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過那么一出,木語瑤也沒有再應(yīng)酬的心情了,直接跟著言虹走出酒店,她來的時候是坐的出租車,所以回去的話也理所應(yīng)當跟著言虹往停車處走。
“木小姐?!币恢蹦豢月暩趦扇松砗蟮臈钕壬谀菊Z瑤彎著腰準備上車時忽然喊道。
木語瑤都快要忘記還有楊先生這個人的存在了,她站直身子,看向楊先生的目光平靜,問道:“楊先生還有什么事嗎?”
“不然木小姐坐我的車吧,我送你回去。”楊先生說。
木語瑤一愣,隨即笑道:“不用麻煩你了,言虹送我回去就好?!闭f完木語瑤又要坐進車里。
楊先生連忙急急說:“都這么晚了言小姐肯定也很累了,這樣的話太麻煩她了?!?br/>
聞言言虹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了,這個楊先生也太不把自己當外人了吧?說得好像他和木語瑤是一家子一樣。
“楊先生你說的太客氣了,我和木語瑤本來就是好朋友?!毖院绮遄煺f,“所以我們之間壓根就不存在麻不麻煩的問題?!?br/>
楊先生頓時語塞,結(jié)結(jié)巴巴了大半天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不過明眼人都能看清楚他肯定對木語瑤有想法,并且正在積極實現(xiàn)著這個想法。
木語瑤也懶得再和楊先生僵持下去,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說:“那我們先走了,再見。”
楊先生無奈:“再見,路上小心?!?br/>
木語瑤點點頭,便和言虹一起鉆進了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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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木語瑤難得一次在言虹面前表現(xiàn)得意外的沉默。她撐著手臂靠在車窗前,側(cè)著臉目光怔怔望著窗外快速倒退的風(fēng)景,車窗外搖搖晃晃的路燈燈光掩映著她美麗的半張臉。
醞釀了半晌的話,言虹才輕聲開口道:“那個楊先生……你和他很熟嗎?”帶著試探的語氣。
聞言木語瑤轉(zhuǎn)過頭看向言虹,忽然勾起嘴角輕輕笑了起來。
言虹臉上一垮:“你笑什么?”
“我以為你從來都不會關(guān)心我的事情,就算問,你也只會問那個女人是誰,沒想到你倒問起了楊先生,難道……”說到這里木語瑤頓了頓,笑容越發(fā)深沉,帶著疑問,“你這是吃醋了嗎?”
言虹莫名的臉色一紅,心虛地胡亂解釋了一大堆:“你別亂說!什么吃醋?。∥以趺纯赡軙源??我只是覺得那個女人我又不認識她,為什么要去問她的事情?只是你和楊先生我都認識,而且楊先生對你的態(tài)度比起其他人來說相差太多了?!?br/>
“所以你吃醋了?”
“我說了,我沒有吃醋!”言虹嚷嚷著,握著汽車方向盤的手因為激動滑了好幾下,車子也像喝醉酒似的左右搖擺。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沒有?!蹦菊Z瑤見狀趕緊傾身抓住言虹的手,幫忙固定住方向盤,“我開玩笑而已,你不用當真。看著前方,大晚上的容易出意外?!?br/>
言虹似乎也被這駭人的場面嚇了一跳,渾身僵硬地等到車子平穩(wěn)下來才漸漸放松。
木語瑤拿回手,見言虹依然沒有表情地看著前方,以為她生氣了,便又重復(fù)道:“我剛才只是開玩笑的?!?br/>
“我知道……”言虹吶吶開口,下一刻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瞬間又變得理直氣壯起來,“我認為我有必要提醒你一次,我們現(xiàn)在可是戀人關(guān)系,雖然目前還是地下戀情,但你不能做出拈花惹草對不起我的事情,知道嗎?”
木語瑤笑:“我知道了。”
“你不知道!”言虹翻白眼,“要是你知道的話,那么楊先生怎么說?一個巴掌拍不響,肯定是你做了什么讓他誤會的話,才讓他有了現(xiàn)在這么殷勤的舉動?!?br/>
“我冤枉?。 蹦菊Z瑤豎起三根手指放在耳旁,十分無辜道,“我對他根本就沒什么印象,好像幾個月前他倒是約過我吃了幾次飯,只是我對他沒什么感覺,也就不了了之了。”
言虹敏感地捉住關(guān)鍵點:“你們還吃過幾次飯?”
