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走出正廳,感受到周圍更為濃烈尖銳的“羨慕嫉妒恨”,冷沁好似才回過神,長長地吐出一口憋了半天的氣,“我地個天啊,老祖宗他老人家可真年輕吶!”
“……”你也不覺得自己這話說得別扭。..co是這么想,但冷爽心中亦有此感,若非那是自己老祖宗的話,或許,她真會……打??!
冷沁幾步追上冷濼泫,“老祖宗對泫道您可真好,我這局外人都能感受到他們背后擲向您的眼刀,要不怎么說,嫉妒是魔鬼呢,哈哈……”最好直接氣死這群不省心的人得了,省得總暗戳戳地給泫道找茬惹麻煩。
“恩?!崩錇T泫并不否認冷霆對她的特殊。
冷霆的言行有時難免會讓人覺得不著調,但冷濼泫卻從他那些毫無邏輯的回憶中,聽出了他和冷一汎年少時的情誼,看出他的隨性之下,是對親情的彌足珍惜。
雖然不清楚冷霆為什么會很少回府,但至少,他絕非傳言中的那般蠢鈍不著調。
冷濼泫加了一個“父”字,即是對冷霆當年同冷父兄弟之情的感激,感謝冷霆在闔府孤立冷一汎時,依然堅持自我地給了他兄弟情,不至于讓他悲慘的人生顯得更加悲催;還有一點,則是自己對他這個親人的認可,“伯父”等同于父。
冷爽小小的閨房前,同樣站滿了人,與別處不同的是,門前,有兩方人馬呈對峙形式相對而站。
有五六人并排,背靠著門,守著不準外人進屋,而另一方人,則仗著人多勢眾,以壓倒性的優(yōu)勢圍堵著他們,似想闖,又礙于上頭的威懾不敢動,就這么僵持著,直到冷濼泫一行到來。
有人從后面趕來,朝守在門旁的人揮了揮手,“奉老祖宗之命,放她進去。”
“是。”
人群再次分成兩列,給冷濼泫讓出一條路來,只是他們那臉上的表情,可就相當豐富了。
不知為何,看著悠然邁入房間的冷濼泫,馮萍總覺得心底生出一股怎么也無法壓抑住的恐慌,弄得她整個人都變得有些恍惚。
“董嬤嬤?”當她想跟著人群一起進屋,準備伺機而動時,卻見到墻角躲著的一個人,馮萍頓時似有了主心骨一般,悄悄地跑過去,“你怎么也在這兒,是不是大姑來了,她在哪兒?快帶我去找大姑!”
董蝶瞪了依然不懂收斂的人一眼,想著面前的處境,語氣中難免帶上了埋怨,“事態(tài)發(fā)展成這般模樣,你還想把主子親自拖下水不成!用你那沒什么用的腦子想想,此刻她能來這種場合嗎?”
被一個老奴劈頭蓋臉一陣訓,馮萍登時氣得跳腳,“你個賤嫗,這是在用什么態(tài)度跟我說話,注意你自己的身份!”
董蝶冷哼,一雙刻薄的老眼將她上下掃視一番,很是鄙夷,“賤嫗?哼,好歹我也是修道家族的家生奴仆,后代中說不定也會有能夠修道的子弟??赡隳兀贿^是個沒人要的賤民罷了。若非我提醒主子這世上還留了你這么一個賤胚,而主子又好心將你帶回來收養(yǎng)的話,只怕你這輩子連見我一面的資格都沒有!”
馮萍被她一頓斥得連還口之力都沒有,只是指著她,硬撐著自己最后的底氣,“你,你……”亂了,亂了,這個世界是瘋了吧!
董蝶不耐地將指在鼻前的手拍開,看了一眼已經進屋的眾人,忙匆匆離去。她得趕緊回去稟報,好讓主子想想接下來的路該怎么走。但無論如何,馮萍都是廢了。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再壓著性子,容忍這個賤民在她面前耀武揚威,頤指氣使?!
頓時又變成一個人奮斗的馮萍,哪怕心里有憤有恨,可此刻心中依然存著幻想,幻想大姑的維護,大姑對董老嫗的訓斥,幻想冷寶,或其他人繼續(xù)來寵愛呵護她,重新過上以往的驕奢生活。..co不知,前面等待她的事情有多殘酷。
其實董蝶已經來了很久,原本是主子不放心,想讓她過來多盯著一些,誰知,事情越鬧越大,愈發(fā)超乎了所有人的預料。當她們想要收斂,去更改一些線索時,卻發(fā)現(xiàn),根本連丁香的尸體都無法靠近了。
也不知屋里的冷雨能不能撐住。
原來剛開始的時候,也有人打上了同樣的主意,只是那些人的目的不是要將事情去繁化簡,而是要將這潭水攪得更渾,好順手將對手一起除去。但因為最初的多方勢力打斗,沒能顧上,等后來驚動了難得回府的冷霆時,一切皆晚,還被人安排看守房門,禁止任何人的入內。
所以現(xiàn)在,哪怕院中已經因幾場惡斗變得狼藉不已,但最為核心的案發(fā)現(xiàn)場卻保護得非常好,令人一目了然。
冷濼泫進屋后,只一眼,便可以確定出丁香的死因了。為免再出現(xiàn)其他紕漏,她又特意將周圍細致地檢查一番,這才開口道:“兇手不是冷家之人?!?br/>
“什么?!”眾人大驚。
“你這話的意思是想說,有外人潛入了冷府,目無法度地殺了冷家丫鬟后,再嫁禍給冷家子弟?這是當我們不存在了是不是!”
