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果一行人還沒出邊境,暗衛(wèi)便傳來消息,皇帝京郊狩獵遇刺,身受重傷,刺客自盡身亡,監(jiān)國獨孤傲天下令赤金城全城戒嚴徹查此事。
因擔心諸王異動,獨孤傲天調(diào)遣了兵馬駐守在京城和周圍郡縣。
待出了邊境后,紅簾又帶來一個消息,皇帝元羌清醒后下旨命將軍風易行回京護駕,但風易行卻公然質(zhì)疑有人假傳圣旨,拒不接旨。
香果屏退紅簾后,靠在馬車的小窗邊搖頭嘆息道:“凰朝難得太平幾年,又鬧這一出,國力無怪乎越來越衰弱了?!?、
西谷看了她一眼,輕聲道:“柳先生正是跟那風易行一起,風易行抗旨不回京,恐怕會連累他?!?br/>
香果苦笑了一下:“只怕如今這局面正是先生想要的?!?br/>
西谷一驚:“你是說……”
香果點點頭:“先生雖然遠離中原數(shù)年之久,可他一直在暗中謀劃,在凰朝的朝堂精心布下了不少棋子,風易行怕是早與先生有了盟約?;顺实塾龃?,太女尚未冊封,各方王侯蠢蠢欲動,朝廷兩大派系抱持觀望態(tài)度,正是好時機,先生勢必要借此機會東山再起?!?br/>
“那你……”西谷猶豫了一下,沒有把話說完。
他承認自己私心作祟,并不希望香果再入中原為柳如星冒險,但想到柳如星是香果的第一個喜歡上的男子,自己卻要阻攔妻主去幫他,不免有些羞愧地垂下眼眸不再言語。
香果仿佛沒有聽到西谷的話,兀自出了一會兒神,忽然指著窗外,回頭朝西谷微微一笑:“西谷,你看,天山!就快到庫雅了。”
西谷猛地抬起頭,驚訝地看向她。
香果笑盈盈地注視著他,眼里滿溢溫暖:“西谷,我們終于回家了?!?br/>
西谷只覺得心暖了起來,不由握緊了手,半響后才松開,他挪到香果身邊,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摩挲著她頭頂柔軟順滑的青絲,閉上眼嘆道:“妻主,你……你真讓我有點無地自容了。我覺得自己嫁給你之后,比以前更不想你離開我的視線,心里著實不愿你再次涉險相助柳如星……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香果輕撫他的背脊:“你若是沒把我放心上,怎么會這么想?庫雅的西谷將軍素來義薄云天,怎會是心胸狹窄之人?!?br/>
她伸指戳了戳西谷的胸膛:“你不是已經(jīng)派遣了許多暗衛(wèi)去保護柳先生了么?還打算今晚偷偷溜去荷郡,當我不知道啊?!?br/>
西谷臉一熱,低聲道:“你都知道了啊……”
香果咬牙狠狠掐了一下西谷腰間的軟肉,抬起頭瞪他,故作生氣地喝斥道:“你還把我這妻主放在眼里嗎?不聲不響地丟下我,跑去荷郡趟渾水,你不要自己的命我還要呢!我不許你去!聽到?jīng)]?”
西谷望著香果鼓起腮幫子氣呼呼的嬌俏模樣,心中又愛又愧,低頭道:“我的確沒把公主放在眼里……”
“什么?!你居然敢……”
香果瞪圓了杏眼,咬牙氣勢洶洶地挽起袖子正要撲到西谷,卻見他抬首一笑,拉過自己的手按在他胸口,俊眸光彩奪目:“我是把妻主放在了心尖上?!?br/>
香果一愣,臉漸漸紅透,癟嘴嗔道:“你到中原沒學到別的,倒是把中原男子的油嘴滑舌學了個通透。”
兩人鬧著鬧著就滾到了一處,可惜馬車畢竟不同屋宅,沒那么寬敞,一個不小心就從凳上滾落下來,撲通一聲驚到了車外的伊格和侍衛(wèi)。
“公主!”兩人慌慌張張地還沒爬起來,伊格已經(jīng)撩開簾子沖了進來,當看到西谷壓在香果身上,兩人都衣裳不整的模樣,俊臉刷地紅透,吭吭哧哧道:“對,對不起,我……我以為……”
香果連忙推開西谷,邊整理衣裳邊尷尬笑道:“我跟西谷鬧著玩,沒坐穩(wěn)摔下凳子,啥事也沒發(fā)生啊,你別想歪了……”
看到香果越解釋越心虛的模樣,西谷不禁好笑地癟癟嘴,慢條斯理地起身坐回凳子上,抱胸看好戲。
果然,香果的解釋不但沒起到澄清的作用,反而堅定了伊格認為她白日宣X的想法,伊格紅著臉低下頭,轉(zhuǎn)過身輕聲道:“公主別說了,是伊格冒犯了,先告退了。”
伊格語氣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覺察的酸澀之意,把香果聽得一愣,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她回神后伊格早已出去了,馬車又開始前進。
西谷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微笑,瞧著坐在地板上發(fā)呆的香果,幽幽道:“要我是伊格會更難受,忠心耿耿有名無份地跟了你十幾年,到頭來仍只能每天眼睜睜看著你坐擁他人親熱,嘖嘖……伊格性格太溫順了,還我既然早有名分,早就……”說著狹長的俊眸危險地瞇了起來。
香果朝他瞪眼:“你不用說了,我知道,換你早化身成狼吃光我了吧!”
