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的推移,桃林之中,出現(xiàn)的聲音越來越多了。
“這次的王搞得動靜有點兒大啊?!?br/>
“我可是新來的,還頭一次瞧見了王的蹤跡呢。以前的都不這樣嗎?”
“是啊,上一任那個可是安靜的很,可惜在任時間太短了?!?br/>
“這幾十年來,連續(xù)三任的王,可都不是什么安分的主?!庇腥朔瘩g道。
“唉,怎么更替得越來越頻繁了。我們每次都要被這樣搞得頭疼?!?br/>
“頻繁嗎?”又有人好奇地問道。
“你自己去看看記錄就知道了。前六人可都是很平穩(wěn)的,基本每隔四十到六十年一人,甚至連空窗期都很少??墒菑牡谄呷伍_始,在任八年莫名其妙就不見了,消失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二十年前第八任出現(xiàn),可是十年前又消失了……”
“是死在上一場戰(zhàn)爭了吧。”有人嘆息道。
“誰知道呢?”
“那次可是換了好多人,最后就剩下我們這幾個老家伙了。即使是王,也總有躲不過去的時候。戰(zhàn)爭啊……”有人懷念道。
林中忽然沉寂下來,打擊都不約而同沉默下來,顯然十年前那場慘烈的戰(zhàn)爭,不是什么美好的回憶,讓大家都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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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次也太反常了吧?!?br/>
之前那個慵懶而尖細的聲音忽然打破了沉寂。
“你們不覺得這次的動靜大得有些過分了嗎?”
“嗯,確實。”幾個聲音先后附和道。
“是啊,要是以昨天那么大的動靜來說,八成是喜歡出風頭的性子,現(xiàn)在早該來到這里,跟我們發(fā)號施令了。可是,怎么事情完了,反倒這么安靜?”
“不會是碰巧發(fā)現(xiàn)了吧?”
“以前有碰巧的先例嗎?”
“怎么沒有,我不就是嘛??墒?,也不應該啊,即使碰巧,也應該能知道這里啊,來這里不難才對?!?br/>
吳仁理倚著桃樹,淡淡反問道:“你們都在瞎猜什么。你們有誰見過王的傳承到底是什么嗎?”
“難道不是卡片嗎?”
智腦中數(shù)聲反問先后傳出。
“據(jù)說還有那把密鑰。是吧?”那個蒼老的聲音遲疑地問道。
“應該如此。不然為何每次王的出現(xiàn),都是以關閉我們所有人的權限為標志的呢?”
“原來如此?!?br/>
“算了,我們耐心等著吧。”
“這么等下去不是辦法?!眳侨世韰s開口道:“這次的情況確實反常。要是停電事故只是恰好和王的出現(xiàn)撞到了一起還好,如果是王強行打開了卡片,卻沒有破譯王的傳承,該怎么吧?是吧,方塊五?!?br/>
“確實,第十七任的方塊五就是終其任期內也沒有出現(xiàn),后來他死后才又出現(xiàn)了新的方塊五。我們這邊一直猜測,有可能是他強行打開了卡片,卻沒有接受權限的傳承,所以才會如此。”有個聲音苦惱地說著。
“那我們該怎么辦?總不能就這樣等著吧,要是權限一直沒有打開,豈不是要出大亂子?”
“總該讓王先出現(xiàn)在這里,其他一切都好說?!?br/>
“我們不知道王的傳承到底是什么,又能怎么辦?”
“你們笨嗎?無論如何,王都要先知道這里的地址。我們把這里的關鍵,提示給他不就行了嗎?”
“什么關鍵?”有人傻傻地問道。
“撲克牌?!?br/>
“怎么提示?”
“不知道什么叫潛意識廣告嗎?我們在五個星球上把廣告遍地鋪開?!?br/>
“潛意識廣告?那是什么東西?”
……
桃林中的聲音漸漸更加雜亂起來。
“好了,統(tǒng)統(tǒng)閉嘴,不要吵了?!?br/>
一個威嚴的聲音突然出聲,壓過了一切聲音。
“黑桃A,你說吧。怎么辦?”吳仁理直起身來,輕輕問道。
“等。都耐心等著?!蹦莻€聲音堅定地說道。
“好吧,你說了算。聽你的?!眳侨世砺柭柤纭?br/>
吳仁理說完,桃林中跟著不斷響起附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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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桃林中的組織在為他們的王而憂心,做著或對或錯、或離譜或靠譜的猜測之時,他們無知無覺的王正抱著一條大湖白魚,與一個粗黑健壯的漢子討價還價。
“大老黑,你自己說說看,這像話嗎?四斤重的白條,就給兩千?”
“什么四斤重,三斤九兩。還有,你再叫大老黑,小心我下次打死你個小兔崽子。”
陸安咂咂嘴,無奈地將箱子遞給他,說道:“算了,算了,不想跟你廢話,趕緊給錢?!?br/>
這個漢子接過箱子,隨手遞給陸安一張透明的芯片,正是不記名的錢點。黑市上從來不用智腦直接交易,害怕被人追蹤,都是用這種星際交易流通的貨幣。
“你妹妹這段時間怎么樣了?我還以為你這個月洗手不干了呢?!?br/>
“怎么會呢?”陸安哈哈一笑,“我可是還要給妹妹治病呢?!?br/>
“走了,保重。”
等這位看上去兇神惡煞的漢子走遠后,陸安招呼了一聲,安娜這才從藏身的地方出來。雖然安娜一直知道這些事情,但是陸安從來不讓她直接接觸。
“哥哥,那個惡人走了?”