木語瑤呆愣愣點頭:“對啊。”
言虹心里一下子就不平衡了,想她從出生到現(xiàn)在二十五年來,別說談戀愛或者和異性吃飯逛街,就連她自己爸爸的手都很少牽過。而木語瑤你倒好,這情感經(jīng)驗還真是豐富得不得了。
木語瑤看言虹忽然就不高興了,還在疑問著她到底怎么了。
如果木語瑤知道言虹此時的想法的話,一定會郁悶得吐血身亡。她第一次喜歡、接吻、牽手甚至做更親密事情的對象都是言虹好不好?不就是礙于情面和楊先生吃個飯而已,他們又沒做些什么。
“言虹?!蹦菊Z瑤出聲。
“……”
“言虹?!痹俅纬雎暋?br/>
“……”
木語瑤無奈:“如果不想和我說話就算了?!?br/>
片刻后,言虹突然開口:“木語瑤?!?br/>
“恩?”木語瑤有些驚喜。
言虹板著臉說:“你家到了。”
木語瑤轉(zhuǎn)頭看向車窗外,果不其然言虹已經(jīng)按照汽車導(dǎo)航的指示成功到了她那棟華麗麗的別墅前了。
“進去坐坐喝杯茶吧?!蹦菊Z瑤說。
言虹搖頭:“都這么晚了,你早點休息吧?!?br/>
即使心里很不舍,面對言虹的拒絕,木語瑤也無可奈何,她打開車門走下車,對言虹揮手:“晚安。”
“晚安?!?br/>
把車子開出海天別墅區(qū)后,言虹便在汽車導(dǎo)航的目的地上寫了自己所居住的公寓名字,把最后一個字寫完時,言虹頓時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愣住了,思考了片刻,她最終還是刪除了公寓名字,重新寫上陳慧所在醫(yī)院的名字。
這次應(yīng)該算是她這一個多月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來看望陳慧,以前也有好幾次來到醫(yī)院,只是她都在病房外沒有進去罷了。
陳慧的病情也像徐醫(yī)生說的那樣,并沒有好轉(zhuǎn),甚至有惡化的傾向。
言虹默默無聞坐在陳慧床邊,躺在床上的陳慧長相和言虹有八分相似,即使是已經(jīng)蒼老的面容上也能看出來曾經(jīng)有多么嫵媚和美麗。
言虹目不轉(zhuǎn)睛看著陳慧那張慘淡的臉,然后嘆了口氣,抬手輕輕覆蓋住陳慧裸.露在被子外的手:“媽,我來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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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言虹去提款機查款的時候發(fā)現(xiàn)她給木語瑤的卡號里直接多了一百萬元,當時言虹就滿臉黑線,果然有錢人的步伐不是她這種窮困小演員能夠跟得上的。
由于拍攝廣告的工作告一段落的原因,言虹也得到了一周假期,奔波勞累了一個月終于能夠好好休息一陣子了,言虹心情從未這么好過,她感覺已經(jīng)很久都沒有這么輕松過了。
這幾天她基本在家里和醫(yī)院這兩點一線之間徘徊,陪伴陳慧也成為了她生活的中心內(nèi)容。
在言虹的印象中,她從來沒有在一天之中和陳慧一起平心靜氣共度過這么長的時間。小時候有弟弟言巖在,重男輕女的父母把所有的關(guān)心和呵護都給了言巖,也從來沒有正眼看過她一眼。直到言巖為了救失足落水的她而意外溺水死亡后,原本就不在意她的父母更加討厭她了,經(jīng)常用各種惡毒的語言來攻擊她。
漸漸的,言虹也就麻木了。
在她的生活中,父母只是個可有可無的擺設(shè)品而已。
但是在言盛車禍死亡,陳慧變成植物人后,言虹的確是懵了,不是傷心,也不是難過,而是一種遺憾。
從小到大在父母的蔑視和壓迫下長大的言虹一心想到向他們證明自己的能力,可是現(xiàn)在,她甚至還沒有來得及告訴他們自己生活得有多么幸福,他們就再也聽不到她的聲音了。不知何為,心底酸酸的,有些疼痛,這種感覺讓言虹很厭惡。
五天的時間一晃眼就過去了,第六天言虹接到的第一個電話就是木語瑤的。
“今天有空嗎?下午一點鐘會在米華市郊區(qū)星光花園里進行《聽風(fēng)》雷小禹這一角色的選拔?!蹦菊Z瑤聲音中帶著些許疲憊,她直接切入主題說道。
本以為木語瑤是打電話來表達思念之情的言虹在聽到這無比官方的話后霎時一愣,才說:“好,到時候我會準時去?!?br/>
木語瑤:“那其實也只是場試鏡而已,你放松心態(tài),別讓自己那么緊張?!?br/>
“好?!?br/>
“那我掛了,你好好準備一下?!?br/>
言虹下意識叫住準備掛斷電話的木語瑤:“木語瑤?!?br/>
“怎么了?”
“那個……”言虹小聲問道,“下午你會去吧?”
木語瑤沉默了幾秒,就在言虹以為她正思考要怎么委婉拒絕時,木語瑤忽然開口道:“你希望我去嗎?”
于是言某人又開始別扭了:“我無所謂,你去不去又不關(guān)我的事。”
“好吧,那就我不去了?!?br/>
“喂!”
“怎么?”
言虹試探道:“你真不去?”
“恩……讓我想想吧……”
“那你慢慢想吧!”得不到想要答案的言虹直接生氣地掐斷了電話,直到幾分鐘后平下心來,她才驀然覺得自己真的非常莫名其妙。
貌似《聽風(fēng)》一劇選女主角和木語瑤只有一毛錢的關(guān)系吧,就算木語瑤去了她也不可能因此得到雷小禹這個角色,那自己為什么還這么想她去?
一定是獨身去太孤單了,才想找個人陪伴,言虹自我安慰著,對,一定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