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彩鼻子嗅了嗅，問道：“姐姐身上好香，這是什么香？”

    “我熏的是梅香?！睔W陽錦華飲梅雪靈水，身上自帶梅花體香，為了不引起別人的好奇，一律謊稱是梅香。

    慕容彩想到歐陽錦玉身上淡淡的藥香，低頭輕聲問道：“我要是熏香，熏什么香好呢？”

    “這要看你喜歡什么花草的香味?！睔W陽錦華會制各種花草的薰香香。她從驪山采花，給王氏、丁氏、丁微櫻制過幾種香，香氣比長安東、西市脂粉香鋪的賣的薰香好聞，保持時間也長。

    慕容彩脫口而出道：“我喜歡葦葉的味道?！?br/>
    歐陽錦華以前認識的女子，喜歡的薰香都是薔薇、茉莉、蘭花、玫瑰、雞蛋花、薰衣草、勿忘我，從未聽過女子喜歡葦葉香型，忍不住問道：“你為什么喜歡葦葉呢？”

    慕容彩笑道：“葦葉包出來的粽子可好吃了，我喜歡它的清香?！?br/>
    “你真是很特別。”歐陽錦華哭笑不得。心道：我看你是喜歡吃粽子，不是喜歡葦葉。

    慕容彩自語道：“不知長安有沒有葦葉薰香賣?！?br/>
    “長安周邊有葦葉，可是沒有南地的葦葉清香。女子不用葦葉薰香，東西市沒有售賣這種香。”歐陽錦華見慕容彩一臉失望，“我在驪山腳下的莊子有制薰香的家伙，過幾天我們?nèi)チ?，一起制作葦葉薰香?！?br/>
    “秋天還有葦葉？”

    “我糊涂了。忘記現(xiàn)在已是深秋?！?br/>
    歐陽錦華離開之后，小茼、小芹進來侍候慕容彩。

    過了一個多時辰，小芹從廚房提來食盒，里面除了慕容彩點的四道菜、主食，還有兩個鴨梨大用紅繩系著的粽子。

    慕容彩看到粽子，眼睛一亮，心也一下子暖了。

    小芹微笑道：“郡主，這個粽子是燒肉餡，這個是棗泥紅豆沙餡。”

    慕容彩嗅到葦葉與糯米混在一起的清香，疑惑道：“哪來的葦葉？”

    “小姐讓廚房現(xiàn)去雜貨店買的干葦葉，用水泡后包的粽子。”小芹瞧慕容彩迫不及待拿起燒肉焰粽子，見她麻利的剝粽子葉，“干葦葉包出來的粽子肯定沒有新鮮葦葉清香。你嘗嘗可喜歡？”

    慕容彩三下五除二就吃了一個，又去吃棗泥紅豆沙餡的粽子，快吃完了，才有空閑道：“我喜歡吃。你家廚房用干葦葉包出來的粽子比我家用新鮮葦葉包出得都好吃?！?br/>
    小芹輕聲道：“小姐說糯米吃多了不宜消化，只給您上了兩個。您覺得好吃，明個午飯上兩個?！?br/>
    慕容彩笑著點點頭，不再說話，把四道菜都吃了，覺得肚子有點撐，就穿上外衣在院子里走動。

    天色已近黃昏，落日余輝拂照，院子里的兩株石榴樹仿佛披了一層薄薄的金紗，火紅色成熟的石榴在枝頭隨著秋風(fēng)輕輕搖擺。

    歐陽錦華與歐陽錦風(fēng)在石榴樹旁邊的石桌上享用晚飯，頭頂天空，腳踏大地，別有趣味。

    小芹過來稟報慕容彩喜歡吃粽子之后，歐陽錦華叫她去找小莧取東西。

    “小姐待郡主極好，為郡主想得很細?！毙∏{指著地上放著的兩個九成新的紅漆木箱，“這里面是小姐今個下午叫來商鋪的掌柜，專門給郡主買的衣裙鞋襪還有首飾?！?br/>
    “姐姐，我一個人可拿不了這么多?！毙∏坌Φ溃骸拔胰フ?guī)讉€婆子過來幫著抬。”

    “你好好侍候郡主?！毙∏{聲音放低，“千萬別在郡主面前提七公主。”

    “你以為我傻啊?！毙∏郗h(huán)視四周，見沒有人，俯在小莧耳邊道：“郡主沒有七公主長得美呢?！?br/>
    “你懂什么。”小莧搖頭，伸手拍了小芹胳膊一下，“二少爺那般俊美，想看美人照著鏡子看自己就是了?！?br/>
    小芹撲哧笑出聲，眼珠溜溜轉(zhuǎn)，道：“二少爺一照鏡子就忘記時辰，看自己的容貌看得暈乎了。”

