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闌珊和宮少霆全都一臉詫異表情。
但云梟卻不問緣由,向來驕傲囂張、恨不得拽上天的男人幾乎是在云翳聲音落下的第一時間就“噗通”跪在地上。
聲音清脆,沒有半點含糊。
葉闌珊看到一顆小石子在他膝蓋上墊了下,然后飛出去,他的膝蓋肯定傷到了,但他的表情全程鎮(zhèn)定,看不出半點受傷痕跡。
她張了張口,就見云翳指著近在咫尺的一個陳年石碑,面色沉重地說道:“皇甫逸大哥和愛妻唐萱,就葬在這里?!?br/>
“!”
云梟、葉闌珊和宮少霆全都愣住。
石碑上,刻著“甫宣”二字。
應(yīng)該是皇甫逸和唐萱兩人名字中各取了一個,又擔(dān)心太明顯會招來其他人的覬覦,所以取名:甫宣。
別歲月磨礪拍打,石碑已經(jīng)很陳舊,很有年代感。
葉闌珊愕然:“我一直以為,‘甫宣’是這座山的名字,但查地圖查‘甫宣山’,又查不到。”
葉闌珊很詫異,宮少霆更詫異。
宮家找了皇甫逸和唐萱夫婦多年,沒想到,居然就在宮家的地盤上,還這么張揚,所以,他們沒有一個人能猜到。
他凝視著云翳,約莫猜到他為什么把皇甫逸夫婦埋葬在這里。
所有人都認(rèn)為皇甫家的覆滅和宮家有關(guān),他當(dāng)年也這么認(rèn)為,把皇甫逸夫婦的尸體埋在宮家的地盤上,本來就是對宮家的一種侮辱。
更何況,他們的墓地高高在上俯瞰宮家基地,代表絕對的蔑視!
宮少霆的目光深了深,一字一字,說的無比沉重:“三十年前,皇甫家直系、旁系的人一夜之間全部死在那場爆炸中,緊接著,和他們親近的朋友、外戚全都接二連三出事,一時間,提到‘皇甫’兩個字,所有人都聞風(fēng)喪膽,生怕和皇甫家扯上關(guān)系,會被人用唾沫星子噴死?!?br/>
“皇甫家出事后的三天,正式帝都血雨腥風(fēng)、人人膽戰(zhàn)心驚的關(guān)鍵時候,曾經(jīng)風(fēng)光無限的皇甫家沒有一個人敢靠近。”
“三天后,我父親親自帶人去皇甫家收尸,找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唯獨沒有皇甫逸夫婦的尸體?!?br/>
他說完,也跟著跪下來。
對著石碑重重地磕了四個頭:“宮家和皇甫家世代交好,皇甫家出事,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宮家身上,我父親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緊盯著,那個時候,他稍有差池就能影響宮家的命運?!?br/>
“他做了身為家主都會做的選擇,保護(hù)家人,保護(hù)宮家,但是……”
他向來堅毅低沉的聲音,竟有些微微哽咽:“這些年,他一直自責(zé)懊悔,沒能及時出現(xiàn),弄丟了侄兒夫婦的尸體,很長一段時間都夜不能寐?!?br/>
父親的歉疚,就是他的歉疚。
他沒有說,得知皇甫家出事的第一時間,宮老爺子第一反應(yīng)就是帶人往外沖,一方面要幫皇甫家善后,一方面要找到傷害皇甫家的兇手!
