵昀瞇了瞇眼睛,“成中尉好手段,凌某算是見識了,聯(lián)邦有如此優(yōu)秀的審訊官,實在是軍部之福音,凌某覺得……小小中尉實在是辱沒了閣下了!”
能讓一位帝國上將真心實意地用上‘閣下’二詞的敬稱,那個人如果不是身份特別尊貴,必定是對聯(lián)邦做出了很大的貢獻(xiàn),總之,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是成遇澤。
凌塵昀的聲音算得上輕柔,偏偏叫成遇澤連打了幾個寒顫。
“剛好軍部的四大將軍都在……”凌塵昀在其他三位上將身上掃了一眼,“成中尉在審訊中表現(xiàn)猶為出色,凌某提議……就此將他升為上尉好了!”說到這里,凌塵昀的手在成遇澤肩膀上搭了一下,“東門兄……你說怎么樣?”
成遇澤本就是東門家的人,要給他升職,東門旭哪有不贊同的,再加上公冶明剛欠著凌塵昀一個人情,哪會反駁,而南澤景云天生喜歡看戲,更何況,再升也不過一個尉官……
一時間全票通過,這事就這么定了下來!
成遇澤吞了吞口水,看了一眼凌時到現(xiàn)在為止還沒有被人注意到的尸體,后背起了一陣陣地涼意,凌家這尊大神不找機會扁他的職就謝天謝地了,哪會這么好心。
成遇澤感覺到那只搭在肩膀上的手用力地捏了一把,他肩骨立刻斷了一根,可是……他不敢叫,只得咬牙忍著。
“對了,成中尉……不,是上尉,你新的軍服,過段時間我會找人給你送來的!”凌塵昀將手從成遇澤肩膀上收了回來,“剛好,我手頭上的有一位犯人,嘴巴硬得很……等會你就跟我去看看,以后他就交給你了!”
成遇澤滿頭的冷汗,卻不得不敬軍禮,一臉光榮的稱,“是,屬下必定盡力!”
“聯(lián)邦法律有規(guī)定,死者為大,無論那人生前犯多大的事,死后依然是聯(lián)邦的公民,其他人不得對其親人加以攻擊!”凌塵昀小心的幫凌時臉上的血跡擦掉,“各位不會為難凌某,讓我連給兒子收尸的機會都沒有吧!”
又是聯(lián)邦法律!
在一段時間里,有人知道公冶明得了一種怪病,聽到‘聯(lián)邦法律’這四個字便會發(fā)大脾氣!
弄完一切,凌塵昀的臉上這才有了一個父親的沉痛,他抱著凌時的尸體一步一步,異常緩慢地走出軍部,一時間,那背影似是老了十歲一樣,那一刻,他不是一個將軍,他只是一個連兒子都保護不了的,卑微的父親!
幾天后,成遇澤才知道凌塵昀讓他審訊的那位犯人名叫段寂傾,是東門旭愛妻的親侄兒,心頭肉!
成遇澤的上尉頭銜不過呆了短短的十一日,便被東門旭親手給摘了……
沒了軍銜的成遇澤在軍部,處處受到打擊,以凌疏為首的凌家派系,差點就把他給活吞了,成遇澤向老鼠一樣的躲到軍校,結(jié)果才知道……凌時的同學(xué)緣也不錯!就是在軍校,除了上課,他也不敢白日里走動,一個聯(lián)邦最出色的審訊官,竟落到如此地步……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001同鞋送的一顆地雷?。。。。?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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