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溫暖。
也很意外。
慕瑾之感受著懷里柔軟的觸感,不由怔住了。
他一低頭就看到大熊圓圓的腦袋與正歡快抖動著的耳朵,試探著抬頭揉了揉玩偶的頭頂。
大熊版阿笙抬頭,原圓圓的眼珠子仿佛閃著璀璨的光亮,仰起圓乎乎的腦袋,在恩人的手心里又蹭了蹭。
恩人很高,她附身的這只大熊玩偶已經(jīng)很大了,可是起起來還比恩人低了不少。
阿笙視線落在慕瑾之線條優(yōu)美的下顎上,胖爪搭在慕瑾之緊實的腰間,稍稍用力縮緊,半晌后滿足地輕嘆出聲。
剛剛她附身被子時就想抱著恩人,可是被子不怎么好操作,容易團成一個球。還是大熊方便,如果以后能化作實體就更好了。
慕瑾之搖頭失笑,手指輕彈她額頭,“調(diào)皮?!钡统链判缘穆曇糁袔е约阂矝]發(fā)現(xiàn)的寵溺。
突然慕瑾之心中一凜,低頭看阿笙時又柔和了下來,抿唇將阿笙抱起重新放到柜子里。
“乖,先別動?!?br/>
阿笙坐在柜子上沒有動,只有眼神隨著恩人挪動。
慕瑾之幾步走到陽臺處將門帶上后才松了口氣。
門是單向透視玻璃,可以隔斷對面住戶的視線。這樣一來,阿笙的舉動才不會引起注意。
回身時就看著阿笙保持著剛剛的姿勢,看著十分乖巧,令人心生好感。
慕瑾之挑眉,腦海中忽然浮現(xiàn)一個想法。
如果家里老太太看見阿笙,應(yīng)該會十分疼愛的吧。
回到大熊玩偶身前,將阿笙抱了下來,細心叮囑道“下次附身東西時注意對面的住戶?!?br/>
阿笙點頭,她記下了。
由以前在寺廟中不同香客以及晉宸的反應(yīng),可以得知并不是人人都同恩人一般無畏鬼神的。
想到這,她捏捏熊爪,以后還得記住不要給恩人帶來麻煩。
阿笙抬頭看了看四周,突然眼神一亮,邁著毛絨絨的短腿走到書桌旁。
動作看不出不適應(yīng),格外靈活。
慕瑾之俊臉帶著笑意,輕咳幾聲壓下。據(jù)女孩都比較愛美愛面子,不能當(dāng)面笑出聲,不然怕傷到孩。
聽到咳嗽聲,剛拿起紙筆的阿笙耳朵一抖,迅速回身跑到恩人身邊,擔(dān)憂地握住恩人的手準(zhǔn)備把脈,卻忘記了她現(xiàn)在是一頭熊。
絨毛覆蓋的熊掌搭在慕瑾之白皙的手腕上,顯得格外突兀
慕瑾之眼底笑意加深,反手拉住熊掌轉(zhuǎn)移了話題,“我沒事,你剛剛拿什么”
阿笙舉起另一只熊掌,揚了揚手中的a4紙與鋼筆,心內(nèi)美滋滋的。
她可以用寫字的方式與恩人交流。
回到餐桌上,阿笙在座位上坐得十分端正,熊掌捏住鋼筆在紙上寫字。
熊掌太大,遮住了視線,手不禁一抖,那一橫占據(jù)了半張a4紙。
阿笙皺眉,這樣子不行,沒法好好寫字。
因為難得附身在大熊身上,她暫時還不想變換附身物體,所以不想直接附身鋼筆寫字。
又想寫字與恩人話又不想離開大熊身上
她嘆了口氣,光亮的桌面上仿佛可以看見一只愁眉苦臉的大熊。
慕瑾之用完早餐時她還在同鋼筆作斗爭,走到她身后越過大熊毛絨絨的腦袋,看清紙上的筆畫時忍不住勾起唇角。
伸手揉了揉大熊的腦袋,修長的手指覆在熊掌上面,讓鋼筆筆尖部位露出的部分加大,帶著阿笙在紙上一筆一劃寫著。
阿笙眨眨眼,側(cè)過頭就看見恩人自己身邊。
兩人的距離極近,近到阿笙可以聞到恩人淡淡的薄荷氣息,近到她覺得可以數(shù)清恩人長長的眼睫毛。
“發(fā)什么呆”慕瑾之側(cè)眸看,發(fā)現(xiàn)她的注意力沒在紙上時微微挑眉,縮手輕輕敲了敲她的額頭,“看字。”
“哦。”
大熊立即端正坐姿,只是熊掌碰了碰胸膛處,不明白為什么自己心里會有種奇特的酥麻感。
不討厭,很微妙的感覺。
白紙上寫著兩個字,是阿笙。
阿笙提筆遞給慕瑾之,爪子先指了下慕瑾之后指了下白紙。她的名字寫了,恩人的還沒寫呢。
慕瑾之淡淡一笑,沒有接過鋼筆,而是再拉著阿笙的熊掌慢慢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慕瑾之三個字就在阿笙旁邊。
阿笙附身在熊玩偶中看著名字笑意盈滿了杏眸,不知名的喜悅將自己填滿,旋即朝著慕瑾之點點頭,低下頭在另一張紙上跟著描摹。
有了毛筆字的底子,她學(xué)起鋼筆來也十分快,只是因為熊掌問題不好操作,所以字體偏大,一個字占據(jù)了半張紙。她臨摹的兩個人的名字分隔開來在不同的紙張上。
