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雍見到愛女忽然變成這樣子,更是又驚又怒,又是心痛無比,急忙縱馬而出,飛身下馬,大步上前,叫道:“敏敏,敏敏!你怎么了?”
完顏敏推開阿刺花,顫顫巍巍撲上前,叫道:“父王!”
完顏敏奔向完顏雍,完顏雍急忙迎上,卻見完顏敏身子一晃,撲倒在地,不由得大驚失色,急忙撲上前,抱起完顏敏,含淚叫道:“女兒,你這是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弄成這樣子?”
完顏敏喘息著哭道:“父王,女兒想您,女兒回來了,女兒再也不想離開您和母親了……”
完顏雍看著女兒這樣子,心如刀絞,含淚道:“敏敏,女兒,都是爹爹沒有照顧好你,你受苦了……”
完顏敏倚在完顏雍懷里,淚流滿面,說不出活。
完顏雍心中痛楚,知道女兒一定吃了大苦,受了大罪,可是當(dāng)著這么多人,也不好問她,當(dāng)下扶著女兒站好,阿刺花急忙上前扶住完顏敏。
完顏雍沉聲道:“敏敏,你先回城去休息,等父王處理完公務(wù),就來看你?!?br/>
完顏敏點點頭,回頭望著江魚,低聲道:“父王,此人于女兒有大恩,若非他救我,女兒只怕再也見不到父王您了,您不要為難他,好嗎?”
完顏雍心中疑惑,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完顏敏轉(zhuǎn)頭深深望著江魚,目光閃動,似有深意。
江魚望著完顏敏,四目相對,完顏敏沖他眨眨眼。
江魚心中一動,忽然間明白她心意,微微點頭。
完顏敏眼中露出欣喜之色,轉(zhuǎn)頭低聲道:“咱們走!”
阿刺花扶著完顏敏,轉(zhuǎn)頭招招手,幾個金兵急忙抬著轎子過來,阿刺花扶著完顏敏上了轎子。
完顏雍一擺手,大聲道:“來人,送郡主回城!”
幾個金兵抬起轎子,一隊金兵上前,跟在轎子后面,向城內(nèi)而去。
江魚眼看完顏敏離去,上前兩步,雙手抱拳,望著完顏雍,沉聲道:“在下見過大金趙王爺,在下粗人一個,不識禮數(shù),雕蟲小技,讓王爺見笑了。剛才所為,只是一時技癢,取樂而已,請王爺莫怪。我大宋使團千里迢迢前來貴國,商議和談大計,可謂誠意滿滿,還請王爺以大局為重,以禮相待?!?br/>
江魚此番不再倨傲挑釁,這番話不卑不亢,有理有節(jié),其實也算給了金人一個臺階。
江魚肯這么做,那是因為剛才他從完顏敏眼中看出了求懇之意,請他退讓一步,不要再如此咄咄逼人。
其實就算完顏敏沒有求他,江魚也打算退一步,就此罷手。如今是在金人地盤上,如果雙方真撕破臉,對宋人大大不利,自己固然不怕,可是大宋使團和隨行護衛(wèi)宋軍勢必都將送命于此,更重要的破壞了和談大計,影響了大宋以和談爭取喘息時間,休養(yǎng)生息,積蓄力量,而后興兵北伐,收復(fù)失地的整體計劃。
完顏雍又不是傻子,江魚如此給他臺階,還不趕快就坡下驢,當(dāng)下點點頭,高高舉起一只手,沉聲道:“全軍下馬列隊,歡迎大宋使團!”
金兵齊刷刷下馬,整齊列隊,分站道路兩旁。
完顏雍大步走向大宋使臣隊伍,完顏元宜跟在后面。
曾統(tǒng)等一班大宋使臣下了車轎,站在一起。
完顏雍停下腳步,雙手抱拳,沉聲道:“大金趙王完顏雍等歡迎大宋使臣。”
曾統(tǒng)神色鎮(zhèn)定,拱手道:“大宋參知政事、和談副使曾統(tǒng)等見過大金趙王爺。不知我大宋和談?wù)?、虞允文虞大人現(xiàn)在何處?”
完顏雍沉聲道:“貴國虞大人現(xiàn)在中都,我大金對其禮待有加,請曾大人等諸位大宋使臣進城,今夜暫且在城內(nèi)歇息,明日隨本王一同前往中都,覲見我朝皇帝?!?br/>
曾統(tǒng)不動聲色,點點頭,沉聲道:“如此甚好,既來之,則安之,我等遠來是客,一切便依貴方安排?!?br/>
完顏雍側(cè)轉(zhuǎn)身子,讓開道路,擺手做個請的姿勢,沉聲道:“請!”
曾統(tǒng)拱手道:“請!”當(dāng)先邁步,昂首挺胸,朝前走去,其余大宋使臣以及一眾隨從緊緊跟上,那些隨行護衛(wèi)宋軍跟在后面。
場中霎時間只剩下江魚一人,江魚正在躊躇,卻見胡烈下馬,大步朝自己走來,雙手抱拳,沉聲道:“少俠,多謝今日相助,我大宋藏龍臥虎,高人義士遍地都是,胡某今日領(lǐng)教了!”
江魚點點頭,淡淡道:“過獎了,天下之大,能人異士所在多有,在下這點微末技藝,實在算不得什么?!?br/>
胡烈笑道:“少俠何必過謙,倘若你的功夫是微末技藝,那我等這點所謂武藝,豈不是成了小孩子的把戲,惹人恥笑?好了,快跟我走,咱們今夜好好在一起大喝一場,胡某要向少俠好好討教一番?!?br/>
這胡烈剛才表現(xiàn)勇敢,維護大宋體面尊嚴,江魚對他印象不錯,看他說話辦事,也是個爽快漢子,心中喜悅,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胡烈看江魚意思答應(yīng)了,不由大喜過望,上前一步,拉著江魚的手,大聲道:“走!”說罷,拉著江魚就走。
完顏雍領(lǐng)著大宋使臣到了驛館,吩咐設(shè)宴款待,擺酒接風(fēng),將曾統(tǒng)等一眾使臣安排在一處,自己和完顏元宜親自作陪,將那些隨從和隨行護衛(wèi)宋軍安排在一處,派人招呼接待,席上卻并未安排人作陪,由他們自吃自喝。
本來按照禮數(shù),胡烈身為將軍,也應(yīng)該和曾統(tǒng)等人坐在一起,胡烈卻謙讓不肯,附在曾統(tǒng)耳旁說了幾句話,曾統(tǒng)頻頻點頭,就不再勉強他。
胡烈硬拉著江魚和自己坐在一處,對江魚甚是尊重殷勤,江魚推脫不掉,也就聽之任之。
席上有酒,胡烈傳令下去,大家可以適量飲酒,不醉即可,莫要失了大宋體面。那些宋軍開始吃喝。席上既然沒有金人作陪,那就隨意得多。有人便來給胡烈敬酒,卻沒有一個人忘記同時給江魚敬酒,而且一定要敬,其意誠誠。在他們眼里,江魚已經(jīng)是神,對他無不敬重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