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惡是什么，亞絲娜覺得，并不能給它明確的定義，因為有太多的“其情可憫”，在做王的時候，每一個死刑的最終判決都是要交給王來判決的。有很多人在種種情況下做下了難以饒恕的事情。但是每個人都是有著種種無奈的。

    對受害人而言他們是“惡”，對其他人而言，他們也許要稱的上“善”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話很睿智。

    與其說是他們做了“惡”而招致毀滅，不如說是——他們違反了法律，而要付出代價。

    可是還有一類人，亞絲娜覺得，“惡”這個字實在是為他們打造的，他們所做所為，都是為了導致可怕結果而做的。無法了解他們的思想，也無法讓他們回歸正道，這樣的人，亞絲娜的死刑總是判的很痛快。她的公務太忙，沒時間照顧這些變態(tài)。

    亞絲娜覺得，無色之王就是這種扭曲的家伙，放過他，沒準會做出什么可怕的事?？墒沁@次，亞絲娜不是王了，她就沒有那個權利剝奪他人的生命了。

    ——也許，可以，試著，去改變下？

    一踏在故鄉(xiāng)的土地之上，就遇到了這樣的人，她就萌生了這樣的想法。

    這是她之前并沒有嘗試過的。她想試一試。

    亞絲娜的劍尖流動著銀色的光帶，空氣之中猛然爆發(fā)了銀色的耀目禮花。千百道銀色的尖刃向著無色之王的飛去，撞成一片綺麗的光海，一下子淹沒了無色之王的身影。

    “還真是沒有一點的手下留情，但是，你是不是對王太不了解了呢？”光華散去，顯示出無色之王毫發(fā)無傷的身影，他甚至把雙手□了兜中，一付悠閑的樣子，“在王的領域之中，就只有王的規(guī)則，任何傷害都不能加諸于身——除了另外的王的力量。你傷害不了我的。”

    他的頭上懸停著一把接近半透明的巨大的華美的劍，它直入云霄，就算在這高樓聳立的城市之中也奪目無比。它的巨大，足以讓任何見到它的人都覺得自己渺小無比。而無色之王的身周，形成了一片圓形領域，它把亞絲娜的所有攻擊都消弭于無形。

    “怎么可能會有這樣荒謬的事情？在我看來，所有不可摧毀的都只是力量不夠罷了。就像是網游，練夠了級，就沒有不能打通的boss。”亞絲娜微微皺起眉，看起來好像是在盯著劍尖發(fā)呆，但是，她是在忙著翻久未打開的技能表。

    又試了幾個技能，可是，都不見效。

    無色之王說：“那么看來，你不過如此?！?br/>
    “你不也是一樣，也奈何不了我的吧？否則，你不可能讓我好好的站在這里?！眮喗z娜從隨身包裹欄中取出了紅色的恢復水晶，水晶變成一片光霧灑遍全身，而hp條空掉的地方慢慢被補滿。亞絲娜很懷念的感覺到，自己像是回到了sao中刷boss的時光之中，拿著恢復水晶一個一個車輪戰(zhàn)的把boss磨死。

    不過在這里可沒有那樣的人來與自己組隊了。

    亞絲娜深吸一口氣，心中忐忑起來，她說：“這是我最后的大招了，如果這招不行，那我可就刷不了你這boss了?！?br/>
    無色之王不以為意的笑著，他對王的領域自信極了：“我樂意在這里觀看你最后的掙扎。僅僅是凡人，如何改寫王的規(guī)則呢？”

    亞絲娜屏氣凝神，一道仿佛從開天之時撕碎了時空而來的銀色清淡光華，凝在劍尖一點。

    亞絲娜舉劍抬手，只是輕飄飄的一刺，劍尖刺在了領域上，甚至沒發(fā)出一點聲響，那點銀光就被吞掉一樣就消失了。

    她面色平靜的把劍收歸入鞘，這個終級大招名為“破虛之劍”，據說是“無視一切防御”的終級劍式，但是因為使用之后有一段時間的虛弱期，一段時間內不能使用技能。這個劍技在戰(zhàn)斗中并不曾使用過。但是，這毫無疑問，是亞絲娜的最高攻擊劍技。

    她想，如果這個不奏效，那就另覓他法。

    無色之王的自得的表情猛然變化，他震驚無比的看著自己的領域似乎是燒熱的玻璃澆上了絕對零度的冷水。它龜裂了，銀色的裂痕猶如生物一樣在上面生長，美麗的銀色把他的領域裝點的猶如銀絲織成的繭，藝術品一樣的華美。

