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來恩慢慢適應了目前的情況，開始審視肉體和靈魂各自的狀態(tài)。

    他收回目光，嘗試著驅動糅合了些許神秘空間力量的靈體。

    嗚！

    略顯陰冷的風刮了進來，徘回于臥室內，克來恩欣喜地品味到了飛行的味道，繞了一圈又一圈。

    “同城之內，我也能扮演一回‘信使’了……不過羅伯斯先生說除非本身靈體足夠強大，或者借助高位格或者高靈性的物品，才能攜帶事物……”克來恩控制住情緒，停止下來，漂浮于半空。

    隨后看向書架上的筆記本，試著伸手，手掌直接穿了過去。

    “感覺是我的‘力氣’不夠大，看來真是向羅伯斯先生說的那樣……”

    克來恩飛向衣帽架，伸手抓向黑色風衣口袋里的‘沉眠符咒’和‘安魂符咒’。

    這次他明顯感受到了符咒的存在，感受到了靈性的交融，可惜還是無法將符咒拿起。

    “它們的靈性不夠強……”克來恩轉向另一個口袋，那里裝著羅伯斯送給他的兩枚竊取神血力量，并摻雜靈性制成的‘陽炎符咒’。

    溫暖的感覺迅速傳遍了他的全身，讓他的形體更加穩(wěn)固，思緒更加清明。

    薄薄的金片被他拿了起來，在房間的鏡子里，那片符咒是自己漂浮往外，就像眾多鬼故事里描述的一樣。

    “能攜帶陽炎符咒，也能直接用靈性發(fā)聲……嗯，這種狀態(tài)下我具備一定的實力了……”克來恩飛向鏡子，停在前方，看到里面只有一枚薄薄的金片呈現。

    考慮幾秒，他將‘陽炎符咒’放到床上，自身重新返回到鏡子前，想嘗試能否鉆進去。

    眼前一黑，克來恩的視角突生變化，他看到了剛才鏡中映照出的所有畫面，看到了昏暗環(huán)境里模湖勾勒的一件件事物，這讓他感覺自己正藏身于隱蔽角落里，窺視這小半個房間。

    真能進入鏡子里。但只是普通的物品。沒能通向什么神秘詭異的世界……克來恩微微點頭，往前一沖，又回到房間內。

    ‘陽炎符咒’的攜帶成功給了他極大的信心，于是他試圖抓起另一件物品。

    來自阿茲克的銅哨！

    剛一觸碰著古老而精致的物品，克來恩就霍然感覺到自身的靈性在膨脹，在冰冷。

    騰的一下，他虛幻的眼睛變成了燃燒的火焰，深黑的火焰。

    “似乎強大了一點，狀態(tài)更接近于怨魂，但沒有那種強烈的怨念……”克來恩沉淀的精神里，映照出了自己如今的樣子。

    這是‘小丑’能力的另一種運用。

    “阿茲克先生的銅哨果然神奇……”