西谷嗤笑一聲,長臂一伸將香果拉到自己懷里緊緊抱住,低頭尋到她耳畔,張嘴輕輕咬了咬她圓潤小巧的耳垂。
香果打了個激靈,脖子一縮,捂住耳朵,腦袋拱著西谷的胸膛,嗔道:“你不是狼,是小狗,喜歡咬人!”
西谷伸指刮了一下她挺翹的鼻尖,笑道:“居然說你夫郎是小狗,罰你一個月不許來找我?!?br/>
香果皺了皺鼻子,白了西谷一眼:“切……好說好說,看到底最后是誰先忍不??!”
西谷哈哈一笑,略微松開了手臂,他將香果橫抱起來坐在自己腿上,想抱小孩一樣摟住,親著她的臉頰,半響才低聲道:“你今晚去看看伊格吧……回去后你就要迎娶蘭扎安格了,正夫進門后,按規(guī)矩必須一年專寵,你以后絕不會只娶我們幾個,他身份低微,本就有點自卑,你我圓房之后,他更想像是一名普通侍衛(wèi),連近身伺候都沒了。你身邊的人不說都是勢力之人,只也授人把柄讓他被人瞧輕了去。若你還不讓他安心,伊格日后低微更會卑微……”
這個世界女尊男卑,通房侍衛(wèi)的地位與奴仆無異,若得不到妻主寵愛,更是連侍從仆役都不如。
其實別說是通房,即使是正夫,若得不到妻主的寵愛,也會被人輕賤。
身為夫郎一生都得忠于妻主,未嫁之時從母,出嫁之后從妻,妻亡從女。
男子為夫不得善妒,正夫要大度讓妻主雨露均沾,而側(cè)室和侍郎必須敬重正室,不能妄想妻主專寵,若是肆意妄為違反規(guī)矩,輕則被打賣休棄,重則連命都保不住。
即使是西谷這樣一位身份尊貴性格要強的男子,嫁為人夫之后,都不得不壓抑自己的性情,開口勸妻子去寵幸別的侍夫。
香果靠在西谷懷中注視著他,沒有錯失他眼中一閃即過的落寞。
香果輕嘆一聲,抬手撫平西谷微蹙的眉心,柔聲道:“你和伊格都很好,我若不是嫡公主,只求你二人其中一人此生足矣。一生一世一雙人我從前也想過的……”
話沒說完西谷便垂首吻上她的唇,堵住了她的話語,一陣纏綿后方道:“幸虧你現(xiàn)在沒這么想,要不我就不能嫁給你了?!?br/>
香果心下既感動又有點內(nèi)疚,臉貼上西谷的胸膛:“你嫁給我,我會護你愛你一生一世?!?br/>
愛他一生是她所能給他的最大承諾了。
西谷點了點頭,收緊了臂彎,埋首在她肩上:“我也是,一生一世,只愛只守著你一個人……”
而他卻用盡一生一世忠誠不悔的愛意回應(yīng)她的承諾。
香果忽覺眼角酸痛,吸了吸鼻子,緊緊環(huán)抱住西谷。
作者有話要說:本想以后章節(jié)全部免費的,但BB不讓……只好開新章了,下章更在這章的作者有話說……隔一章免費一章吧
第四十八章
傍晚的時候,馬隊尋了一處空曠低處的草地搭帳篷休憩。
入夜,香果沒有跟以往一樣召西谷同寢,反而叫了伊格進她帳篷侍奉。
伊格聽到香果的近身侍女傳喚,一時沒法應(yīng)過來愣在原地。
侍女小圓看他一動不動地杵在那里神情有點呆滯,不由輕笑出聲,伸指推了推他的肩膀:“喂,
你傻了嗎?還不快去!別讓公主等太久了?!?br/>
伊格回過神來,難按住心頭跳動的喜悅之情,眉眼彎了起來,旋即又不安地撓了撓頭,小聲問道:“公主真的傳召我么?”
