嶺南,山腳下的一間小店里。
個子不大,看起來有些童稚的男孩對著身邊玉樹臨風(fēng)的青年道:“師兄,你看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按照目前的消息來看,我們君子樓二長老命喪雪雨山莊之手,雙方很有可能大戰(zhàn),我們回去盡一把力?”
“嗯,差不多是時候了,回去吧。”青年一身的白底藍衫,俊秀文雅不凡,出生名門的俊青年讓天下無數(shù)少女夜不能寐。
小店很小,只有三兩桌的客人,而且還沒有坐滿,這次游離出門還未圓滿,但是宗門遇到了事情,一大一小的兩個人還是急著回去。
段小樓乃是君子樓大弟子,據(jù)傳最得君子樓樓主顧清寒的劍道神韻,尤善身法,而秋球球天生童顏,比段小樓只小一歲,但是看起來卻是個半大的孩子,便是君子樓的人也不知道他擅長什么,很多人連他的面都沒見過,只知道和段小樓年歲相當(dāng)。
青年和半大的少年不緊不慢的吃了飯,然后給掌柜的付了銀兩,看著老人接下自己手里的錢,段小樓輕輕的笑了笑。
老人如沐春風(fēng),慈祥的看著兩個身影走遠,直到青年和半大不大的少年一點點的消失在自己的視線盡頭老人才回到屋里。
老人的小吃店已經(jīng)開了三十多年了,那時候兒子成家,自己閑了下來之后無所事事,一個朋友家中出了問題,急需用錢,于是那個朋友找到了他,用這個店鋪作抵押借了一百兩后便離開了。
前兩年老人每天都在等那個老朋友帶著一百兩回來贖回這小樓,但是讓他感到不安的是這小樓就這么在自己手里生根發(fā)芽了,前前后后等了四五年后,老人還是沒有等到那個朋友。
老人想或許是那個朋友出事了所以再也回不來了,又或者是飛黃騰達了之后看不上這處小樓了,見著老友遲遲不來,那時候還不是老人的老人開始盤算著怎么利用這小樓,再次出售也不合適,只能自己住,但自己又一直都住在兒子那邊。
最后實在是沒有辦法的老人想到了出租,但還是過不了心里的那道關(guān),想著老友把房子抵押在這,自己租出去不像話,想著老婆子還有兩分手藝,因此干脆在這邊開了小飯店。
小飯店開了起來之后生意還不錯,一年又一年,老朋友還是沒有回來,老人只好繼續(xù)守著這棟樓,后來做飯的老太婆生病了,老人開始自己學(xué)著做飯炒菜,再往老婆子去世了,老人繼續(xù)守著這棟樓。
不知不覺間在這棟樓已經(jīng)融入到老人后半生中去了,這邊的生意好了些之后就和老婆子搬了過來住,將兒女撫養(yǎng)成人之后,老人和周圍的老朋友們生活很是不一樣,其他老人還在給子女帶孩子,這小飯館的老人后半生卻迎來了新的活法,他們夫婦還在做著自己感興趣的事情。
想著老婆子都逝世十來年了,老人心中一陣傷感,兩人感情還是很好的。
正當(dāng)老人發(fā)呆的時候,屋外傳來腳步聲,老人想著或許是來了新的生意,喃喃著道:“老婆子啊,也不知道我這身體還能堅持多久,還能再活多少年,近幾年或許就要去陪你了?!?br/>
只是超出老人預(yù)料的是進來的人不像是吃飯的,半大不大的店鋪里,一個個子中等,穿著斗篷的男人走了進來。
“掌柜的,剛剛是否有佩劍的青年走過此地?”
老人看了看神色平靜的男人,男人看起來臉上有些死氣,但是語氣倒也算溫和,不疑有他的老人道:“剛剛在這里吃完飯,客官您要是找人的話要乘早啊。”
帶著斗篷的男人在桌邊坐下,隨手點了幾個小菜后再次詢問道:“幾個人?”
“一個俊后生帶著一個半大的孩子。”老人想著或許是江湖故人吧,不像是尋仇的,要不然也沒有這個精力在此吃飯,所以才將情況告知,說完之后走進了廚房做飯。
男人臉上有刀疤,從眉毛一直延到耳后,這道疤讓看起來溫厚老實少言少語的男人看起來不善,或許這就是他帶著大斗篷的原因吧,僅僅是為了遮一下傷痕,帶上斗篷之后,除非近了看,要不然還真看不出來什么。
低著頭的男人喃喃自語,“一個人和半大的孩子?段小樓還是秋球球,另一個人呢?”
“砰?!?br/>
碗放到桌上的聲音將男人喚醒,帶著斗篷的男人抬頭看了下老人,老人看著他臉上的疤痕,溫和的笑笑。
男人正是黑犀,說了聲寫謝過后黑犀將碗拖到自己身前,老人回去端了幾個菜之后便回到柜臺前發(fā)呆,或許是年紀大了,老人眼窩深深的,一張臉上爬滿了皺紋。
沉默的黑犀吃完飯后付了錢就上路了,走過幾處小村落,有幾個調(diào)皮的孩子追著他,看到了他臉上的疤痕之后還有孩子用石頭丟他,一個年輕的婦人對著自家孩子屁股就是兩巴掌,其他孩子也一哄而散。
年輕婦人拿著棍子逼著自家那頑皮的孩子道歉,見到黑犀走了之后,婦人才放心的拉著孩子回到家中,對著孩子訓(xùn)斥道:“你怎么回事?萬一那是個惡人怎么辦?俗話說君子不立危墻之下,你這樣子豈不是將自己放在了危險的境地?”
