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覺得眼皮子沉重?zé)o比,他似乎被限制在一個東西的內(nèi)部,這東西并不算大,以至于他的手腳只能蜷縮起來,這樣的姿態(tài)并不舒服,.
他隱隱約約記得自己是被許逸軒抓住了,或者說他手中有著王牌,讓他不得不屈服。
焦躁之中,林牧覺得自己大概是有些傻,就像他當時說的那樣,直接離開不管嚴媽媽和胖子的死活才是正確之路,如今倒好,許逸軒多了一個人質(zhì),還不知道離開的嚴華醒來之后,會如何痛苦自責(zé),只希望他能狠心一點,與其為了他們豁出性命,他倒是寧愿嚴華好好活著。
一開始,林牧以為自己是被許逸軒封閉在一個密封的空間內(nèi),周圍一切都是漆黑一片,看不見任何的星光,是的,即使閉著眼睛,人類也不可能完全喪失光感,但是周圍實在是太暗了。這讓他心中不是不安,那個變態(tài)不知道對他做了什么。
但是漸漸的,林牧卻發(fā)現(xiàn)有幾分不對勁的地方,這個空間確實是很小,讓他不得不蜷縮著身體,但就是這樣一個小地方,他居然沒有覺得窒息難受,更有甚至,周圍的空氣之中還浮動著隱隱約約的香氣。
難道許逸軒那個變態(tài)還知道善待俘虜,看他對待戰(zhàn)神那些人的手段,可真不像是有這個慈悲心腸的。更有甚者,這種隱隱約約的香味讓林牧覺得萬分的熟悉,甚至有一種安全感。是的,即使在這樣的境地,他居然覺得自己很安全,就像是處于母親的臂彎之中。
他掙扎著想要睜開眼睛,卻發(fā)現(xiàn)自己無能為力,心中有些著急的林牧一咬牙,不停的呼喚著林葉,但是這一次,林葉似乎消失了似的,許久都沒有絲毫的回應(yīng)。
林牧心中有些絕望,深深的吸了口氣,將自己的精神力蔓延出去。
這是他在看許逸軒使用精神控制之后產(chǎn)生的想法,既然許逸軒可以,那么同樣具有精神力的異能者,即使不能達到精神系那種作用,也不該毫無用處才是。
這一次他做對了,周圍的束縛對他的精神力毫不設(shè)防,他毫不費勁的就鉆了出去。
一旦離開那個黑暗的世界,林牧卻止步不前,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在他的面前,是一片茂密生長著的森林,似乎還有幾分眼熟,林牧努力的分辨著,終于確定眼前的世界就是他父母墳頭所在的小山包,.
這座山原本就不算高,但至少在他家鄉(xiāng)附近還算可以了,這邊就沒有多么挺拔的山峰,但是現(xiàn)在,小山包被直接削斷了山峰,看起來更像是比周圍微微高出一段的平原。
在這一片平原上,無數(shù)的草木爭奪著土地,雨水和陽光。
林牧低頭看去,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棵樹,一棵紫衫樹。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朝著父母墳頭的方向看去,那地方已經(jīng)被夷為平地,再也不見曾經(jīng)的墳包。
這棵樹,他曾經(jīng)見過,爬過,惋惜過,而現(xiàn)在,這棵樹已經(jīng)足足有兩人合抱粗細,上頭依舊纏著許多的無根藤,兩者就像是伴生一般相互依存著。
正常的情況下,紫杉樹是不太會長得這么粗壯高大的,但這顯然不是正常的狀態(tài),只見周圍的花草樹木無一不是散發(fā)著詭異的氣息,其中一顆看似尋常的一年蓬微微搖晃著花朵兒,白色的花朵看似柔若無骨,但是在一只肥壯的兔子經(jīng)過時,卻嗅著花香成了肥料。
植物之間的競爭也是殘酷的,不能變的更強就得被周圍的同類吞噬,林牧眼看著一棵松針樹射出攻擊力十足的針葉,心中焦急不已。他似乎對這棵紫杉樹滿懷眷戀,舍不得他被其他的植物排擠掉剩余的生存空間。
要變的更強,才能活下去。這是林牧的信念,而就是這個信念讓紫杉樹開始飛快的延伸著自己的根系,一開始只是這個小山包,慢慢的越來越廣。
一只依附著紫衫樹生長的無根藤顯的那么的溫順,如果不是偶爾路過的野獸沒有一只能活下來,林牧幾乎也被騙了過去,但那又如何呢,至少無根藤對紫衫樹而言是另類的保護。
他看著紫衫樹一點一點的長大,看著他不斷的進化,從一棵誰都能欺負的小樹變成了一方霸王,看著無根藤終于能脫離紫衫樹到處的玩耍覓食,看著這一片山包變成了名副其實的小山包。然后,他看見了自己。
在紫衫樹王的中心,那個渾身赤/裸的男人靜靜的躺著,他看不見外界的歷史變遷,也同樣不會受到任何的傷害,因為在大進化一開始的時候,他就與這棵樹化為一體了。
他只是本能的想要活下去,即使沒有意識也要活下去。
當林牧再一次醒來的時候,心中忍不住感嘆一聲造化弄人,也許在一開始的時候,剛能進化的紫衫樹吞噬了他,是想要把他變成自己的一部分養(yǎng)料。
但是造化弄人,也許是林牧原本就覺醒了木系異能,也許是紫衫樹不忍心完全消化了他,反正一年年的過去,他們早就融為一體了。
“你醒了!”粗啞的聲音打破了室內(nèi)的安靜,顧山像一道影子一般站在窗邊,說是窗口,其實是假的,如果拉起窗簾就可以看見外面做實的墻壁。
他回頭看向林牧,眼神中帶著復(fù)雜的情緒,一時之間倒是看不出到底是在想什么。
林牧臉色一沉,他倒是做了一個不算美的夢,但是并沒有鳥用,即使來歷再不凡,他現(xiàn)在也落到了許逸軒的手中。不過比起變態(tài)似的許逸軒,他更加喜歡跟顧山打交道,至少這個人看起來是正常的:“嚴媽媽和胖子呢,他們現(xiàn)在怎么樣?”