小圓忍住笑,點點頭:“是啊,公主明明白白吩咐我,今晚要你去侍奉她安歇。你可安心了嗎?”
伊格心思被看透,俊臉刷地紅了。他憨憨地笑了笑,結(jié)結(jié)巴巴回道:“我知道了,這就去……”
自從西谷與香果圓房,伊格已經(jīng)有數(shù)月沒有夜間近身伺候過香果。西谷是大將軍,圓房之后更坐實了香果側(cè)夫的位置,便也是他的主子,就算他服侍香果身邊的日子最長,也只是奴仆。若香果不召喚他,身為區(qū)區(qū)通房侍衛(wèi),伊格只能默默地履行自己的侍衛(wèi)職責,好生保護兩人,絕不能有半點異議。
而香果與西谷那時正處在如膠似漆的蜜月期,就算香果心中還記掛著伊格,也斷不會在此時拂了西谷的面子與他親近,因此兩人竟是數(shù)月沒有單獨相處過。
因香果與西谷日日同寢,連往日均由伊格負責香果的起居膳食都叫了侍女小圓服侍了。
庫雅隨行而來的仆從中有一些短淺的人見此情形,暗地里都嚼舌根,說嫡公主有了身份高貴且容貌俊美的側(cè)夫,伊格這個地位卑微容貌也不出眾的通房侍衛(wèi)再也不會落入公主眼里,只怕日后連通房的地位都不能坐實,最終比奴仆都不如。
伊格聽了流言,雖然知道香果決計不會如此待他,只心里難免有點酸澀,但面上從未顯出半分來。
香果并不是粗心之人,風聞那些流言蜚語,心里也不是滋味,很想找機會彌補伊格,只是因為忙于柳如星的事情,沒有太多時間考慮,加上西谷剛正式成為她的側(cè)夫,要顧及他身為側(cè)夫的面子,所以一直拖到現(xiàn)在。
伊格紅著臉站在香果的帳篷外,很久沒有在夜間單獨侍奉公主,他不免有點緊張和羞澀。
身后的小圓撲哧一笑,推了一把伊格:“還愣著?!公主在里面等你呢?!?br/>
伊格的心砰砰直跳,他含含糊糊地答應(yīng)了一聲,拍了拍衣裳上并不存在的灰塵,才掀開布簾走進去。
帳篷里點著油燈,榻前的案幾上有香噴噴的酒菜,卻唯獨不見佳人,香果居然沒在帳篷里,伊格頓時愣在門口。
怔楞間忽然背后生風,伊格的身體先于頭腦做出了反應(yīng),他一閃身躲過那人,反射性地使出小擒拿手,擒住一只溫熱的小手反折到那人身后。
“哎呀呀,痛痛痛,快放手……”香果呲牙叫苦不迭。
伊格嚇了一大跳,連忙松開香果的手腕。
香果剛收回手,就聽見咚的一聲,伊格已是雙膝著地跪在自己面前,聲音顫抖:“伊格冒犯公主,罪該萬死,請公主降罪?!?br/>
香果揉著手腕,斜了眼惶恐地低著頭的伊格,心里暗罵這塊木頭,想跟他玩一下猜猜我是誰的情侶游戲,卻被他當小偷刺客擒拿,真是又委屈又羞惱。
她委屈的是跟伊格玩鬧一下,手腕居然差點脫臼,羞惱的是即使自己沒認真,卻也太輕易就被伊格制服,不得不承認自己學藝不精,這么想著,不由暗自下定決心日后一定要更加勤奮修煉武藝才行。
伊格低著頭,半響沒聽到香果言語,心下更是懊悔和忐忑,好不容易盼到香果召見自己,卻被自己弄成這樣,還差點傷了她,只怕以后更難見到她了,當下竟是連死了的心都有。心想不管香果如何處罰自己,只求能留在她身邊,哪怕今后都只做一名普通侍衛(wèi)都行。
正當伊格胡思亂想的時候,眼前一花,整個人被香果突然撲倒在地。香果身體嬌小用的力道也不大,伊格不過是驚覺之后順著她的力道躺倒地毯上,任她騎在了自己肚腹上。
香果抱住伊格,深深吻住他溫厚的唇,伊格嚇了一跳,僵住了身體,垂下眼眸呆愣地看著她,香果見他發(fā)呆,不由氣悶,貝齒發(fā)狠咬了一下他的唇,趁他吃痛嘴唇微張,舌尖抵開他的皓齒,在他唇內(nèi)最敏感的上顎一陣激烈掃蕩,激得伊格急促喘息,身體禁不住輕輕發(fā)抖才放開來。
香果杏眼流光閃耀,燈火倒映在那清澈黑亮的眸中,如山谷陽光下潺潺流動的清泉。
她俏皮眨眨眼,伸指點了一下伊格的鼻尖后流連在他唇間,柔聲道:“也是,除了今日出手冒犯我,最近你還總躲著我,罪過不小呢。你說,想本公主怎么罰你?”