孩子聽不進去熟讀詩書的母親說的話,只覺得母親的叮囑有點吵鬧刺耳,他剛剛被母親揪著耳朵拉回來了,真的是在好朋友們的面前丟盡了顏面。
一群孩童見著小伙伴的母親拉著運氣不好的小孩回了家,然后哦又開始追著帶著黑斗篷的男人嬉鬧,其中領(lǐng)頭的道:“小三炮真的慘,他娘親天天跟著他,要是我娘這樣,我早就離家出走了。”
“對,就是,煩死了?!?br/>
感受著石頭砸到身上傳來的聲響,黑犀微微轉(zhuǎn)頭看了看一群頑皮的少年,手一伸,邊上小河里的河水幻化成一頭巨蛇,一群小孩子頓時嚇得屁滾尿流,四處逃竄。
青年和半大的少年一路游山玩水,并不知道有人正在尋著他的蹤跡跟了過來,終于,在一處荒野小橋上,段小樓微微瞇了瞇眼,他發(fā)現(xiàn)有一個刻意隱藏著自身的氣息的人跟著自己二人。
他準備逃命,自己就是地上的兔子,而一只老鷹正盤旋在空中,這時候若是還不逃的話就遲了,看了眼秋球球,俊青年手指一彈,長劍出鞘,腳下用力一蹬,落在劍上之后身影如虹直沖云霄。
黑犀不緊不慢的吊著,此時感受到了自己的獵物似乎跑了,頓時十分詫異,他小瞧了君子樓的大弟子實力,或許會帶來自己不想看到的結(jié)果。
一聲怒喝之后,黑犀身影猶如地上狂奔咆哮德的蠻獸,沒有任何的花里花哨,直接想著獵物逃走的方向追去,一路上樹折花倒。
眼看著那個一身淡藍色的身影消失在天際,黑犀知道自己失手了,那小子的輕功比自己還好,再加上先發(fā)優(yōu)勢,自己根本就沒有可能追上,在林中野蠻奔跑的男人順路搬起身邊西瓜大小的石頭。
怒吼一聲后的男人回身狂奔,帶著巨大沖擊力的男人撞到一顆大樹上將大樹壓彎,樹在承受了第一波力彎折之后開始反彈,男人抓著石頭站在樹上身如彎月,在樹彈回去的時候?qū)χh處即將看不見的身影砸出了手中的石頭。
段小樓操控著劍在空中飛速逃遁,他還不知道為什么這個人要殺自己,但是他知道自己若是逃得不夠快的話可能就要交代在這里了。
青年飛躍過一座山頭,突然警醒,操控著腳下長劍在空中一個翻騰,只是這個騰躲的動作只做了一半,腿上傳來劇痛,摔落山下的段小樓在空中艱難低頭,左腿膝蓋以下直接不見了。
驚恐的青年來不及為在剛剛那個西瓜大小石頭沖撞中直接碎裂開的左小腿和左腳而哀悼,在空中御劍再次飛遁,拉開了足夠的距離之后青年下降了高度,在林中穿梭,轉(zhuǎn)眼間就消失不見了。
黑犀扔出了石頭之后在彈過來的樹上借力,翻身對著正跑的很慢的半大少年而去,在空中掠過的男人伸手抓住半大少年,直奔那青年墜落的山上而去,只是到了那里之后,四處查探的黑犀沒有任何的發(fā)現(xiàn)。
深深嘆了口氣,黑犀看都沒看丟在邊上的半大少年,看了看自己的手,頗有些責(zé)怪自己剛剛大意了,要不然也不會被那個小子過早的發(fā)現(xiàn)蹤跡,如今目標跑了,不知道回去怎么交差呢。
黑犀看了看邊上瑟瑟發(fā)抖的少年,沉聲道:“你是誰,和他什么關(guān)系?”
“大俠別殺我,大俠別殺我,我,我我是清河道數(shù)羊城錢家的三公子,我和他不是一伙的,冤有頭債有主,只是他說他是君子樓的,愿意帶我去修行,所以我才跟著的,我都沒到過君子樓。”半大少年跪在地上不住的磕頭。
黑犀突然伸手拉過半大少年的手腕,輕輕地試了一下之后松開了手,確實沒什么修煉的痕跡,而且天賦也算不錯,倒是可以解釋那個青年會帶著他,以及會在遇到危險線的時候獨自逃命,有些價值但是又不值得他拼命保護。
“你個可憐蟲,現(xiàn)在知道那個君子樓的是什么人了吧?”帶著大斗篷的男人看著一臉驚恐的半大少年道。
這知道這個少年卻為逃走的那個人辯解道:“他肯定是找人救我了,你不要敗壞段開山的名聲。”
“段開山?這是什么稱號?君子樓顧清寒的開山大弟子嗎?不過如此貪生怕死之徒?!焙谙恍嫉目戳丝吹厣纤励喿幼煊驳陌氪笊倌旰筠D(zhuǎn)身離開了這小山頭。
看著黑犀離開,半大少年眼中喜色一閃,但還是裝出一副死里逃生的模樣,往西方的清河道數(shù)羊城方向而去,做戲做到底的道理他還是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