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媽,你帶我去看看大夫人。”
一聽尚小姐竟然樂意去見大夫人,邱媽立刻站了起來說:“尚小姐,這邊?!币贿吶ヒ贿吅蜕形鹘淮骸胺蛉藢τ谶^去的事情都不記得了,一直以為自己還沒成親,并不知道自己是大夫人,一會尚小姐尊她一聲夫人便可以了?!?br/>
大夫人住的地方并不遠(yuǎn),就在這個院子最東邊的一個房間里。
這一路走去,整個院子里顯得冷冷清清,連個奴婢都沒有,臺階上都長了青苔,路邊的盆栽有的都已經(jīng)干枯,分明就是不在有人修理。
事實上,這里只有邱媽一個人在服侍著,五十多歲的她也沒有精力把這么一個大的院子修理一遍,這次也是因為顧昔年要回來了,二夫人才命人前來把這里打掃了一遍,配了幾個奴婢先過來在院子里侍候著。
大夫人的門被從外面鎖著,邱媽站在門外先喊了一聲:“夫人,起床洗漱了?!?br/>
里面沒有人說話,邱媽便拿出鑰匙把門上的一個大鐵鏈給打開了。
邱媽解釋說:“雖然大夫人不喜歡別人親近,但可能是因為我一直侍候大夫人的原因,大夫人自發(fā)病以來,卻不曾攻擊過我。”也正是因著這個原因,這些年來也一直由她貼身侍候著大夫人。
門被打開,一股重重的濕氣讓尚西本能的微微皺起了眉頭,房間的陰是也讓她覺得有點壓抑,就見一個穿著白衣的女子正彎著身在地上爬來爬去,好像在找什么。
“夫人,您在找什么?”邱媽忙上前一邊詢問一邊要把人給扶起來。
那白衣的女人并沒搭話,只是調(diào)了個方向又繼續(xù)找了起來。
“夫人,您是在找這個嗎?”尚西走了過去,蹲下來詢問。
她已經(jīng)看見大夫人的腳上只穿了一只紅色的繡花鞋,很明顯,她手中拿的鞋子正是大夫人的。
大夫人猛然看見眼前的鞋子,在愣了一下后忙一把奪了過來,似驚似喜,片刻,她忙穿到自己的腳上,小聲的說句:“這是候爺送我的繡花鞋,他馬上要和我成親了?!?br/>
尚西看著她,這是怎樣一張驚世的容顏?如果她是顧昔年的母親,照她的年紀(jì)來計算,怎么也應(yīng)該是三十好幾奔四十的女人了吧?
但是,看這容貌,好像時間在她的身上停止了一般,簡直就是青春永駐??!絕世容貌、不可逼視,當(dāng)真是如同從畫里走出來的一般,難怪將軍生得這般好看,原來是遺傳了母親。
“夫人,你可真好看?!鄙形髅σ灿焓职汛蠓蛉朔銎饋?,她看了看尚西,并沒有拒絕她的攙扶。
只是,大夫人忽然說:“我餓了……”
“夫人我這就去先給您洗漱?!鼻駤尨颐ε苋ゴ蛩形髑屏肆饲泼菜坪鋈贿€有些拘束的大夫人,忙說:“夫人,我?guī)湍阆仁嵋幌??!?br/>
大夫人有點猶豫,可到底是點了點頭,前去坐到梳妝臺前。
尚西悄然打量一眼這個臥室,顧昔年的母親所住的房間未免太過狹小,還沒她臥室的一半大,這個房間看起來陰暗又潮濕,估計是由于窗戶一直被關(guān),長年不開啟,一進(jìn)這個房間都會有種怪味。暗沉的窗簾一塊被拉上,分明就是密不透風(fēng)。
她向來抗拒這樣的房間,抬步上前就去把窗簾給拉開了,一股子強(qiáng)光透了進(jìn)來,她再去把窗戶打開,窗戶邊上盡是灰塵,這該是有多少年沒有擦洗過了?邱媽的侍候好像也不怎么盡心盡意啊??!
