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走進初中
一九二零年,小不點猴子上初中了。//.最快更新78//
初中可不容易考,就拿廣丁的學校說,總共加上他只考上了五人。
小學是半強制性的教育,只要能上完小學,上不上中學民國基本不要求,雖然還屬于義務教育階段。
真有有錢家的孩子,上私塾的比例要比上公辦學校多,這不是錢的問題,私塾沒有補貼,學費還要高,一年要十塊大洋左右。
他們不讓孩子上公辦學校,一般不外一個原因,認為老祖宗的四書五經(jīng)比算術物理化學這些新玩意有前途。
即使這樣,能上初中的孩子還是不多,一個初中生是非常金貴的,要是畢業(yè)去一般的廠子,甚至可以直接做班頭。
中學教師的薪水比小學的還要高近乎五成,屬于相當不錯的收入。
民國這個時期,教育已經(jīng)開始逐漸向現(xiàn)代教育靠攏,民國中學處于新舊交替期。已經(jīng)廢止讀經(jīng)講經(jīng)。
現(xiàn)在中學教育是四年,初中兩年。學生課程是修身、國文、數(shù)學、英語、史地等,為鍛煉學生的實用技能,還有手工、木工、金工等科目。更注重了國文、數(shù)學、外語三大基礎課的教學,增加了自然科學內容的比重。
廣丁所在的學校離家還是不遠,說起來道里的地方在那里呢,能多遠。
初中的學費要比小學貴不少,小學中初小的免費的,高小是每學期三個大洋,初中是五個大洋,如果要住校,還要再交一塊大洋。對于廣丁現(xiàn)在的家庭條件無所謂,但很多家庭還是交不起的。
初中比原先的小學校園大了近一倍,從校園環(huán)境到各種教學設備都有了明顯的提高,有了正經(jīng)八百學校的樣子。
整個學校有兩百多個孩子,分作兩級六個班。廣丁在一年一班。
對于廣丁來講,全部是新的,新學校、新同學、新老師、新課程,唯一沒變的,他還是班級里最小的。
廣丁的班主任姓孫,是個小個子,長相打扮都很是特點,不是多好,而是得了一個“亂”字。
孫老師,四十多歲,五短身材,喜愛抽煙,牙黑黑的,方形的臉,一對和廣丁差不多的小眼睛,總是笑瞇瞇的,頭發(fā)很長足有寸半,毫無規(guī)矩的蓬松在頭上,廣丁覺得一個詞最準確:雞窩。整個看去有點獅子頭的味道。
身上穿的衣服總是皺皺巴巴,沒見過平整的時候。按說,學校對教師儀表要求十分嚴格,也不知怎么出了如此另類。
后來才聽說,為此校長也相當頭疼呢,孫老師是教算術的,據(jù)說是名校畢業(yè)的。孫老師真有才,有些枯燥的算術,也可以讓學生非常喜歡,也正因為這點,學校對他所為也是半睜著眼。
孫老師的夫人姓周,在學校教廣丁圖畫,雖然廣丁不喜歡圖畫,可也知道周老師也是名校的,也是水平高超。
他們兩人倒真是絕配,個頭都不高,穿的都是那樣亂,要是廣丁不知道,怎么也不能和學問人聯(lián)系起來。
上學兩個月,廣丁除了音樂,圖畫,體育表現(xiàn)平平,其他的都名排前列。
廣丁最不喜歡的是體育,不是因為他體育不好,開什么玩笑,對于廣丁來說,這些初中的體育科目和小孩過家家沒什么區(qū)別,只是因為他不想讓自己在學校表現(xiàn)的突兀,每次上課都要提醒自己不斷注意,所以,和受罪差不多。
至于音樂和圖畫,廣丁可不認為自己能成為一個全才,相對于圖畫來說,他更喜歡書法多些。
同學間已經(jīng)熟絡,廣丁還是每喊必到,有求必應。
雖然,“小不點”的外號沒人知道,無人再喊,可又有了新的稱呼“小丁丁”。
這個稱謂,可把廣丁氣壞了,他每每脖子紅、臉綠的叫喊糾正,但從沒人聽他的,不管是高的矮的同學,在他們眼里,廣丁根本就是一個沒有威脅力,可以任他們逗笑的人氏。
一天下午,快放學的時候,孫老師特意留下他們十分鐘,他搖著獅子頭說,“哈爾濱中俄工業(yè)學校十月開學了。設了鐵建和電氣機工兩科。這算是我們教育界的一大慶事,你們沒事可以去看看,感受一下,想想自己以后要怎么做?!?br/>
全體學生都乖乖的齊聲答應“好---”,出了校門,眾人一哄而散。廣丁想:“別人去不去他不管,不過估計去的不多,自己可要去看看。”
到了地,看著幾棟漂亮的小樓,成排的教室,閃亮的校牌,整齊的圍墻寬敞的大院,廣丁心里想:“這可比現(xiàn)在的學校強太多了,我以后一定要上這樣的學校。”