“笑話,冷家是什么樣的存在,豈能容一個外人自由出入?”
“你可知,這意味著什么后果嗎?”
質疑之聲紛紛想起,若非礙著冷霆的威懾,怕是都要上前動手了,畢竟對他們而言,雖然內部可以有無數的爭斗,但涉及到了冷府安危與榮譽之事,是決不允許任何人去挑戰(zhàn)的。
沒等冷濼泫解釋,早就按捺不住了的冷雨一個箭步沖過來,指著冷爽道,“我親眼所見,兇手明明就是她!你這分明是想要明目張膽地包庇她,如此是非不分,真是枉顧了老祖宗的厚愛!”
“你說……”冷濼泫抬眼看向激動不已的冷雨,“兇手是冷爽?!?br/>
被那雙瀲滟水眸注視著,冷雨有一瞬的心虛與膽怯,隨即一挺胸膛,斬釘截鐵地道,“就是她,我親眼所見,又有丁香的遺書作證,種種跡象,無不表明兇手就是冷爽!”
冷濼泫一笑,“是嘛?!?br/>
冷雨下意識地后退一步,她也不明白為什么會對這個原本的廢物產生這種本能地恐懼,或許,是因著竹妖的存在?對,一定是這樣!否則的話,她堂堂修氣三重之人,豈會懼怕一個不過才修氣二重的廢物呢。
“啊,我想起來一件事!”冷雨突然滿血復活,竭力在腦中搜索有力的證明:
“昨天,我偶然在一個偏僻的園子,親眼目睹了冷爽對丁香的暴行?!?br/>
“丁香苦苦哀求,甚至是下跪哭求,只愿冷爽別攆她出府,別對她趕盡殺絕?!?br/>
“你們是沒看到冷爽當時的表情,居高臨下很是傲慢,冷血無情得讓我都感到可怕?!?br/>
“大家都知道,冷爽她娘常年臥病在床,咱們院里的仆從人手本就不多,偏她好運地得了一個單獨的丫鬟服侍,害得丁香小小年紀,就要去照顧一個病老又挑剔難纏的人?!?br/>
“若非丁香這么多年來,一直堅持不懈、不畏臟臭地悉心照顧,那老東西怎么可能活到笸仙會,怎么給她這寶貝女兒提供一個展示的機會,好當眾樹立冷爽這個孝順乖女的人設形象,進而贏得眾多青年壯士的青睞,抬高了冷爽的身價?”
“真說起來,你冷爽也應該感激丁香的付出才對。”
“可是你做了什么,先是嚴詞冷情地趕她走,后又為了自己的前途,殘忍地用凡人所不能承受的靈氣殺人滅口。定是因為丁香這些年知道了很多你不為人知的內幕性情,你怕她離開之后,反而讓人知道了你的本性,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永除后患,是不是!”
“可惜事與愿違,丁香拼死寫下了血書,將你的罪責昭告于世。但這只是她臨終之際能夠寫出來的,而事實上,恐怕這幾條還不及你所犯之錯的十之一二吧?”
“說完了?”冷濼泫好脾氣地詢問這個越說越興奮的少女。
冷雨的氣勢不由一滯,“就,就這些,不過……不過她的罪行肯定不止這些,只要查,定能查得一清二楚,所以又何必再多浪費大家的修煉時間!”
“從你的這些話里,我只聽出了兩點。”冷濼泫笑了笑,“一,你比冷爽更早一步發(fā)現(xiàn)了丁香的尸體。二,你嫉妒冷爽在笸仙會上的表現(xiàn),或者說,你是一直都在嫉妒她。”
“!”被說中實情的冷雨面色瞬間慘白,聽著周圍亂哄哄的議論聲,她只覺得天旋地轉。不,不可以就這么倒下,這些都只是冷濼泫的猜測罷了,只要她不承認,就沒人會知道!
冷雨有些歇斯底里:
“我沒有,是你在撒謊!”
“就是冷爽先殺的丁香,我只是恰巧看到了她殺人的最后一部分而已,怎么可能會比冷爽先一步趕到!”
“我嫉妒她?真是笑話,冷爽又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樣貌、出身、修為、人緣,她哪一點配同我比較?哈哈,我會嫉妒她?!”
“說這些混淆大家判斷的謊話,你就是想要包庇冷爽這個殺人兇手!別忘了,冷爽不僅殺了丁香,還四處拉幫結派,構陷旁人,置冷府利益于不顧,她哪條不是死罪!”
冷濼泫淺淺地出聲,聲音卻直達每一個人的耳中,“丁香是中毒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