可所有人都勸他要避嫌,甚至,宮政和派人攔在宮家門外,就怕重情重義的父親會一時間昏頭昏腦,做出做宮家不利的事。
當(dāng)時,宮家的很多親戚輪流看守父親,那些膽小的人甚至跪在門外求他,生怕被連累。
但這些,他沒必要講。
因為無論父親多么重情重義,最后的事實,終究是沒能在第一時間里站出來幫皇甫家收拾殘局,才導(dǎo)致皇甫逸和唐萱夫婦的尸體丟失。
只是,沒想到,時隔三十年,還能聽到他們尸體已被安置的消息。
云翳沒發(fā)表自己的意見,也沒問當(dāng)年的情況如何。
他了解云梟,如果宮家人真的和皇甫家滅門一事有關(guān),他必定早就把宮家鬧得天翻地覆,絕對不會住進(jìn)金色豪庭。
而云梟,當(dāng)年的事情,他已經(jīng)多番打聽調(diào)查,事情的真相已經(jīng)全部了解。
如果換做是他,當(dāng)年那種情況下,也未必會比老爺子做的更好。
而老爺子在事發(fā)三天后,帶人把皇甫家慘死的人做了妥帖的安葬,這種舉動很可能會給他招來嚴(yán)重的后果,但他還是做了。
除此之外,還排斥刮分皇甫家的那六家,暗中打壓。
而他呢?
沒有徹底調(diào)查清楚就冤枉宮家是幕后主使,打壓帝集團(tuán)……
說到底,是皇甫家欠了宮家。
他掃一眼宮少霆,眼中有所松動。
要不要對這個老男人稍微善良一點?
這個念頭很快一閃而過,他專注地凝視向石碑,桀驁不馴的眼中帶著一絲絲淺薄的水霧:“爸,媽,我來晚了?!?br/>
說完,原地磕了四個頭。
云管家吩咐保鏢把早就準(zhǔn)備好的祭拜品端上來,云梟作為死者的兒子,鄭重其事地挽成了祭拜,葉闌珊也捧著一束鮮花,擺在墓碑前。
她傾身貼在石碑上,手指輕輕地在上面劃過,低低得說著悄悄話:“皇甫叔叔,唐阿姨,你們一路走好。我知道你們肯定擔(dān)心大哥,你們放心,我一定會代替你們照顧好他,幫他找個漂漂亮亮、溫柔體貼的大嫂,愛他重他一輩子。”
山風(fēng)輕輕吹來,吹著她的發(fā)絲飄飄揚揚。
她噙著一抹溫暖的笑,對石碑講著悄悄話的模樣,深深地烙在在場三個男人心上。
她,真的值得最好的守護(hù)。
云翳的內(nèi)心剛剛升騰起這個想法,條件反射的,很嫌棄地睨了一眼一旁的宮少霆。
按照輩分,這小子和自己是一個輩分,三十多歲的老男人已經(jīng)一大把年紀(jì),還好意思舔著臉老牛吃嫩草!
一個比小珊大七歲,四舍五入是大十歲,再四舍五入就是大半輩子的老男人,是怎么厚著臉皮無視輩分給云梟做妹夫的?
想想就氣人。
他冷哼一聲,“走吧!”
宮少霆立馬拾級而上,舔著臉招呼道:“岳父,馬上快中午了,山下就是宮家基地,您進(jìn)去休息會兒吃個飯再回吧?!?br/>
云翳拒絕:“不用,我和媚兒中午有約?!?br/>
“周泰正在送媚姨來基地的路上?!?br/>
宮少霆繼續(xù)厚臉皮。
云梟:???
在金色豪庭住了很久,眼睜睜看著每次叫容笙“笙姐”的宮少霆,現(xiàn)在居然現(xiàn)在自降輩分,和葉闌珊一樣叫容笙“媚姨”,真是不要臉。
剛剛才對宮少霆有了善良一點念頭的云梟,頓時把這個該死的想法打壓到十八層地獄。
并附送一句:去他丫的!
他又變成那個不屑天地,高調(diào)囂張的云梟,不屑地嗤之以鼻,用僅能兩個人聽到的聲音說道:“小叔,你要點臉!”
宮少霆勾唇淺笑,回道:“大哥,承讓?!?br/>
云梟:“哼!”
宮少霆:“呵!”
葉闌珊:……我呵呵噠!??!
【作者題外話】:第二更,還有一更撒。
有點卡,寫的好慢,爭取七點前傳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