    “小姐生得最美，照鏡子的時間也沒有二少爺多。”小莧笑道：“二少爺若是再找個美人，以后不用做事情，看自己看美人就過去一整天?！?br/>
    “我聽何嫂說，大房的人可羨慕我們?！毙∏垡贿吳妩c箱子里的物品，一邊自豪得意的道：“大房的廚房做的飯菜沒有我們這邊可口好吃，穿得也沒有我們這邊的好，拿得月錢、賞銀都比我們少?！?br/>
    “這些話不要傳了。不好。”小莧搖頭，“大房的主子與我們的主子相互扶持。我們當(dāng)下人應(yīng)該和氣一團。”

    “我們是這么想的，可是大房那邊的下人不這么想?！毙∏鄯磫柕溃骸皳Q成你我在大房，待遇比二房同等的下人差，長久如此，總會有抱怨。”

    小莧低聲道：“兩房早就分家各過各的，各有各的門路。他們覺得咱們好，怎么不想想大老爺手握實權(quán)，到府里的客人都是顯貴，比我們在外面有面子，到哪里都好辦事呢？”

    “宰相門前七品官?！毙∏凵钜詾槿坏狞c點頭，“大老爺剛升了吏部尚書，就有人給劉大管家送女人當(dāng)妾?！?br/>
    小莧眼睛圓瞪，問道：“劉大管家收了嗎？”

    小芹道：“收了。不然何嫂怎么知道這事的?！?br/>
    小莧譏諷道：“真瞧不出來，劉大管家這么好色！”

    “那個妾也不是什么美人。”小芹把箱子蓋好，聳聳肩學(xué)著何嫂的語氣聲音道：“遠看去以為臉上蓋了張發(fā)面餅，近看臉上白粉有二兩重，也就是歲數(shù)比我年青一些罷了，就這樣還被傳成美妾，我呸！”

    歐陽錦華聽力高于常人，兩個奴婢的話都聽見了，自是忍俊不禁，真沒想到向來嚴肅的劉大管家竟是納妾了。轉(zhuǎn)念就想到東方軒奕，這位是要繼承國公勛位，日后少不了人送他女人。

    一瞬間，她心情不好了，瞧著什么都心煩意亂。

    東方軒奕累得跟狗一樣從外面急匆匆趕回來，心里想著剛過戌時二刻，歐陽錦華應(yīng)該沒有睡覺在書房等著他。飯沒吃茶水沒喝一口就興沖沖去見她。

    歐陽錦華背對著門坐在茶幾邊的搖椅上看一本詩集，剛開始沒看進去，后來漸漸看進去，正為里面的小詩寫得精妙暗自喝彩，耳邊傳來略帶磁性少年興高采烈的聲音，“華妹，什么書令你如此聚精會神，竟是沒有察覺我進來。”

    “你要嚇?biāo)牢野??！睔W陽錦華嚇得肩膀抖了一下，扭頭見到東方軒奕一張放大的俊臉，距離近得能看到他的一雙虎目生著彎翹濃密黑長的睫毛，心道：難怪眼睛大而有神，原來睫毛彎卷。

    東方軒奕拉起想念了一日歐陽錦華的小手，笑道：“我可舍不得嚇?biāo)滥恪Ｄ愕膶傧嗖皇峭米?，膽子不該小的?！?br/>
    歐陽錦華被東方軒奕熾熱的目光盯著扭過頭去，問道：“我弟弟呢？”

    “他餓狠了直接去用飯。”東方軒奕走到歐陽錦華正前方，把她柔軟的小手放于胸口，而后蹲下，就這么含情脈脈靜靜的凝視她。

    歐陽錦華借著燭光，端詳東方軒奕，發(fā)現(xiàn)他眼袋微青，看來昨晚沒有睡好，今個又疲勞一日，沒有休息好，心腸一軟就把之前心煩之事放下了，柔聲道：“你也去用飯，別把身子餓著了?！?br/>
    東方軒奕微笑道：“我怕吃過飯回來你已歇下?！?br/>
    歐陽錦華坐直了，輕聲道：“你去吃，別著急，慢慢吃，我等著你。”