咦……
在窗戶之處她還是發(fā)現(xiàn)了一些異樣,有攀爬過的痕跡。
別的地方都是臟兮兮的,但惟有這一處看起來很干凈,有被蹭過的痕跡。
看來夫人昨晚確實是從這里爬也去了??
夫人那時正歪著腦袋看她,對于忽然的亮光她顯然也有點不太適應(yīng),下意識的用手擋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夫人,把窗戶開著透透風(fēng)有利于呼吸,不睡覺的時候窗簾也不要拉上去,這樣房間就太暗沉了?!倍腋静焕诜蛉说牟∏?,尚西一邊笑著一邊走了過來解釋,心里已經(jīng)盤算著要給夫人換個房間了。
她以往也生過類似于夫人這樣的病,不記得過去,那段時間,因為顧昔年的悉心照顧,她走了出來,雖然依舊還是想不起自己的過去,但這并不能影響她的正常生活,所以她很能理解夫人現(xiàn)在的情況,忽然也就明白了顧昔年要她回來的用意了。
現(xiàn)在的夫人需要的不但是治療,還有親人的關(guān)愛。
夫人轉(zhuǎn)眸看著她,聲音有些不安的說:“可是邱媽說要把窗戶關(guān)上,要把窗簾拉上,不然候爺會生氣的。”
“夫人放心,候爺那里我自會去說,保準(zhǔn)候爺不會生氣,來,我先幫你梳個好看的頭發(fā)?!?br/>
尚西確實是很會梳發(fā)的,這都要歸功于蒙婆的教導(dǎo)。
她毫不費(fèi)力的把夫人的墨發(fā)綰了起來,摸著這柔順的頭發(fā),真的很難相信,連頭發(fā)都生得這么墨黑柔順。
“夫人,昨天晚上,你去我房間做什么?”一邊梳發(fā)的時候她一邊假裝漫不經(jīng)心的問了一句。
“什么?”她疑惑,好像完全不知道她在說什么。
“夫人,你昨天晚上去過我的房子,你的鞋子就是因此掉在我房間的窗戶處的,你都不記得了?你好好想一想。”
大夫人認(rèn)真的去想了想,忽然就抱住腦袋說:“好疼,好疼?!?br/>
尚西見狀連聲道:“夫人先不要想了,先不要想了?!辈贿^,她眉眼一轉(zhuǎn),計上心來,看來夫人病得不輕,既然病了這么多年都沒有人瞧得好,倒不妨讓崔宇一試,她相信以崔宇的醫(yī)術(shù),興許還真能醫(yī)好夫人的病,她過去生病的時候也都是蒙了崔宇的照料呢。
這會功夫,崔宇早已陪著顧昔年上朝去了。
今日的朝堂之上,年過四十的康輝大帝姿態(tài)威武,對歸來的顧昔年一番賞賜,又是封王又是封地,命他駐守邊城,一生守護(hù)北國安危。
這六年來他在邊城震亂有功,只要有他在,再無人敢在邊城茲事,北國這六年來也是太平盛世,再無戰(zhàn)事,鄰國提起戰(zhàn)神顧昔年,哪個不是聞名色變,如今顧昔年年紀(jì)尚輕,只要他一直在,相信未來的幾十年北國會一直是一個太平盛世王朝。
隨著封王的圣旨下來,顧昔年謝了恩,可同時另一道圣旨也下來了,朝堂之上,公公尖銳著嗓子在一旁宣讀:奉天承運(yùn),皇帝昭曰,六年來鎮(zhèn)北王鎮(zhèn)顧昔年守邊城,平亂外擾有功,皇恩浩蕩,今賜婚昌平公主與鎮(zhèn)北王顧昔年為妃,擇日完婚,婚后昌平公主隨夫駐守邊城,一生守護(hù)邊城,為圣上分憂,欽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