    而接著，銀色，向著巨大在劍爬上去……

    無色之王覺得似乎有重錘從三千米的高空墜下，然后砸在自己的靈魂之上，然后又有一千把又薄又利的小刀把自己的靈魂刀成了一片片的生魚片……

    他吐了口血，黑暗就吞噬了他。

    臨昏迷之前，他聽見那個少女的聲音靜靜的飄落——

    “看吧，好像我的法則也不弱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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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吧，好像我的法則也不弱啊，”亞絲娜看著昏過去的人，紅色的血液沾上他銀白的頭發(fā)，又沾上土，把它弄臟了。他的面容睡著了一樣的沉靜。

    亞絲娜走到他身邊中蹲下，確認了下他的脈搏，作為勝者，她并沒有興奮的情緒，甚至回到故鄉(xiāng)的激動之情也不翼而飛了。

    她脫口而出了自己也意想不到的話——“我究竟，是成了個什么樣的東西呀?！?br/>
    她突然有些發(fā)愣。

    隨后，她聽見了救護車的聲音，她并不意外，她把無色之王弄回了那棟大樓之下，便躲入暗處等著車子過來。

    她沒發(fā)現(xiàn)的是，剛剛交戰(zhàn)的地方，一個身材修長，扎著高高馬尾的身影降臨現(xiàn)場，盯著血跡看了一會，低聲自語——“一言大人，我就快找到新的第七王權者了。”

    在他離開不久，又有身穿藍衣身著佩劍的人過來，拍了現(xiàn)場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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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色之王再次蘇醒時，睜開眼就看見了干凈的白色。老實說，他并不討厭白色，但是，現(xiàn)在，他討厭白色討厭的不得了。

    ——白色說明他負傷失敗，身處醫(yī)院。白色又是亞絲娜衣服的顏色。

    亞絲娜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玩終端機，手機屏幕上的光線反射到亞絲娜的眼睛上，她的眼睛就像是泛著藍光的某種東西——是一種美麗但是虛幻的東西。

    “你不是人類吧?！睙o色之王用的是肯定的語氣，“我知道，你能傷的了我，但是你不是王權者，我能感覺到?！?br/>
    亞絲娜抬起眼睛望著她，面龐稚嫩，眼眸清澈，活脫脫的一個青春美少女，就連說話的語氣也帶著女孩子的輕軟，她瞇著眼睛笑道：“怎么了？輸給我，你心有不甘？如果我不是人類，還能是什么？可別為自己的失敗找借口?！?br/>
    “……”無色之王冷笑一聲，不愿再與她說話，他是不會說亞絲娜這話戳的他很受傷的。

    “無……”亞絲娜又開口，“叫你無沒意見吧？有意見就告訴我你的名字?！?br/>
    她得到了沉默的回應，亞絲娜不以為意，繼續(xù)說道：“無，我問你，你有沒有銀行賬號？在你身上，連終端機也沒有，更別提錢了。你的醫(yī)療費是我向十束借的，你要記得還啊?！?br/>
    “如果你不打傷我，我也不致于來醫(yī)院花醫(yī)療費！”

    “哼哼哼，如果你不是那么弱，你也用不著來治傷?！眮喗z娜鄙視。

    無大怒，想從床上爬起來，可是卻被渾身的疼痛鎮(zhèn)壓的動彈不得：“如果不是你多管閑事……”

    “你以為你會想要管你這個混蛋。除了我之外，誰能有這么圣母向你伸出援助之手……”亞絲娜說到這里，突然想起了小蘿莉，那個臭丫頭也說過類似的話“除了我之外，誰要你啊?！?，她突然就領會到小蘿莉那份“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決心，她在那時是極有爭議的人物，可是麒麟竟選了她，萬一她本來就是個惡棍怎么辦……心中微微疼痛起來，沉默了一會，她才說，“反正，可能除了我之外，沒人肯管你了。既然管了，那我就會好好管?！?br/>
    “……”無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好，這種陌生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他不太知道怎么回答會比較好，可以狠狠的傷害亞絲娜的感情。

    選擇一，劃清界線，大怒扭頭吼：“誰要你管！”——這實在傲嬌的太不像話，這丫頭肯定會嘲笑他說他孩子氣。

    選擇二，麻痹對手，一臉感動之極：“從來沒有人這么對我，我我我，我聽你的！”光想想無就覺得還不如上天來個雷來劈死他！

    選擇三，消極對抗，什么也不說，什么也不聽，當做她不存在。豈不是要讓她以為自己怕了她……

    選擇四，用武力告訴她。一下爬起來把整個醫(yī)院的人都殺光用行動告訴她自己的回答，他站在醫(yī)院的廢墟之上，居高臨下的對她說：“這下，你明白我的回答了吧？”因為這個太委婉，然后她可能會一臉茫然的說：“回答什么？”

    ……

    無發(fā)了一會呆，最后終于選了一個應對的方法，還沒開口，就聽亞絲娜說：“等會你要去道歉哪，十束就住在隔壁的病房，你無理的傷害了他，當然要好好道歉。不光道歉，還得還錢！”

