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的時候,‘暫住’的身體已經(jīng)被人抬回了她以前住的坤寧宮,金碧輝煌,氣勢恢宏,不愧是國母居住的地方。
此時,大殿中一個人也沒有,大概是看本宮中了那么深的毒還沒死,以為本宮是詐尸,或者尸變,全都嚇跑了。
本宮摸索著從寬厚的大床上爬起來,伸個懶腰,活動活動胳膊腿兒,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格雷,你在哪里?”
格雷就是上文中那個白毛男的名字,生著一副東方人的面孔,卻長著滿頭銀白的發(fā),若不是他膚若凝脂,像是剝了殼的雞蛋,本宮險些就將他誤認為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家了。
此人偏瘦,穿著一套十九世紀英國風的貴族騎士套裝,白襯衫,領(lǐng)口系著蝴蝶結(jié),中間套了件黑色馬甲,外面穿著一件銀白色的燕尾服,個子應(yīng)該在一米七八左右,偏瘦,臀窄腰細,大長腿上穿著與銀白上衣同色的騎士褲,及膝的騎士靴彰顯得他玉樹臨風,像是活脫脫地從油畫里走出來的安靜美男子。
可能是因為看上去身嬌體弱易推倒的原因,他刻意在腰間系了一條十九世紀風格的黑色高級皮質(zhì)劍帶,斜斜別了一把柄上鑲嵌著藍寶石的西洋劍,一看就價值非凡。
也正是這點睛之筆,成功地逆轉(zhuǎn)了他身上的小受氣質(zhì)。
“怎么了?”金碧輝煌的大殿外傳來含糊不清的說話聲。
本宮循聲而動,扯起拖在地上的裙子出了內(nèi)殿,看見他正翹著二郎腿,歪著身子坐在正殿上純金打造的鳳椅里,手上端著一盤乳白色的糕點,邊吃著,邊拿漂亮的丹鳳眼斜睨本宮一眼,無情地冷嘲道:“你是要去孵蛋?”
他說話一直不怎么中聽,又來得莫名其妙,本宮想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他是在諷刺本宮像只母雞……這貨說話一向挺欠揍,這一點,本宮在日后會有更深的體會。
這具身體才剛服了劇毒,現(xiàn)在渾身上下的機能還沒完全恢復(fù),也或許是本宮的靈魂還沒能和身體完全契合,導(dǎo)致本宮走起路來左搖右晃,活脫脫的像只老母雞,這才招來他無情的諷刺。
本宮其實早就醒了,方才躺在床上不過是在整理一下頭緒,現(xiàn)在整理清楚了,正想出來找他商量看能不能換個任務(wù),既然他先口出惡言,那就別怪本宮無理取鬧。
“格雷,你特么玩兒我是吧!白蓮花和本宮是死對頭,不死不休的那種,既有殺子之仇,又有奪夫之恨,白蓮花怎么可能會心甘情愿的將靈魂交出來?你讓我附身在這具身體上,擺明了就是故意刁難我,擺明了就不不想讓我完成任務(wù),不行,你得給我換一個!”
說實話,本宮嘴炮火力只開了一半,實在是因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是系統(tǒng),要是得罪了他,本宮只有被他玩死的份。
那貨丟了個白眼過來,很是瞧不起本宮的樣子,淡定地道:“在劇本里,最近死的人能和禧貴妃搭上邊的,只有皇后本尊。換一個路人甲不是不行,但你這一輩子都見不到禧妃,只能白白耗費掉你所剩下的并不多的時間。”
本宮想了想,覺得他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不由得嘆了口氣。
我們這邊正說著話,外頭忽然響起一個公鴨嗓,高聲道:“皇后娘娘,禧妃娘娘求見!”
好吧,說白蓮花,白蓮花就到了。
白蓮花,不,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能稱之為白蓮花了,因為她已經(jīng)進化成功,晉升為心機婊了。
此番因本宮中毒的事,她被從貴妃的位子上拉下來,降了一級,現(xiàn)在她肯定一心想著如何整死本宮。來自深宮怨婦的敵視,這對于生活在象牙塔般二十一世紀的本宮來說,簡直就是晴天霹靂,光是想想,本宮就覺得腿軟。
“讓他們等一等,你去換衣服。”格雷一手端著盤子,一手揪著本宮后腦勺下的衣領(lǐng)子,打算直接將本宮拎回內(nèi)殿。
別看這家伙細胳膊細腿兒的,力氣可大了,對得起坤寧宮中被他吃掉的所有能吃的東西。
“讓她等一等……”本宮只來得及說了這么一句,就被他拖走了,也不知道外面的人聽見沒有。
雖然這貨說話做事都很欠抽,但本宮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是個百事通,古代里三層外三層的衣服,本宮光是看一看就傻了眼,不知該從何入手,卻難不倒他,梳頭化妝就更不在話下,大概過了十分鐘,邋里邋遢的本宮就被他打扮得人模狗樣,端莊大氣。
從內(nèi)殿出來的路上,本宮小心翼翼地提著墜地三尺的裙裾,以防被自己被踩到,摔個狗吃屎,回到正殿上,便大馬金刀的往鳳椅里一坐,還抬起一條腿來放在膝蓋上,自以為很有氣勢,正要讓外面的人將心機婊放進來,卻被格雷一腳踹翻在地。
本宮惱羞成怒,怒不可揭,坐在地上擼起袖管,揮舞著拳頭沖他叫囂:“你干嘛?找茬?。肯氪蚣苁前?!”
但本宮也只敢在嘴上說說而已,別看他那小身板瘦,真要是動起手來,本宮一定會被他打得滿地找牙。
他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齊的大白牙,很紳士地伸出手來,拉了一把坐在地上的本宮,然后將本宮按進鳳椅里,給本宮擺了個很端莊很淑女的坐姿,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可以了。”
“就可以了?”本宮看了他一眼,沖他抬了抬下巴。
意思很明顯,你穿成這個樣子,外面的人進來,本宮怎么跟人解釋?明天皇宮的頭條,肯定會說本宮大難不死,心理變態(tài),在宮里藏了個打扮怪異的白毛小白臉。
格雷摸著下巴,想了想,爾后恍然地望著本宮,笑瞇瞇地解釋:“只有你能看見我。”
原來是這樣!那本宮就放心了,這才地朝殿外大聲道:“讓她進來吧?!?br/>
大殿門口傳來‘嘎嘎嘎’的聲響,那兩道足足有三個本宮高的大門被人徐徐推開,須臾,女主角禧妃帶著一隊人馬浩浩蕩蕩的走了進來。
兩個提著香爐的宮妝丫鬟走在最前面,然后便是禧妃本尊,貼身丫鬟和管事麼麼緊隨其后,像是左右護法簇擁著她。
隊伍后面則是一隊雜七雜八的宮女太監(jiān),每個人手上都挎著箱籠物件,就連凳子都隨身帶著,大概是怕本宮會在賜給禧妃坐的椅子墊里放根繡花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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