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貴覺得自己是表現(xiàn)得太親民,隨便一個小丫頭都可以在他面前吹牛。
如果他一開始,就表現(xiàn)的很高傲,估計不會有人想要在他的會上表現(xiàn)自己吧。
大琴師?
就算他的身份,遇到了大琴師,也得恭恭敬敬,低聲下氣,大琴師也不會看得上他一個小小的琴師。
每一本琴譜,都是琴師的心血,本當成是至寶,怎么可能會隨便送人。
就算是他哥李富貴,也沒有資格讓一個大琴師拿出琴譜來。
這個小丫頭的意思是,他哥天縱奇才,讓大琴師看重?
李云貴臉上露出幾絲妒火:“你的意思,是你哥很厲害,可以碾壓我?”
這里怎么說都是他的講學場地,怎么能容許別人質(zhì)疑他,況且,質(zhì)疑他的還是來自陽城這種小地方。
“不……我、我沒有……”陳欣臉色蒼白,嘴唇也因為驚慌失措,無意間咬出了血絲。
陳三根見李云貴看陳欣不爽,心領(lǐng)神會。
他朝現(xiàn)場中的某些人看了看,那些人當即反應過來。
他們紛紛站起來。
“你一個小丫頭片子,怎么敢質(zhì)疑李云貴琴師,你可知道你自己在說什么?”
“沒錯,要是在以琴術(shù)聞名的琴城,你早就被打死了,區(qū)區(qū)一個黃毛丫頭,回家喝奶去吧!”
“李云貴琴師,請懲罰她,不然不足以平民憤!”
李云貴看他們這樣,臉色稍微好看了些,贊賞地看了眼陳三根。
他整理了下有些凌亂的衣袍。
“各位,質(zhì)疑我倒是小事情,但是不能侮辱琴術(shù),不然就是看不起我們在場的所有人!你們說是不是??!”李云貴捂著左胸,假裝痛心。
“對!侮辱琴術(shù),罪該萬死!”
“我最討厭那些不懂裝懂的人,簡直是讓人惡心,這種人不配學琴!就該用我們行規(guī),斷指懲戒!”
“沒錯,斷指,一定要斷指!”
沒過多久,斷指的呼聲漸漸高了起來,甚至統(tǒng)一了大半場地。
說句實在的,陳欣其實什么都沒有做,但是因為一些人的小題大做,陳欣在大家的眼中,就變得萬惡不赦起來。
原本的大部分觀眾,都是操持中立,有了那些人的煽動,拉節(jié)奏,很多人都墻頭草一樣倒了過去。
這一切,都是來源于李云貴的不爽。
在現(xiàn)場很多人看來,他是這里的主宰,他不爽就是最大的理由。
陳欣渾身顫抖,已經(jīng)開始后悔。
今天她本來就是來參加喜歡的琴術(shù)的講學,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陳欣將手藏在身后,身體往后縮,眼神驚恐,像一只曝光在日光下的小老鼠。
“好?!崩钤瀑F盯著陳欣,眼睛里露出幾絲嘲弄:“既然各位琴友,既然大家都覺得要將她斷指,那就斷她的指,對于一個沒有天賦的人來說,阻止她走上琴學一途,也算是免去了以后很多痛苦,對她來說,也算好事。”
李云貴揮揮手,交給陳三根來辦。
陳三根面目猙獰,帶著幾個人便走過去。
很多良心未泯的人,紛紛轉(zhuǎn)過頭去,不忍心看這一幕。
但他們也只能做到這一點,面對李云貴,他們不敢也不會站出來為陳欣說話。
平丘涯猶豫了一下,剛想站起來,最終還是沒勇氣,又坐了回去。
偶然,他看到地上躺著的那幾張枯黃的紙張。
靜靜的躺在地上,甚至被人踩了一腳。
平丘涯略一掙扎,走了過去,撿起那幾張紙。
賭一把吧。
雖然不是很相信,陳家姐妹能夠拿出大琴師的琴譜,但是在藏妖山的那一幕,也不是虛幻的。
陳元這個人,可能真的不簡單。
李云貴吩咐陳三根去辦后,就往后微微靠著,一臉愜意。
陳三根很興奮,他早就看陳家兄妹不順眼了,若不是怕被別人說閑話,他父親以及兩位叔叔早就對他們下手。
今天,有了正當理由,終于可以教訓教訓陳欣。
陳欣最愛琴術(shù),如果剁去她的手指頭,恐怕會讓她生不如死吧!
太好了,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陳三根摸著懷中的匕首,就要動手。
“叮!”
現(xiàn)場中,美妙的琴聲傳了出來。
眾人皆是精神一震。
在場的都是學琴之人,對于琴術(shù)的好壞,還是能夠辨認出來的。
即使他們沒有取的什么成績,也不妨礙他們的審美。
方才那一聲琴音,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夠彈奏出來的。
手法略微粗糙,但是普普通通的一個音,似乎有些不一般的技巧。
這種技巧,就算是整個陽城,也沒人能夠單靠聽就能理解出來。
這是誰?
莫非是李云貴琴師出手彈奏?
大家收回放在陳欣身上的目光,往回看。
李云貴琴師這個時候演奏干嘛?
陳三根同樣疑惑,放棄了立即斷陳欣指的念頭,往回看。
只見李云貴此刻并沒有彈奏,他像是現(xiàn)場的其他人一樣,目瞪口呆,被琴音驚訝到。
不是他,又會是誰有這實力彈奏出這種程度的琴音?
大家的目光看向了另一個人。
平丘涯!
此時,平丘涯一臉嚴肅,聚精會神地彈奏曲子。
這琴譜寫得通俗易懂,但是要彈奏出來,并不容易,哪怕是他,也只能以非常笨拙地姿態(tài)彈出來。
他第一次接觸這種高深的譜子,內(nèi)心火熱,平丘涯不理會其他人,繼續(xù)彈奏。
美妙的琴音一步步傳開。
沒過多久,一種不一樣的意境傳了出來。
聽眾們仿佛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
有高山,有河流,有大海,有樹木……
琴音像是硬生生地將他們扯進去。
兩分鐘過去,琴聲戛然而止。
這琴譜并不完全,陳元抄錄一份之后,就將它撕開,只撕了前幾頁送來。
在場的眾人只來得及聽,沒有來得及思考其他東西,半曲過去,他們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從這琴音中,他們都得到了一些體會,或多或少,但無疑,比之前李云貴講解的,要好上萬倍。
原來這小姑娘說的不是假的,這東西,真的可能是出自一個大琴師之手!
她并沒有不懂裝懂!
她把琴術(shù)知識拿來跟大家分享,卻被當成是旁門左道。
眾人瞧著那幾張紙,目光火熱。
相比陳欣,李云貴立馬變得心胸狹隘起來。
察覺到眾人不喜的目光,李云貴從思索中回過神來。
他在琴音中,也是領(lǐng)會了些東西。
這真的是大琴師的琴譜,他比其他人更加確信,若非如此。不可能讓他有這么大的領(lǐng)悟。
李云貴看著那琴譜,眼中露出毫不掩飾的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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