    “道歉？”無冷笑著說，“我的字典中還沒有這個詞語呢。如果要道歉，一定是他向我道歉，怎么不好好的去死?！?br/>
    “……不明白你在說什么?！眮喗z娜無語，不太能理解他的邏輯。說實話，怎么導人向善，她一點經驗也沒有。她想起來自己曾見過馴養(yǎng)蠱雕的過程，先是打斷它的利爪，折斷它的翅膀，封住它的尖喙；不老實就狠狠的揍，揍到不敢反抗了，也就差不多奄奄一息了，這時候再拿出血食引誘它，慢慢讓它恢復了生命力，如果再不乖，就接著揍，以此為循環(huán)……很殘暴，但簡單有效。

    想到這個，亞絲娜有點茅塞頓開——利劍要懸在頭頂，而，胡蘿卜也要掛起來。

    “不道歉也要還錢！”亞絲娜面無表情的說，“不還錢就別想走出這家醫(yī)院！”

    “你能囚禁我的人身自由？”

    “大不了再欠多多良一點醫(yī)療費罷了?！毖酝庵饩褪亲岬剿畈荒茏岳?。

    無簡直要狂躁起來，堂堂的一位王權者，竟然要終老于醫(yī)院，還不如把世界毀了吧！在他心中的暴虐之氣都要把他撐爆，在他想干脆來個魚死網破的時候，亞絲娜又開口了。

    “但是這樣對你也太殘酷了，行這種破壞之事，對我也太殘酷了。我們來想個折衷的辦法吧?！眮喗z娜娓娓道來。

    “我要你別來煩我，這你能答應？”無壓下心中的火氣，陰著臉道。

    “也不是不可能?！眮喗z娜回答的很爽快，“我也不想老是對著一張混蛋的臉。不過要我放了你，你要不再隨便做混蛋的事就行?！?br/>
    “開什么玩笑！”無惱火起來，“憑什么我要扭曲自己的性格去迎合你呢？”

    “嗯，我想你也不會答應的?！眮喗z娜裝模作樣的苦惱了一會，然后一臉犧牲的說，“那好吧，我再讓一步，你把欠的醫(yī)藥費還上，那我們就兩清了?！?br/>
    “這很好辦。”無答應的很爽快，“錢和命的重要性，外面的人們都能比較出來?！?br/>
    “你不會想要去搶吧，這不是太簡單了嗎？不要想的太美了，還有個前提?！眮喗z娜打斷他的話，為了保險，還用上了激將法，她像是沒信心的嘆氣，擺擺手，“可是，這對你而言可能是個大難題，讓你做這事可能比你去征服世界還困難吧。”

    “你快說，我可不想信什么能難的住我?！睙o沒了耐性。

    “——用正當手段給我把錢還了，并在還錢期間，一切生活費都要有正當手段取得。在此期間，如果你做了不正當?shù)氖?，你可以不道歉，但是善后的資金你要自己負責，并且，要抄寫經書一遍，以示懲戒?！眮喗z娜瞪大眼睛看他，語氣難以置信，“這么困難的事你能做到？”

    “干什么，小瞧我嗎？”無覺得這并不是很難的事情，于是答應的很爽快，“這很簡單，我完全做的到?！?br/>
    亞絲娜見他答應，松了一口氣，心里想——這不是很簡單嗎？之后便笑了：“那我們說好了，假如你反悔。那對不起了，你就要跟我的劍親密的聊一聊了?！?br/>
    無比亞絲娜想的竟要單純的多，亞絲娜在地上擺上了一個圈套，而無就這樣一點排斥都沒有的跳進去了。原來他身上是什么束縛也沒有的，可是他卻欣然的鉆進了亞絲娜給他定下的條條框框。走入她定下的條條框框之中，其實就是已經被亞絲娜牽著鼻子走了。

    人是不可能不變的。有些東西，一走進去，就出不來了。等到無從亞絲娜那里走出來，也回不到原來的狀態(tài)了。

    如果結果還是很糟糕。亞絲娜就不會再浪費時間了，她會把他交到足以管制他的機構。

    這就是亞絲娜的打算。

    無看著亞絲娜的笑容，忍不住有點疑神疑鬼了，他低頭又考慮了一下。她能傷的了他，而且，他也不太容易擺脫她。完成這樣的條件就可以擺脫她，并不虧本的。

    可是，亞絲娜真的很高興啊。亞絲娜高興，就是他又做了什么吃虧的事吧？

    但是……

    其實，對亞絲娜，他完全無法理解，就好像亞絲娜也完全不了解他一樣。因為無法理解，他面對的很困惑，但是亞絲娜反而很果斷。這一點也讓他很郁悶。

    作者有話要說：馴養(yǎng)開始……越寫越開心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