    而此時，克來恩發(fā)現自己自己能拿起一定重量的紙張了，‘沉眠符咒’這些具備靈性的物品，更不用說。

    克來恩嘗試拿起手槍，卻發(fā)現無法做到。

    旋即他開始研究去當前狀態(tài)是否有施法能力。

    經過實驗，他確定靈體狀態(tài)下的自己有兩種類似法術的能力，一是用無形的嘶吼直接震懾目標的靈魂，確實這就是‘怨魂’的尖嘯，可惜克來恩此時并不知曉。

    而且他本身靈體又過于脆弱，威力及其有限。

    而是通過接觸，制造類似凍僵的效果。

    做完實驗，克來恩將目光投向被簾布遮掩的陽光和街道。

    “不知道現在狀態(tài)的我，能不能在白天活動……”他滴咕一聲，飄到窗前。

    接著著，他小心翼翼地拉開簾布，露出一絲縫隙，讓少許陽光穿過靈性之墻，照進臥室。

    在這燦爛的陽光下克來恩發(fā)現自己的靈體在蒸騰黑霧，力量也在一點點消退。

    他趕緊松手，讓簾布又遮住了光芒。

    “不行啊……”克來恩沉思片刻，將目光投向床上的‘陽炎符咒’。

    如果有‘永恒烈陽’的神血力量加持，會不會獲得不一樣的效果？他飄到床上，試圖抓起那薄薄的金片。

    可是，他剛接觸到目標，溫暖純凈的感覺就與他本身膨脹冰冷的靈性產生了沖突，就像水與火難以共存一樣。

    嗤！

    克來恩就像被沸水燙到了一般迅速丟掉手中的金片。

    阿茲克先生的銅哨和‘陽炎符咒’無法同時存在于我的體內……克來恩有所明悟放好銅哨，靈體由銅哨帶來的異變迅速消失。

    沒有銅哨的加持，我剛才的兩種能力都變弱了……克來恩試驗一番后，抓起‘陽炎符咒’，靈體再次感受到了穩(wěn)固和溫暖的感覺。

    他回到窗前，謹慎地穿過了簾布一點。

    陽光照在他身上，只有暖意，沒有傷害。

    “不錯……”克來恩臉上露出笑容，穿過靈性之墻，想屋外飛去，打算做更多的實驗。

    克來恩穿過窗戶，漂浮與臥室之外的半空，俯視著水仙花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和馬車。

    就在這時，一名男子突然抬頭，望了過來。

    克來恩嚇了一跳，想就地躲藏，卻一時找不到合適的遮掩。

    正當他試圖躲回臥室時，卻看見剛才那名男子的目光僅是掃過二樓的窗戶，始終追隨者一只麻雀移動，最終遺憾地被甩掉。

    呼……我都忘了，普通人看不見我……克來恩松了口氣，覺得自己還沒有完全適應當前的狀態(tài)。

    心中有了底氣，他降低飛行的高度，臨近還算寬闊的街道，就那樣漂浮在行人們的頭頂。

    距離一拉進，克來恩立刻發(fā)現自己的‘目光’已略等于靈視，不需要再額外開啟，只是有范圍的限制。

    而在克來恩離去之后，街道的某一面鏡子里，緩緩勾勒出一個臉色蒼白而精致的怨魂。

    正是一直以來，在幫希道爾監(jiān)視克來恩，從而讓希道爾知曉因斯.贊格威爾故事書寫到哪一步的莎倫。

    莎倫看著低空飛行，漸行漸遠的克來恩，眉頭微皺，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的。

    因為克來恩在家里的話，莎倫不會進去，只會在克來恩家附近監(jiān)視，只有克來恩出門之后，莎倫才會跟著他。

    看著即將消失在視線的克來恩，莎倫的身影緩緩消失，進入完全隱身狀態(tài)。

    ……

    克來恩向著鐵十街竭力飛行，沒過多久，他便來到了原本居住的那個公寓外面。

    應該有上輩子普通汽車的速度，正常跑高速的那種……可惜啊，還不能自由進出靈界，否則就完美了……不過，如果在靈界里迷路的話后果據說會非常嚴重……克來恩剛做完自我評估，就感覺情緒變得低落，灰暗，有著說不出的壓抑。

    他環(huán)視四周，只見這里籠罩著正常人無法看到的、陽光難以驅散的暗色，殘留的麻木、絕望、痛苦等情緒層層疊合，宛若實質。

    “難怪會成為邪神降臨的溫床，這些都是邪神子嗣壯大的養(yǎng)料！羅伯斯先生說梅高歐絲藏在西區(qū)，果然一點都沒錯?！笨藖矶髡f話間拔高身影，飛到三層樓的位置，脫離了那種壓抑的環(huán)境。

    他沿著下街飛行，時不時就能看見衣物破爛、表情麻木，營養(yǎng)不良的居民，還遇到了兩起正常死亡的時間，都屬于長期饑餓，身體欠佳，最后染病的類型。

    克來恩忽然注意到，有幾個居民在祈禱，而他們祈禱的手勢，與羅伯斯先生的一模一樣。

    “這是。‘天主’的信徒？”克來恩有些驚訝。

    祈禱完后，這幾位‘天主’的信徒搖頭低聲說著什么。

    克來恩好奇地側近過去，聽到了他們了談話聲：

    “……圣水只能解毒，無法治病?！庇腥藝@息。

    “這已經是‘天主’憐憫我們，降下的仁慈，如果沒有圣水，我的兩個女兒，在上個月就已經因為長年在陶瓷工廠里因為吸入大量的粉塵逝去了……贊美天主?！币幻挲g約莫四十歲左右，斷了一條手臂的中年男子說著，再次做祈禱手勢。