阿笙撇撇嘴,重新握住鋼筆在空白的紙上練習(xí)。
一只大熊在餐桌上練習(xí)寫字,里面還有一只幾百年前的阿飄。
慕瑾之揉了揉眉心,如果幾天前有人和他這么,他肯定不信,結(jié)果沒想到現(xiàn)在遇上了,還對這只阿飄上了心,有了種莫名的責(zé)任感。
在第一次看完阿飄的介紹之后,他腦海里第一瞬間浮現(xiàn)的念頭是去詢問主持大師這些因果。
只是主持大師之前提及的有緣人以及后來的機緣已至這一切都預(yù)示著主持應(yīng)當(dāng)是知曉其中因果際遇的。
只是依著主持的性子,這次他只是將佛珠暫借過來,并沒有主動提及,那就代表著去問詢問也只能得到同樣的結(jié)果。
將這個念頭擱下,他開始想下一個問題如何與阿飄相處。
是的。
雖然依著阿笙的自我介紹,她現(xiàn)在的年齡有八百一十幾歲,但是扣去其中昏睡了八百年,她實際年齡并不大。并且從她的可以推斷出她以前生活的環(huán)境很簡單,對人并沒有太大的防備心理。
所以該怎么將阿飄保護好更甚至,怎么教導(dǎo)她一些關(guān)于現(xiàn)代的知識,這就成了一個十分重要的問題。
他之前并沒有與鬼魂打過交道,很早以前聽好友提起過他從事風(fēng)水算卦一道數(shù)十年也不曾遇見過鬼魂,沒想到自己會遇上。
幸運的是,阿笙很乖巧。
看得出來,雖然有些俏皮,但是不是會胡來的性子。
她她的目標(biāo)有兩個,一個是報恩,一個是修習(xí)。
想到這,慕瑾之抬了下手腕,心內(nèi)一暖,阿笙不僅沒給他帶來麻煩,甚至改變了他夢里的狀況,幫他調(diào)理了身體。
更甚者
老宅里老爺子的情況
慕瑾之眼睛瞇起,來到阿笙面前,“你之前是用靈力直接幫老爺子和我調(diào)養(yǎng)身體”
阿笙聽下手里的動作點點頭。對于他們之前的情況,這個方法是最有效的。
“這對你的身體有沒有傷害”慕瑾之瞳孔微微凝緊。
阿笙猶豫了一下,沒有直接作答。
直覺告訴她,恩人知道了答案好像會生氣。
慕瑾之臉色微變,唇抿得死緊,他該想到的,醫(yī)學(xué)手段都沒法在短時間內(nèi)迅速改善一個人的身體狀況,而阿笙動用靈力達到了,怎么可能不會付出代價
真是一只笨阿飄。
見他臉面容緊繃,阿笙立即搖了搖頭,低頭在紙上寫道只是動用了部分靈力,我修習(xí)一段時間就可以恢復(fù)的。
情急之下,這一行字寫得有些潦草。
慕瑾之注意到她的猶豫,眼眸微深,“以后盡量少用,否則靈力不足就得待在畫里了?!?br/>
從阿笙的語氣中明顯可以看出她不喜歡一個人待在畫中,又或者是一個人在畫中太久了,會害怕。
阿笙點點頭,表示知道了,看到恩人眉間微蹙,她繼續(xù)寫道借助日精月華就可以很快恢復(fù)的。而且以后還可以用藥膳輔助調(diào)理,這種方法比較溫和,身體也接受得比較快。
像這次恩人昏倒,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一次性接收太多靈力,導(dǎo)致身體內(nèi)部平衡被破壞而導(dǎo)致的。
阿笙十分慶幸在她變成阿飄之后她的靈力也發(fā)生了變異,摻雜了佛力之后,她的靈力平和了許多,沒有以往那么強勁。
到藥膳,阿笙突然想起來,制作藥膳需要一些藥材,這兒附近有嗎
以往在隱靈谷中,藥材都是谷中種植的,她自己也種植了一片,可惜現(xiàn)在都沒有了。
慕瑾之沉思片刻,“你需要什么藥材告訴我,我讓人去準(zhǔn)備。”
只是時間相隔八百多年,兩人所處的世界也不一樣,現(xiàn)在的藥材與她所熟悉的又是否一樣
阿笙明顯也想到這個問題,要的話有些多,她干脆從大熊身上脫身而出,盤坐在大熊肩上直視慕瑾之。
“這兒附近有藥田或者藥鋪或者介紹藥草的圖冊資料”
到醫(yī)藥方面,阿笙臉板著,十分認(rèn)真。醫(yī)藥方面的事情丁點兒都馬虎不得。
慕瑾之思片刻,帶著阿笙到了書房中。
書房中恰巧有介紹藥草的書籍,他取了出來放在阿笙面前,“這書里對藥草的屬性介紹比較詳細,你看下是否可以?!?br/>
阿笙眼眸變得亮晶晶的,也顧不上其它的,直接坐在書前,一頁頁翻看。
還沒看完一頁,她的身影開始變淡。
慕瑾之無奈地輕嘆一口氣,將桌上的一個掛件推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