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一傳出去,景沐瑤被從里到外扒了個干干凈凈,她的家庭背景,她的住址,她的電話號碼,她的朋友,甚至她是同性戀的事實。
景沐瑤的頭腦很清醒,現(xiàn)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家里的母親和弟弟弄到身邊,否則他們很可能會被人傷害。
“季惟溪?!本般瀣幱喓昧俗罱囊粋€航班,簡單地收拾好東西后,叫了還在睡眠狀態(tài)中的季惟溪一聲。
季惟溪醒著的時候耳力敏銳,可這一睡著天塌下來她都不帶翻身的。景沐瑤上前盯著她素凈的睡顏看了看,最終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床上的人悠悠轉(zhuǎn)醒,睡眼朦朧地半瞇著眼皺了皺眉頭,顯然被人叫醒不太舒服。
“起來吧,咱們該走了。”
聽得景沐瑤的話,季惟溪又醒了三分,動了動胳膊后她聲音沙啞地問道:“走?去哪?”
“回我家?!?br/>
季惟溪這下完全醒了,撐著床坐起身:“因為昨天的事?”
“嗯?!本般瀣幯凵袷疽馑┮路拔业没丶野盐壹胰私舆^來住,放你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br/>
季惟溪想了想明白了景沐瑤話里的意思,點了點頭后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飛機即將起飛,請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帶?!?br/>
景沐瑤的心里說不慌張是不可能的,可她隱藏得很好,叫人半點看不出。
“啊……”
聽得身邊一聲不大的驚呼,景沐瑤的視線從窗外立刻轉(zhuǎn)了過去:“怎么了?”
“感覺有些不舒服。”季惟溪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反應(yīng)有點大,“我這是要飛起來嗎?像……小鳥一樣?”
“嗯?!本般瀣幮α诵Γ趺赐?,這是季惟溪第一次坐飛機,激動和緊張是必然會有的,“身體放松,別緊張,一會兒就好了?!?br/>
“嗯。”季惟溪靠在椅背上緩了緩呼吸,轉(zhuǎn)頭看向景沐瑤,“你……沒事吧?”
“沒事?!本般瀣幰Я讼伦齑?,一手撥了撥頭發(fā),“……多少有點吧?!?br/>
“你應(yīng)該經(jīng)歷過不少人情世故,這點事能讓你扛不???”
季惟溪略帶調(diào)侃的口吻讓景沐瑤勾唇笑了笑,“那倒是,還沒有我景沐瑤扛不住的事?!?br/>
“我睡一會兒,今天早上沒睡好?!?br/>
“嗯,你睡吧,到了我叫你。”
景沐瑤看著季惟溪閉著眼睛睫毛在臉上留下一小片淡淡的光影,微微失了神多看了幾眼,等她要把視線收回來的時候,隔著一個走道坐著的乘客面帶微笑地看了看她。
景沐瑤微微點頭示意后轉(zhuǎn)回了視線,心里有些莫名的不安。
“季惟溪,醒醒?!?br/>
“嗯?到了嗎?”
“嗯,我們準備下飛機。”景沐瑤先行起身拿起了東西,轉(zhuǎn)頭向著解開安全帶的季惟溪伸出手,“跟著我,別走丟了?!?br/>
“好?!奔疚┫⒅恼菩目戳丝窗咽诌f了過去。
在她們一前一后牽著手往艙門走去的時候,身影被定格在了一部手機里。
“小伙子,本地人嗎?”出租車司機操著滿嘴的方言爽朗的開口,是從外面回來的?”
“嗯?!焙镁脹]回家,近鄉(xiāng)情更怯這話總是應(yīng)在人身上,“本地人。”景沐瑤覺得無比熟悉,也用方言回道。
“哈哈哈,難得遇到成才歸來的年輕人,今天給你們免單!”司機淳樸豪爽地笑了笑,通過鏡子看了一眼坐在她身邊的季惟溪,“帶女朋友見家長啊?”
“……只是朋友?!本般瀣幙戳思疚┫谎凵陨杂行擂?。
“朋友……小伙子還害羞了?我不問了,不問了?!?br/>
一種曖昧又奇怪的氣氛籠罩了車后座,讓她們兩個人都有些局促,一時陷入了沉默。
出租車停在了村口,景沐瑤下了車看著司機擠眉弄眼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季惟溪,豎了一個大拇指后揚長而去。
景沐瑤無奈地笑了笑,有些無語??戳艘谎鄞蹇诘陌倌暝斫菢浜?,她難得有些情緒波動,可表面上她并沒有顯得很激動,只是走上前去摸了摸大樹的紋理,試著抱了抱樹身,當然,她抱不住,樹長得很大,幾個人恐怕才能合抱住。
“季惟溪,我走的時候抱過這棵樹,一晃眼,七年就過去了,時光真的是個讓人又愛又恨的存在?!?br/>
“景沐瑤,難得回來,該高興的?!?br/>
景沐瑤瞇了瞇眼,把若有若無的一點濕意隱藏了下去,“我很高興?!?br/>
天才微微亮,一路走著沒見到幾個人,景沐瑤的心里微微松了口氣。她不怕被人指指點點,她只怕家人被人戳脊梁骨,像七年前那樣。
離家近了,景沐瑤的心情有些難以言說,她在心里糾結(jié)了一番,最終還是停了下來回頭看著季惟溪。
“怎么了?”
“一會兒到了家,我說什么就是什么,你順著我可以嗎?”
季惟溪不太明白她的意圖,可畢竟回的是景沐瑤的家她也不便多說話,這樣也好。
“嗯。”
“叩叩叩。”低沉的敲門聲仿佛響在景沐瑤的心里,一下又一下,難得讓她的心臟跳得有些不穩(wěn)。
景沐瑤站在門口,微微側(cè)耳,有平穩(wěn)的腳步聲向著門口而來,她一緊張,竟然后退了一步,仿佛門里出來的會是什么洪水猛獸。
突然肩上被不輕不重地力道一捏,她的步子穩(wěn)了下來,連心跳都穩(wěn)了穩(wěn)。她側(cè)頭向著季惟溪點頭道謝。
大門被人從里面緩緩地拉開,景沐瑤的視線就隨著一邊動著的門板微微移動著,最終聚集在了門板停住的地方。
這一刻,她突然不敢轉(zhuǎn)正頭,她怕對上門里那人的臉。正在她握著拳在心里給自己鼓勁的時候,被離得三兩步的人跌跌撞撞地撲過來緊緊地抱在了懷里。
瞬間,她給自己鼓的勁化為泡沫,消散開來,摧毀了她心里建起的銅墻鐵壁。
“媽……”
壓抑的低泣聲響起,站在一邊的季惟溪看著景沐瑤縮在女人身上的樣子,心里一時也有些低沉。
她裝得再像個男人,終究也只是一個會哭的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