    東方軒奕笑著點點頭，又瞧了歐陽錦華好幾眼，這才離開。

    歐陽錦華起身走到門邊，借著月光望著東方軒奕的身影悄失不見，轉(zhuǎn)身把書放于書柜，站在窗前仰視遙遠夜空，雙手放在左胸，剛才心跳又快了。

    小茼拿著一件紫色金絲絨的短款外衫過來，見歐陽錦華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寧靜嫻好，不忍打破這份美好，輕輕把外衫披在她的雙肩。

    “今個的月亮真圓?！?br/>
    “小姐，今個是十五呢。”

    歐陽錦華喃喃道：“八月十五月圓人團圓。”

    “前朝有仲秋節(jié)，就在八月十五。本朝的開國皇帝太祖因為皇后懷著孩子在八月十五這天去世，就下旨取消中秋節(jié)，久而久之，民間也不過這個節(jié)?！睎|方軒奕走至，揮手讓小茼退下。

    歐陽錦華輕聲道：“我看野史上記載著大華朝開國皇帝終身只有一個妻子，妻子死了沒有子嗣，也沒再娶，駕崩之前把皇位傳給嫡親的侄子?！?br/>
    東方軒奕與歐陽錦華并肩而站，柔聲道：“太祖在歷朝皇帝當(dāng)中最是癡情。他寫給開國皇后的情詩，我看過幾首，寫得至情至真，令人感動淚下?！?br/>
    歐陽錦華輕嘆一聲，道：“世上像他這樣高高在上對妻子從一而終的男子，少之又少，可以稱的上是鳳毛麟角?！?br/>
    “華妹，你面前就站著一個?！?br/>
    “你別大言不慚了。”歐陽錦華白了東方軒奕一眼，突然間伸手給了他胳膊一拳，“你要坐到那個位子，不定怎樣左擁右抱，三宮六院七十二妃?！?br/>
    “哎。你忘了嗎，我拜師時立過誓。”東方軒奕揉著胳膊，心道小手仿若柔軟無骨，打起人來可真痛?？嘈Φ溃骸拔乙沁`背誓言，不用你出手，我?guī)煾妇桶盐掖虺扇怙炍挂肮烦?。?br/>
    歐陽錦華伸手捂唇輕笑，道：“你師父人可真好！”

    “那是自然。你得好好謝謝師父把我教得這般才高八斗，學(xué)富五車，文武雙全，玉樹臨風(fēng)。”

    歐陽錦華咯咯嬌笑出聲，搖頭道：“你再吹牛，我就要把晚飯吐出來了?！?br/>
    “這些話都是別人夸贊我說的?！睎|方軒奕問道：“我在你心里是怎樣的？”

    歐陽錦華美目流轉(zhuǎn)，說出八個字，“沒臉沒皮。油腔滑調(diào)?！?br/>
    “這是我嗎？”東方軒奕朗笑幾聲，“你的眼光也太差了，竟然看上這樣的人?！?br/>
    “誰看上你了?！睔W陽錦華嗔怪道：“是你死纏爛打好不好?！?br/>
    “男追女隔座山。我追求你，好像沒有爬過山。”東方軒奕目光自信，見歐陽錦華秀眉一跳，忙改口道：“對了，我第一次見你時，爬了一天驪山。那可是好大的一座山?！?br/>
    歐陽錦華沒好氣道：“驪山不大也不高。哪天你背著我爬華山去！”

    東方軒奕趕緊把歐陽錦華的小手緊緊握住，柔聲道：“我恨不得現(xiàn)在背你走到華山，再爬上幾個來回?！?br/>
    歐陽錦華嘴角上翹。

    東方軒奕問道：“華妹，等過些天，事情都辦好了，我?guī)е?，錦玉帶著我?guī)熋?，咱們四人一起去華山，如何？”

    “錦玉呢？”歐陽錦華這才想起來沒瞧到長弟。

    “我都來你這里兩回了，他還不得去我?guī)熋媚抢铩！睎|方軒奕目光瞟了瞟心上人的香肩，心里想象擁著她的香肩會是怎樣。

    “我行過及笄之禮，就會與奶奶去驪山的莊子小住到冬天，曾爺爺、舅姥爺會跟著，到時我把小彩、齊叔叔也請過去?！睔W陽錦華低頭輕聲道：“你若不回南地，在長安有空時就去莊子，我給你做好吃的。”

    “你對我真好?！睎|方軒奕昨晚失眠，今個累了一整天，本來困得要死，偏偏一見到歐陽錦華就像打了雞血一樣亢奮。

    兩人說著話，不知不覺過了半個時辰。歐陽錦華催促第三回，東方軒奕方才離開。

    次日上午，宮里竟是來了太監(jiā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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