“什么惡人?”陸安搖搖頭,說道:“不要以貌取人。雖然他不是什么好人,卻也算不上壞人。大家都是混口飯吃而已?!?br/>
“哥哥,你說這話的口氣,才是像極了大壞人的口氣?!卑材劝欀亲雍叩?。
“是嗎?那看來以后我還能去靠演戲去混飯啊?!标懓补室庹{笑了一句。
“走吧,回去吧。我餓死了呢?!?br/>
“好,晚上想吃什么?”
“我啊,沒想好呢,……”
夕陽之下,往家中走去的兄妹二人,影子被拉得越來越長,最后在前方相偎相依,一直延伸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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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區(qū),聯(lián)合峰東側,聯(lián)合司令部本部,午夜十二點。
“總司令,怎么這個時候把大家召集起來?。俊?br/>
就在戰(zhàn)備指揮室旁邊的小會議室內,十位或胖或瘦、或高或矮,面容或和善或冷峻的老者,各自坐在一張凳子之上。
沒有會議桌,就連凳子都沒有靠背,小會議室之內,甚至連電子設備都少有,除了照明的燈具以及十張普普通通的凳子外,真可謂是徒然四壁而已。
“兩件事?!痹诘首由隙苏目偹玖铌懹麻_口道。
正在相互寒暄的老者各自閉嘴,正在閉眼假寐的老者睜開了眼,還有本就端坐的則注目向陸勇。
“一是,剛才老杰克通告我,明天木衛(wèi)二升格為歐羅巴的決議,在今晚最高會議的閉門會議上已經被否決了。他讓我們做好準備,防止某些人鼓噪鬧事。”
這個消息正是方才林永平在餐廳之中所說,在座的諸人更是都早已通過自己的渠道得知了,所以絲毫不驚訝,大家只是點頭了事。
“總司令的命令是?”端坐于陸勇左側,一位面容和善的老者笑著問道。
“兩個小時后,讓聯(lián)合艦隊進入三級戰(zhàn)備狀態(tài),所有軍官、士兵必須在崗。聯(lián)合艦隊第3艦隊、第14支援艦隊、第25護衛(wèi)艦隊、第33偵查艦隊,執(zhí)行外行星帶特別演習任務?!?br/>
“收到。兩小時進入三級戰(zhàn)備狀態(tài),第3、第14、第25、第33艦隊執(zhí)行演習任務。”
這位老者復述了一遍后,才問道:“總司令,不用出動后勤保障艦隊嗎?”
“畢竟不是真的要戰(zhàn)爭,讓木衛(wèi)二上那幫人老實點兒就行了。一個星期后撤回來,不要出動后勤艦隊了?!?br/>
“嗯。會議結束我就傳達命令?!?br/>
“第二,就是關于十一區(qū)、十三區(qū)、十四區(qū)、十五區(qū)的斷電事故。你們都該知道,這次老杰克他們就是拿這個當借口,把木衛(wèi)二那幫上躥下跳的人壓了下去。”
陸勇的話剛一出口,會議室的氣氛立即變得不一樣起來。
方才陸勇對面那些神態(tài)懶散的老者開始端正身體坐直,而旁邊有些老者神游天外的目光開始炯炯有神,盯著陸勇的臉,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阿爾伯特,你們憲兵司令部的調查結論呢?”
陸勇盯著會議室內唯一一位正值壯年的男子。
他不過四十多歲的樣子,皮膚白皙,一頭栗色的短發(fā),臉部輪廓如同大理石般方正,身材健碩,堅毅冷峻的氣質就如同憲兵司令部的形象代言人一般。
“是,總司令?!?br/>
這位憲兵司令部的司令阿爾伯特·施威頓,一開口卻是清澈嘹亮的娃娃音,或許也正是如此,這位施威頓司令總是沉默寡言、惜字如金,反而更與憲兵司令部的氛圍相契合。
“已經查明,事故起源于十三區(qū)第三域滬杭聯(lián)合市北區(qū),時間為第三域二十二點十九分二十七秒,具體原因不明,犯罪者不明,犯罪目的不明。”
然而這樣的信息毫無意義,在座的每個人在事故發(fā)生的五分鐘內都得到了通知,這樣的情況今天已經聽了無數(shù)次了。
“總司令,你有什么發(fā)現(xiàn)嗎?”
陸勇左側的老者笑著問道。
陸勇抿著嘴不答,緩緩從右邊環(huán)視了面前的諸位元帥后,才平靜地說道:“那群亡靈的頭子又回來了?!?br/>
會議室內忽然靜寂下來,有些老者驚訝到面色停滯,陸勇左側的老者甚至笑容直接僵在了臉上。
隨后其余九位元帥都不約而同地皺起眉頭來。
“是三年前消失的那位?還是新的?”
“怎么會這么快又來了?”
“老陸,你確定嗎?”
“勇,真的嗎?”
……
會議室內轟然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