伊格呼吸未定,雙眼迷離地瞧著香果,只覺得她手指似乎帶著火焰,所經(jīng)過的地方酥|麻滾燙,點燃了他深埋心底的火種,瞬間沸騰了全身血液,將他所有的自卑和理智燃燒成了灰燼。
身上緊貼著朝思暮想的柔軟嬌軀,感應(yīng)身上之人每一次呼吸起伏,若有似無的熟悉清香鉆入鼻尖,撩撥得他一顆心幾乎要沖出胸膛。
伊格不由伸臂摟住香果的腰,又觸電般收回,小心地觀察了一下香果的臉色,見她笑意不減,眼神充滿鼓勵,心底頓時一暖。
他鼓起勇氣再度抬手輕輕抱住了香果,吞咽了一下,大著膽子輕聲道:“公主……伊,伊格任憑公主處罰?!甭曇綦m然微微顫抖,但目光不再閃躲,手臂圈得更緊了,就像生怕香果掏出他的懷抱一般。
香果暗自松了一口氣,心道伊格這根木頭也不是太笨,總算沒費太大的功夫讓他開竅。細細一看,他現(xiàn)在這幅摸樣真的很誘人。
香果低頭吻了吻伊格的眉心,指尖滑上他的眉梢,順著臉龐輕輕描摹他的輪廓,伊格年少,面部線條不似西谷那般輪廓分明鋒利,也不如柳如星眉目溫潤柔和,他擁有極其純凈溫暖的目光,春日陽光一般清爽的俊容,唇角總帶著羞澀真誠的微笑。
從香果十歲起,伊格就陪在她身邊,但卻不是他們的初見。
兩人的初見之時,香果四歲,伊格八歲。
那時,因戰(zhàn)爭失去了雙親的伊格被酋長收養(yǎng)。有一天,酋長將一把公主近身侍衛(wèi)專用的金柄長刀交到他手中,指著坐在一旁的酋長正夫吉罕懷里粉雕玉琢的女娃:“伊格,這是你一輩子要用生命守護的人。”
伊格只覺得那女娃娃長得比畫上的神仙童子還俊俏,她望著他微笑,晶亮的墨瞳彷如將他靈魂都吸了去。
伊格慎重地跪在了酋長面前,高舉長刀宣誓:“伊格以生命守護公主,永遠忠于公主。”
“那么,就從現(xiàn)在起,你要開始變強?!鼻蹰L拍了拍他的肩膀,收回了他手中的長刀。
面對他詫異的目光下,酋長溫和地笑道:“三年后,若你能通過選拔侍衛(wèi),這金柄長刀便真正屬于你了?!?br/>
此后三年他去了天山特訓,地獄式的磨練讓他數(shù)度徘徊在鬼門關(guān)外,每次生死關(guān)頭都憑著內(nèi)心強烈的執(zhí)著和信念一次次逃離死亡。
伊格終于在十二歲那年,穿上了侍衛(wèi)的衣裳。
當伊格佩戴著金柄長刀恭敬地跪在香果面前時,背脊挺得筆直,心里卻忐忑不安,連抬頭看向香果的勇氣都沒有,特訓時那果斷狠勁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身份卑微,絲毫不敢仰視心中如女神般存在的公主殿下。
若不是酋長提醒,香果根本想不起來他就是三年前發(fā)誓守護她一生一世的少年。
伊格敦厚英俊的模樣讓香果很有好感,見他很緊張,主動上前將他扶起,握住了他的手,尚未開口卻震驚于他掌心不屬于這個年齡的粗糙。掰開他的手掌,好奇地按他掌心的厚繭,才明白他為了能守護自己所付出的艱辛。
從此后倆人幾乎形影不離,伊格無微不至地照料她的生活,因她快樂而快樂,分擔她的悲傷和痛苦,包容她所有的缺點,有原則地縱容她的任性,毫無底線地為她付出,似兄長似朋友似愛人,讓她既憐惜又心痛。
“伊格……”香果輕吟一聲,低頭輕輕吻上伊格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