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一點費勁,但總算坐起來了。
我閉上眼睛,重重喘了口氣,調(diào)勻了呼吸后,重又睜開眼睛,于是我猛吃一驚——
我身上穿的是誰的衣服?
我清楚地記得自己跳樓前,穿的是那件自己最常穿的黑色圓領(lǐng)衫。圓領(lǐng)衫的正面胸口部位,還有一串英文字母:Fashion City
我這個人一向不太講究穿著打份,整個夏天,我?guī)缀踔挥袃杉路Q來換去。一件就是自殺時穿的那件黑色圓領(lǐng)衫,而另一件是有領(lǐng)子的藍色短袖T恤。
我之所以不愛買新衣服,并非家里窮得衣服也買不起,而是對自己的形象有一種很嚴重的自卑感。
不知是因為童年時營養(yǎng)不良,還是因為受到自己親生父母的遺傳基因的影響,反正我的身高從我上小學五年級后,就再也沒有長高過一厘米了。
我現(xiàn)在雖然已經(jīng)是一名即將大學畢業(yè)的學生,但我的身高卻只有161厘米!
從小到大,我一直是一個性格很內(nèi)向和自卑的人,很明顯,我的內(nèi)向和自卑心理既與我的身世有關(guān),也與我的身材有關(guān)。
從我上初中開始,我身邊就有不少同學在談戀愛,而我,不但初中、高中時沒有女朋友,上大學后也沒有。
總之,我的名字雖然叫尤優(yōu)異,但我卻是一個完不配使用“優(yōu)異”二字的人!
連優(yōu)異二字都不配,那就更別說什么“尤其優(yōu)異”了!
我不但是個可恥的處男,而且我連女孩子的手都沒有牽過!
所以我經(jīng)常被一些男同學恥笑。自己也變得更加自卑。
因為自卑,所以我對自己的形象也有點破罐子破摔。
只要有一兩件衣服可換,我就很少會有再買其它衣服的念頭。
我現(xiàn)在身上穿的雖然也是一件圓領(lǐng)衫,但卻不是黑色,而是白色的。
這是一件普普通通的圓領(lǐng)衫,胸前既沒有英文字母,也沒有別的圖畫。
雖然我自己的那件黑色圓領(lǐng)衫也不是什么名牌貨,但這件衣服的質(zhì)地看上去比我自己的那件衣服似乎還要差一個檔次!
這件白色圓領(lǐng)衫肯定不是我的。
不光是我沒有白色的圓領(lǐng)衫,而且這件衣服的型號也明顯比我的所有衣服要大一兩號。
我正奇怪自己怎么穿著不明來歷的衣服,接著,我又發(fā)現(xiàn)了更加令我驚異、甚至驚恐的怪事情——
我不但衣服型號變大了,而且身材也變化了!
天啊,一夜之間,我竟然長高了許多!
我呆了幾秒鐘后,視線才射向露在短袖下面的那只左手。
這是我的手嗎?
我的手有這么長,這么黑,這么粗糙嗎?
我呆視了好一會自己的左手,又難于置信地將被被子遮住的右手伸出來。
我的雙手都變得好陌生!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我……我……我是不是象有些網(wǎng)絡(luò)小說里寫的那樣,因為一場意外事故,而穿越到另一個時空了?
我穿越到哪個朝代了?
不,我肯定沒有穿越到古代。我再無知,也知道這種白色圓領(lǐng)衫不是古代任何朝代的衣服。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忽然,一個極其可怕的念頭從我的心底生出來。
我是不是象有些穿越小說里寫的那樣,死后重生到另一個人身上了?
之所以會生出這種古怪的猜想,是因為我突然想起了剛才看見的那個古怪的老人。
“不會吧、不會吧……”
我喃喃自語。
雖然自己也感到難于置信,但如果不是那樣的話,又如何解釋眼前的這些怪事情呢?
要想證明自己的猜想是否屬實,也許只有一個辦法。
我的視線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病房中的那個衛(wèi)生間。
我雖然感到有點恐怖,但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想,還是大起膽子跳下床去。
就在我跳下床去時,我心中的恐懼和懷疑又加重了幾分。
因為我看見了自己的褲子和涼鞋。
我不但腿變長了,而且褲子也變化了。
現(xiàn)在穿在我身上的這條褲子,顯然不是自己的那條深藍色的牛仔褲,而是一條又肥又大的黃色短褲。
上身穿一件白色的圓領(lǐng)衫,下身配一條肥大的短褲,再加上一雙涼鞋,這是夏季的大街上隨處可見的一種搭配法。
但是我從未這樣搭配過。
因為我是一個很矮小的人,所以我從不在大街上穿短褲。
我上下審視了一會自己。雖然現(xiàn)在沒有可以測量身高的儀器或者設(shè)備,但我估計自己的身高至少比我原來的身高要高出10厘米以上。
我無聲地倒吸口涼氣,然后快步走向那個衛(wèi)生間。
門一拉就開,正如我期待的那樣,在這個狹小的衛(wèi)生間里,除了有一個蹲坑外,還有一個小小的洗面臺。
洗面臺上面的墻壁上,有一個尺寸跟洗面臺的臺面面積相差無幾的長方形的鏡子。
看見屋里有鏡子,我遲疑了兩秒鐘,才終于大起膽子走了進去。
雖然已經(jīng)有了心理準備,但我真正看見鏡子里面的那個人時,我還是驚得目瞪口呆!
鏡子里的我,真的變成另一個人了!
鏡子里的這個人與我素不相識。
這個人看樣子比我要大幾歲吧?又高又瘦,皮膚明顯比我要黑一些。
雖然我看不出鏡子里的這個人是干什么的,但我能猜出對方可能是一個生活在社會底層,或者接近社會底層的人!
我看著鏡中的“自己”,震驚得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噫,人呢?”聽聲音有些年輕。
我吃了一驚,仿佛如夢初醒一般,頓了一下,才走出衛(wèi)生間。
只見一男一女正一臉驚色地站在病房門口。
兩人年紀都是二十六七歲上下,看樣子是一對夫妻。
我當然不認識這兩個人,但看見那個女人的手里提著一袋水果,所以猜到對方可能是來看望“我”的。
“……你們好?!?br/>
我遲疑了一會,才出聲招呼對方。
我想對方既然提著一袋水果來醫(yī)院,那一定是來看望病人的了,這間病房只有我一個病人,如果他們沒有找錯房間,那么一定是來看望“我”的了。不管他們和“我”是什么關(guān)系,反正在他們的眼里,現(xiàn)在的我,就是他們要看望的那個人。
雖然我實際上并不是他們要看望的那個人,但這件事情解釋起來十分復雜和詭異,我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當然不用急于向他們解釋這個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