顧山眼神微微一動,轉(zhuǎn)身看向他,開口說道:“他們沒事,都還活著?!?br/>
至于活的好不好那就是另外一件事兒了,就像雷神的那些人,如今恐怕還不如死了的好,至少死去的話就不用感受到那些痛苦了。
林牧卻微微松了口氣,至少沒有因為他而直接導(dǎo)致嚴媽媽和胖子的死亡,不然他會愧疚一輩子。他看了一眼顧山,繼續(xù)問道:“這里是哪里,你們究竟想要做什么,千方百計的把我抓過來,總不至于是好吃好喝的養(yǎng)著我吧?!?br/>
顧山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忽然上前幾步靠近了床鋪,伸手去摸林牧的臉頰,林牧臉色一變,下意識的一把打開他的手,眼中滿是警惕。
要知道這年頭男人看上男人是尋常事兒,當初他出現(xiàn)在紫衫鎮(zhèn)的時候,嚴華還讓他喬裝打扮以免被打主意,后來他實力變強起來,才慢慢不用這么小心。
顧山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似乎也并沒有被拒絕而產(chǎn)生的惱怒,他盯著林牧看了一會兒,直到林牧似乎下一刻就要爆發(fā),他才忽然開口說道:“我見過你,二十年前的時候,你送給我一盒糖,那盒糖很好吃,很甜,我一直記得那個味道?!?br/>
林牧臉色變的古怪起來,他在紫衫樹王中心昏睡了二十年,一覺醒來只記得進化世界前的事情,這件事對于顧山已經(jīng)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但是對于林牧而言,不過是過去幾個月。
林牧還能記起那個孩子的模樣,臉圓圓的,看起來有點兒沉默寡言,被他奶奶帶著出來走親戚,似乎很有禮貌,拿著糖走的時候還說了謝謝。
顧山發(fā)現(xiàn)他臉色的變化,就知道他已經(jīng)想起來了,繼續(xù)說道:“我一直很想謝謝你,如果不是那盒子糖塊,進化世界一開始的時候,我跟奶奶很可能就會餓死,是它讓我熬過了最艱難的那段時間?!?br/>
也許在進化前的世界,那盒子糖塊也就是價格稍微貴一些,鐵盒子好看一些罷了,但是進化一開始,這盒子糖塊就成了救命稻草。
顧山依稀還記得那些個艱難的日子,他那時候還是個孩子,身邊唯一的親人是年邁的奶奶,是個人都能踩上一腳,后來,他活了下來,奶奶卻早就已經(jīng)死了。
林牧卻一點兒沒能理會到顧山的心情,反倒是冷笑著問道:“你就是這么感謝我的?”
林牧指了指自己的處境,心中嘲諷不已,他不知道顧山到底是為什么在這個時候提起那件事,但是這種感謝他十分吃不消。
顧山一雙眼睛依舊暗沉沉的,他似乎沉浸在自己的記憶之中走不出來,沉聲說道:“那罐子糖果真的很好吃,是什么牌子的,你還記得嗎?”
他帶著幾分遺憾的說道:“本來我還能藏著那個盒子的,但在一次暗殺中,它被毀了?!?br/>
林牧算是聽明白了,顧山感謝的也許不是他,他懷念的是那種絕境之中的甜味。林牧自己并沒有經(jīng)歷過那種絕境,但也能想象顧山這時候的那種執(zhí)著。
他想明白了,反倒是有些可憐這些人,不管是顧山還是許逸軒,都已經(jīng)被這個世界壓迫的扭曲了人格,他們適應(yīng)了這個世界,也被改造成世界所需要的樣子。
見他久久沒有回答,顧山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他微微嘆了口氣,退后了幾步回答了林牧一開始的問題:“這里是諾亞基地,逸軒掌控的實驗室,你醒了,他應(yīng)該很快會過來?!?br/>
林牧臉色有些扭曲,雖然早有猜測,但真正知道的時候還是覺得肝肺都在疼。
顧山看了看他的臉色,忽然開口說了一句:“我沒有告訴他曾經(jīng)見過你?!?br/>
林牧眼角微微一抽,算是明白了顧山的話,恐怕這就是顧山的感謝了,他是不是應(yīng)該說聲謝謝,如果那個變態(tài)許逸軒知道他活了二十年模樣都不變的話,或許會做出更加可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