    “確實是這樣，贊美天主?！逼渌艘哺?。

    克來恩發(fā)現，這幾人身上，與他所看到的那些西區(qū)居民不同，他們身上沒有麻木與絕望，在他們身上，克來恩感受到的，是對生活充滿了希望。

    這沖散了克來恩周圍的一些暗色。

    “這就是‘天主’要做的嘛，為人們帶去希望，不要被麻木和絕望所麻痹，不要讓工業(yè)時代，成為邪神降臨的溫床！”克來恩若有所思。

    但是，擁有前世見識的克來恩卻知道，只要資本家在，那么剝削就擁有存在，一切都是杯水車薪。

    “除非，神靈親自干預……或者……”克來恩搖了搖頭，不認為自己能有那么大的本事。

    就在這時，他卻突然聽到那名斷臂的‘天主’信徒再次壓低聲音道：

    “聽說，‘天主’的代行者，‘大地行者’閣下，得到‘天主’的啟示，看到了不久后將有邪神企圖降臨廷根，獻祭整個廷根市的畫面！”

    “嘶~你聽誰說的？這是真的還是假的？”其他信徒紛紛詢問真假。

    斷臂中年男子有僅剩的右手撓了撓頭道：“我也不知道真假，這是我女兒告訴我的，不過，她說這是她的主管告訴她的，她的主管也是‘天主’的信徒，聽說地位挺高的……”

    不等其他人反應，他又道：

    “不過，那‘大地行者’還說，那個邪神的意圖將受到阻撓，而制造這一切的異端，將受到主的懲罰，所以啊，我們不需要擔心。”

    “呼……那就好，那就好。”其他幾人長出一口氣。

    克來恩此時卻是一臉驚愕和困惑，他當然知道這個事情的來龍去脈，也知道‘大地行者’就是羅伯斯先生。

    但令他不解的是，羅伯斯先生為什么會將這個消息告知這些‘天主’的信徒，畢竟他們只是普通人罷了。

    “難道是我上次寫信的原因？羅伯斯先生擔心值夜者不信我的推斷，所以，打算通過這樣的方式，讓值夜者相信這件事情？”克來恩覺得除了這種可能之外，應該沒有其他可能了。

    “羅伯斯先生，實在是……太好了！”克來恩感覺羅伯斯先生考慮得真周到。

    如果希道爾知道克來恩的想法，大概率會有些微笑地點頭：

    你說的對，就是你想的那樣，請你一定要這樣想。

    克來恩很快就飛去了其他地方，遠離‘天主’的信徒后，他再次感受到了這里充斥著的疲憊，疼痛，悲觀，麻木等情緒，尤其是工業(yè)區(qū)地帶。

    就在克來恩要降低高度，準備仔細觀察這片區(qū)域是，他忽地感覺到哦虛弱，從內到外的虛弱。

    “我的靈性無法再支撐這種狀態(tài)了……”克來恩心中一驚，先是急忙返回家中，但他旋即想到了一個更好的可能。

    我是被‘召喚’出來的，結束‘召喚’，也就自然返回了！

    他靜下心靈，仔細感應著本身的狀態(tài)和周圍的環(huán)境，不出意外地發(fā)現無窮高又無窮近般的某個地方與自己有著微妙的聯(lián)系。

    順著這種聯(lián)系，克來恩緊緊包裹住‘陽炎符咒’，給予出結束‘召喚’的強烈意念。

    龐大又恐怖的吸力再次傳來，他透明到近乎無形的身影隨之一躍，消失在了物質世界。

    過了一會，穿著黑色宮廷長裙的莎倫緩緩出現在克來恩剛才消失的地方，她蔚藍的眼眸滿是疑惑與不解，不知道克來恩這么久突然消失了。

    “身上充滿了神秘，這就是希道爾這么看重他的原因嘛？”莎倫喃喃著說道，再次消失在原地。

    …………

    無邊無際的灰白霧氣寂靜彌漫，虛幻靜止的深紅星辰無有閃爍，克來恩又出現在了巨人居所般的巍峨宮殿內。

    克來恩望向自己的靈體，里面包裹著一枚溫暖而純凈的薄薄金片。

    “還好沒丟?！笨藖矶鏖L出一口氣。

    感受到虛弱變得更加嚴重，克來恩不敢逗留，用靈性包裹自身，模擬下墜的感覺。

    轉眼之間，他回到了臥室，重新回到身體里。

    包裹那枚‘陽炎符咒’沒有被帶出來，留在了‘源堡’上面。

    “現在靈性太少了，等我休息夠了，凌晨的時候再布置賜予儀式，將‘陽炎符咒’賜予下來。”克來恩走到書桌前，熄滅了那根靜靜燃燒的蠟燭。

    收拾好物品，他沒立刻解除靈性之墻。而是做了下來，翻出紙筆，開始寫信，給阿茲克先生是寫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