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代容猶豫不決時,林副官回來了。
雖然到最后,奇人張也沒能給出個明確的答案,但他已經(jīng)打定了主意,絕對不會輕易放棄此事。
不管怎樣,如今少帥正是用人之時,非得把那老頭弄回去幫忙不可!
“在想什么呢?”他好奇道。
“沒、沒什么!”代容立刻回神。
“我剛才突然想起一件事來,蘇小姐已經(jīng)走了這么多天,你為什么不將她下葬呢?”
“這里人生地不熟的,我怕姐姐會孤單!而且她臨走的時候,說不喜歡地下,又黑又潮濕的?!?br/>
“這種事,不喜歡也沒辦法啊!”林副官搔搔鼻子說。
“我準備找個地方,打個冰棺,把姐姐的身體存放起來?!贝菪奶摰?。
“這也是個主意,不過少帥未必同意,到時候看他的決定吧?!绷指惫僬f。
“少帥他……好像很在乎姐姐。”
“不是好像,而是確定!少帥對蘇小姐有多好,秦城誰人不知道?為了蘇小姐,他也不知道受了多少氣!蘇小姐已經(jīng)沒了,我這話本不當說,但是卻替少帥憋屈!他的出身,平日里看上什么東西,只有他想不想要,哪管別人給不給?在蘇小姐跟前,卻是屢屢碰壁,我跟少帥身邊這么多年,見他受過傷、流過血,卻從來沒有生過??!這回倒好,都被折騰成什么樣了!有時候,真不知道你們這些女人是怎么想的。”
代容默默聽著他抱怨,忍不住辯解。
“感情這種事,總歸要兩廂情愿的,我不認為姐姐有什么錯!”
“你這是指我們少帥強人所難嗎?”
“我可沒那么說!”
“可你就是那個意思……警告你,這話在我跟前說說也就算了,千萬別到少帥跟前講?!?br/>
代容不樂意的扁下嘴,這些人規(guī)矩多的要命,好像一句話說錯就會掉腦袋似的。
時間過的很快,轉(zhuǎn)眼間天就黑了。
后院始終沒有任何動靜,林副官不放心,便過去試探。
叫了幾聲也沒得到回應(yīng),他心里慌,不顧一切地跑進去看。
結(jié)果看到厲辰風緊緊擁抱著蘇清月,皮膚已經(jīng)燒成了緋紅色!
他發(fā)著高燒,拒絕吃藥,這會兒還抱著一具冰冷的尸體,能好得了才怪!
“來人,快讓胡軍醫(yī)過來!”他厲喝道。
期間他試圖將兩個人分開,但卻失敗了。
想給蘇清月?lián)Q房間,又擔心厲辰風清醒后發(fā)火。
捂上被子吧,又怕尸體發(fā)臭長斑。
最后沒辦法,只能視而不見了。
他們行軍打仗時,斷肢殘骸見的多,蘇清月這種和活人比只差了一口氣兒的,算不了什么,也沒人在意。
軍醫(yī)給厲辰風強行灌了些藥下去,又用濕毛巾不停降溫。
所有人都守在院子里,包括沐懷瑾都不敢離開。
這是他的地盤,少帥此行若是有個好歹,他就算長十張嘴也說不清!
代容不放心,拎著大王過來探望三回。
她不敢進去,隔著門簾往里偷窺。
恰好林副官出來,兩人就撞了個正著。
“你半夜不睡覺,跑到這兒干嘛?”他皺眉道。
“我擔心姐姐,所以過來看看?!贝菡f。
“人都沒了,還有什么不放心的?”林副官說。
“少帥怎么樣了?”
“發(fā)著燒呢,軍醫(yī)說了,明早再不退,就得出寧河找附近的醫(yī)院?!?br/>
“這么嚴重?。俊贝莩泽@。
“燒了三四天,你當是玩兒呢!這里已經(jīng)夠忙的了,你快點去休息,別再過來了!”林副官沉聲道。
“我想看看姐姐,拜托了!就讓我進去,看一眼就行!”代容抓住他的袖子肯求。
這女孩平常都是一幅蠻橫的姿態(tài),此刻睜著無辜的圓眼睛,看上去慘兮兮的,林副官竟不忍拒絕。
恰好這會兒軍醫(yī)出去配藥,屋里頭沒人。
“進來吧!”他拆開簾子說。
代容鉆進去,到了床邊,才發(fā)現(xiàn)厲辰風和蘇清月并排躺著。
他呼吸異常沉重,人都燒得沒了意識,但還是跟蘇清月緊緊扣著手指。
代容是個感性的姑娘,看到這幕后,眼眶禁不住發(fā)熱,張嘴就要哭。
林副官連忙動手捂住她嘴,將人強拖了出來。
“你這是干嘛呢!”他松開手問。
“沒、沒事兒!”代容連忙背過身去揉眼睛。
“看也看過了,先回去等著吧?!绷指惫僬Z氣緩和了些。
代容點點頭,領(lǐng)著大王離開。
到了房間后,她蹲下身問狼狗。
“你說,你要不要說出真相呢?其實我也不知道姐姐會不會醒,害怕說出來,到時候大家空歡喜一場??墒遣徽f,看著少帥那個樣,我心里也跟著難受。”
“嗷嗚?!?br/>
大王給了她一個困惑的眼神,同樣想不出答案。
次日黎明,厲辰風體溫降下來了,軍醫(yī)總算是松了口氣。
“也就是少帥年輕身體壯,換個人,這會估計已經(jīng)上路了!”胡軍醫(yī)說。
“大過年的,怎么說話呢!”林副官道。
“呸!瞧我這張破嘴!”胡軍醫(yī)果斷的給了自己一巴掌,收拾藥箱出去了。
厲辰風灌了藥后,臉色看起來有所好轉(zhuǎn)。
直到下午,他才幽幽轉(zhuǎn)醒。
“少帥!您吃點東西吧?”林副官高興道。
“把代容叫過來?!彼麑χ嗤胍暥灰?。
等林副官出去,他才轉(zhuǎn)臉看向蘇清月,也說不清楚是個什么心情。
很快,代容被帶了過來。
“少帥?!彼o張到頭也不敢抬。
“你們是怎么認識的?”厲辰風問。
代容小心翼翼地把經(jīng)過講了一遍,他聽的專注,從頭到尾都沒有出聲。
“雖然我們相處時間不長,但是兩個人的感情卻很好!平日里姐姐用什么,都不忘給我準備一份。她很聰明,事事想得周到,我這輩子,就只認她一個親人了!”代容言辭真誠道。
她本來就挺佩服清月,看到她現(xiàn)在這樣,又忍不住回想起從前,就把日常相處的瑣碎點滴全都說了個遍。
“咳咳!”房間里響起林副官突兀的咳嗽聲。
代容疑惑抬頭,才發(fā)現(xiàn)厲辰風此刻正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自己。
那雙眼睛,宛若兩眼幽泉,黑暗陰沉、深不見底!
里面涌動的,除了難以察覺的復雜情緒外,竟然還有殺氣!
他注視著代容,用讓人戰(zhàn)栗的語氣道:“她對你這么好,真是讓人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