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安安臉上閃過了一絲疑惑:“林法官,你怎么來了?”
林晨杰微微一笑,揚眉看著她,神色頗為認(rèn)真:“我來看你比賽啊。”
“啊哈?”
“怎么,不歡迎嗎?”林晨杰驀地湊近了她一些,那清澈美好的眼眸赫然倒映著吳安安那張瞳孔驟然放大的臉,嚇得吳安安連連后退了小半步。
一邊慌亂的解釋道:“沒有沒有……”
雖然吳安安極力否認(rèn),但她眼神之中一閃而過的慌亂,還有那連連后退的動作,林晨杰都看在了眼里。
“都說今天萬世馬場第一場比賽,我朋友給了我一張票,正巧我沒事,所以我這個偽馬術(shù)愛好者也就來湊湊熱鬧?!绷殖拷芤贿呎f著,不動聲色的和吳安安拉開了禮貌的距離。
他自幼都接受良好的家教,與人相處向來也是君子之交淡如水,更無意讓吳安安感覺到不自在。
“哦,原來是這樣?!眳前舶颤c了點頭,聽著場上鑼鼓喧天的喧囂,還有不絕于耳的議論聲,比賽的熱烈氣氛立刻又將吳安安重新拉到了現(xiàn)實。
她趕緊朝著舞臺那邊看了一眼,只見涼皮,草原馬都已經(jīng)背上了黑色號碼服,她一眼望見,心中不由自主的又是一緊。
林晨杰循著吳安安的視線望了過去,看出她的不安:“怎么,你很緊張嗎?”
“是啊,今天這場比賽對我很重要?!眳前舶舱f著,兩只手緊緊的扣在了一起,失之交插著緊握住,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紅,但手背卻是一片蒼白。
李澤熙說的話絕不是開玩笑的,吳安安心里明白,萬一出了什么差池,李澤熙絕對不會對自己手下留情。
更重要的是,吳安安希望通過這場比賽來證明自己的實力。
她已經(jīng)受夠了被李澤熙冷嘲熱諷的日子!
“不要太心急,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林晨杰輕聲一笑,那如沐春風(fēng)的笑容好似春日甘露,讓吳安安緊繃著的那根弦稍稍放松一點。
吳安安點了點頭:“謝謝你,林法官?!?br/>
林晨杰卻只是微笑的搖了搖頭。
他的視線穿過了重重人群,一眼就望到了貴賓席上坐著的李澤熙。恰巧李澤熙的視線也回頭一看,落到了林晨杰旁邊的吳安安身上。
那墨黑色的眼眸在陽光下閃爍著微光,在看見林晨杰和吳安安說說笑笑的那一刻,眸色一深,尖銳的將眼睛瞇成了一條線。眼內(nèi)的光芒迸射而出,鋒芒畢露。
吳安安也注意到了李澤熙頭來自己這個方向的視線,一片幽冷,寒芒襲來。
她似乎已經(jīng)感受到了李澤熙對自己習(xí)慣性的冷呲。
眼神不服輸?shù)牡闪嘶厝?,直逼著李澤熙的眼刀,絲毫也不示弱。目光交鋒,即便隔著重重人群阻隔,空氣中似乎都還有著火藥味蔓延。
恰在此時,林晨杰輕輕拍了拍吳安安的肩頭,俯首低語道:“比賽就要開始了?!?br/>
吳安安忽地擺正了頭,目光重新匯聚到賽馬身上,翹首以待。
“各位騎手們準(zhǔn)備好,各就各位,預(yù)備……”
只聽見“彭”地一聲槍響,賽馬立刻如同離弦之箭般的沖了出去,腳上踏著風(fēng),五顏六色的號碼服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迅速移動的彩虹。
助威吶喊聲一片熱烈響起。
吳安安也在心里捏了一把汗,眼神緊盯著那匹藏青色賽馬,手微微收緊,攥成拳,嘴里不聽呼喊著:“加油,加油!”
那幾乎是吳安安心中最緊張的十多分鐘了。
每一秒都聚精會神地集中注意力,凝聚到那奔騰著的馬蹄上,瞳孔猛地就是一陣劇烈收縮。
只見那抹黑影起勢稍慢,在聽見槍響那刻甚至還有半秒的猶豫,但卻在揮鞭落下之后,迅猛的飛馳,快如閃電,那道黑色的銳影劃破眾人視線,正在以勢不可擋的速度反超著!
甚至將率先越過欄桿的幾匹馬風(fēng)甩在身后,一道道跳躍的弧度完美落下,黑馬的身材昂揚魁梧,幾步就連著一跳,在障礙跑過程中穩(wěn)穩(wěn)的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一匹剛剛引進的草原馬,甚至都沒人會在場內(nèi)外多看它幾眼,從沒有人料想過,就是這樣一匹不起眼的馬,甚至超過一度被稱為賽馬冠軍的純血馬!
眾人幾乎瞠目結(jié)舌,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根本不愿相信這竟然是真的!