其實,廣丁不知道,這個地方就是以后哈爾濱工業(yè)大學的前身,也沒想到這次他下的這點決心,讓他以后走的更遠。
一番羨慕之后,廣丁收起心思,也不回家里,直接奔鋪子。
上中學后,廣丁決定按部就班的生活,所以時間上十分寬裕。其他時間,除了和同學在一起,大多都在鋪子幫忙。
這兩年,哈爾濱的商業(yè)工業(yè)都發(fā)展挺大,其中民族工業(yè)主要集中在制粉業(yè)、制油業(yè)、采金業(yè)、采煤業(yè),商業(yè)中最重的是百貨、糧油、雜貨,廣丁家的鋪子就是做雜貨的。
張德文做生意的時間不短,加上之前已故的泰山大人經(jīng)營多年,廣丁家的鋪子也算是這條街的老店了,規(guī)模也不小,因此,鋪子里的確缺少人手。
但是開始的時候,張德文怕廣丁耽誤上學高低不答應,在他的心上,兒子的學業(yè)比什么都重,他寧可少賺錢,也不想讓孩子分心,后來見兒子沒有耽誤成績。就睜一眼閉一只眼。
說起來,還是李鳳蘭想的遠,她對當家的說:“咱們能教給兒子的也就這些,多些經(jīng)商經(jīng)驗,起碼孩子以后多條出路,再說還能學到不少做人的道理?!?br/>
張德文覺得有理,樂得教兒子些本事,也滿足了做老爹的虛榮心,就痛快的答應了。
幾個月下來,廣丁經(jīng)商的本事沒什么長進,因為大事根本不用他管,雖然,老爹會時常告訴他一些道理,斷斷續(xù)續(xù)的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不過,對于和人的交往上,卻真真實實有了很多新體驗,他感到人和人之間的學問難度不比修煉差。很多時候,人和人之間的好感,就是那么一句話,一個表情的事情。
所以,他更加注意自己的言語,不管遇到什么人,都表現(xiàn)的親熱近人,頗有幾分小人精的味道,因此,鋪子里來的人都很喜歡他,特別是幾個伙計,他總是一口一個大哥,讓他們特有面子。
與學校一般,跑跑顛顛的事情,一大半歸了廣丁,由于鋪子的事情較多,所以,廣丁在鋪子的時候基本閑不下來。
他腿快,記性好,交代的事情沒有出錯的。很快,周圍的商鋪,一些附近的客人都認識了他,都知道張德文有個懂事的兒子。這點讓他老爹老娘自豪不已。
而且,廣丁這段時間還有了一個新活,就是幫人家寫信,現(xiàn)在各家各戶要想發(fā)一封家書或者擬個契約,幾乎都要請專門的先生動筆,每次總要多多少少的潤筆費用。
他可是初中生,這時候,城里高小的也不算很多,初中生當然更打遙,不僅不要錢,字寫的也好,所以,不會寫信的人家都找他代為寫信,沒用多少時間,他就成了附近小有名氣的寫字先生。
雖然廣丁不要錢,鄰居、客人們還是覺得過意不去,經(jīng)常會給廣丁買一些好東西吃,自然也連帶著高看張家一眼。
要說有錢,張家不是這條街上最富裕的,但是,人家孩子爭氣,小小年紀就是初中生,將來的學問還會更高,沒幾年就能借上力了。
看看自家的孩兒,這讓很多做大掌柜的感到從心里的無力,沖著人家兒子的這份前程,同樣的事情,不管他們內心如何想,張德文要辦都會多給一分面子。
張德文從商多年,看著憨厚可是不傻,很快發(fā)現(xiàn)了別人的這點心思,他心中暗喜,哪里還反對廣丁來鋪子,反而經(jīng)常帶著兒子出入各種交易場所。
不過,對于廣丁來說,他最喜歡的不是吃頭不是面子,而是報紙,因為,從報紙上他可以知道很多新鮮事。
開始,他看到誰家有看過的就要來,后來覺得這樣太麻煩了,就鼓動老爹訂了一份。
張德文不認識幾個字,但想著能讓兒子多懂點東西,毫不含糊的就答應下來,這段日子里,廣丁和老娘都每天挑重要的或者他感興趣的內容念給他聽。
漸漸的,讀報成了家里晚飯后一個必備的科目。
這不,頭兩個月,真的發(fā)生的一個大事,通過了《關于在中東鐵路附屬地收回司法權的臨時辦法》,十月接管。結束了老毛子在哈爾濱“國中國”的統(tǒng)治。
廣丁和家人雖然是老百姓,還是從心里高興,自己的地盤終于自己說得算了,不管怎么講,都覺得腰桿直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