李澤熙悠悠然地坐在貴賓席,視野很好,稍微地一個抬眸,整個賽事都還盡收眼底。
那匹黑馬,是吳安安馴出來的,他倒是認(rèn)得。
并非名貴品種,也并非是經(jīng)驗老道,反而,初生牛犢不怕虎,在別人瞧不起的視線,甚至是處于長久的忽視里,憑著自己的堅韌和實力,為自己殺出了一條血路。
倒是,跟那個女人頗為相像。
他雖依舊面色沉穩(wěn)淡定,但眼眸卻克制不住地略微一深。
黑馬繼續(xù)以難以企及的速度陵越障礙之后,儼然已經(jīng)成為全場志在必得的冠軍,馬蹄翻飛,噠噠地跑過,進行最后的沖刺。那身后揚起一陣翻揚著的塵土,駿馬來勢洶洶地殺向終點。
直到后半場,看見那道黑影已經(jīng)遙遙領(lǐng)先,吳安安的心中這才微微的緩和了一些。手里緊攥著的拳頭稍微松緩分毫。
“哇,我們的九號選手已經(jīng)很靠近終點了,九號選手是一匹新引進的草原馬,這還是第一次參加大型比賽,難道第一次參賽就能拔得頭籌一戰(zhàn)成名嗎?這真的很令人期待!”
解說員的聲音透過音響傳來,一聲聲擊中了吳安安的耳膜。
就在黑馬不斷朝著終點線逼近的時候,身后一匹純血馬殺出重圍,越過障礙之后,以一副不可阻擋的奔騰之勢襲來,緊追著草原馬的身后,并在逐漸的縮小彼此之間的差距!
剛剛都才稍稍緩和的場面,此刻又一度變得緊張了起來!
許是意識到奪冠有望,駕著純血馬的騎手長鞭連連揮了好幾下,面露喜悅地發(fā)出指令:“駕!”
黑馬在奔馳到最后的時候,馬蹄似乎有些疲軟,但在聽見身后噠噠而過的馬蹄聲,頓時又來了斗志!昂揚起來,繼續(xù)奔騰著!
兩匹馬,一黑一白,在賽道上的最后兩百米展開了拉鋸賽。黑馬的遙遙領(lǐng)先漸漸松懈,白馬來勢兇猛狂飆不止,過一會兒,黑馬又重新風(fēng)馳電掣起來,白馬同樣也是緊追著不放,死死咬住……
場面一度鴉雀無聲,可以說,在終點線被突破之前,沒有人會知道,究竟誰才能成為比賽的冠軍!
吳安安似乎比之前更加緊張,就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手指甲緊扣著手掌心,都嵌進了肉里也渾然不覺疼痛,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兒,眼睛一眨不眨的瞪圓了,直直的追蹤著黑馬和白馬最后的角逐!
解說員的聲音還在不依不饒地傳過來,卻只是將氣氛里的緊張情緒渲染到了極致,吳安安不覺自己心臟都快休克了!
終于!
黑馬就在白馬前一秒,晃動著尾巴,高昂起前蹄沖過了終點線!一陣嘶鳴聲渾厚沙啞地響起來,回蕩在整個跑馬場!
白馬緊追在黑馬之后,僅僅一兩秒的差距,卻也只能屈居第二,有些不甘地耷拉著腦袋,腳步晃晃悠悠的沖過終點,再走了幾步。
“哎呦!”
“我去,這純血馬咋這么不爭氣!”
“真是……”
一片怨聲載道的聲音響了起來。貴賓席上的李澤熙面不改色,光是聽見這一片哀嚎的聲音,就已經(jīng)知道有多少人賭輸了。
呵,這有錢人喜歡的游戲,還真是刺激。
李澤熙眼光微微瞇起,想起吳安安質(zhì)問著自己要求獲得公平對待的斗志昂揚,想起她一次次墜馬又一瘸一拐地走去繼續(xù)馴馬。
心中,竟然有一絲莫名的情緒。
慢著,怎么又想到那個女人了?
微微顰眉,李澤熙攏了攏自己的思緒,眉頭高揚,意興盎然。
還有下一場比賽呢。
他坐直了身體,拭目以待著。
兩場比賽之中隔著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主持人立刻走上臺去活躍一下剛剛因比賽而一度緊張的氣氛,順便開開幾句玩笑。
吳安安看見黑馬奪冠的結(jié)局塵埃落定了,這才徹底松了一口氣。不知不覺之間,她竟然已經(jīng)因為緊張而出了一身的汗,炎炎烈日之下,她那白皙粉嫩的肌膚被太陽炙烤得有些紅暈朵朵。
剛剛一直都忙著看比賽,也沒顧上這些。彼時,她一抬眸,才覺日光刺眼。
林晨杰見她已經(jīng)睜不開的眼睛,那額角上密密麻麻滲出汗絲,便從包內(nèi)掏出一把傘,從容不迫的打開,撐起來。
吳安安回頭看見那雙同樣也在注視著自己的眼睛,臉不自覺更紅。
“謝,謝謝。”好像舌頭都變得笨拙許多,說句話都說不利索。
“不用客氣?!绷殖拷軠貪櫱鍥龅纳ひ衾^續(xù)在耳畔回響起來,就好像是冬日里的一團暖陽,又好似是夏日里微涼淡薄的清風(fēng)拂面,怡然自得。讓人有一種莫名的舒服和愜意。
吳安安慌忙回了頭,林晨杰的眸子卻還一直望著她。又聽見他說道:“讓美女頂著大太陽看比賽,真的很不紳士呢?!?br/>
說著,又繼續(xù)若有所思地看了吳安安一眼:“能夠為美女撐傘,應(yīng)該是我的榮幸才對?!?br/>
清涼的風(fēng)刮過,吳安安只覺自己臉一陣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