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下去?!?br/>
金公子下了最后的命令。不知為何此時竟起風(fēng)了,風(fēng)吹過水面泛起陣陣波紋,傳來一陣陣惡心的氣味。
火光下細(xì)細(xì)看去,黑色的波浪中不停的冒出一些水泡,宛如暴雨傾盆落在水面上產(chǎn)生的一樣。
火把的火苗被風(fēng)吹得肆意狂舞著,兩名彪形大漢死死的抓住落鳴公子的臂膀,風(fēng)吹拂起的衣衫發(fā)出悲鳴一般的聲響。
不費力氣,一個受傷的落鳴公子對于兩個彪形大漢來說,絲毫不費力氣。用手推人下水他們似乎都覺得臟了他們的手,他們松開抓住臂膀的手,一人抬起一只腳踢在了落鳴公子的身上,一股大力傳來,無力反抗的落鳴公子朝著水中飛去……
忽然整個水塘宛如被煮開了一樣,水面開始冒起鵝蛋般大小暗紅色的水泡,鼓起又破裂,發(fā)出一些“咕嘟撲哧”的聲響,仿佛在詮釋著它們劇烈的渴望……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雙眼死死地盯著水面,仿佛在等待著即將到來的無比驚艷。
忽然,風(fēng)刮得更大了,不知為何,風(fēng)中卷帶著無數(shù)的樹葉朝著水面飛去,在落鳴公子的身體剛要接觸到水面的那一刻,竟然將他給硬生生的拖住了,不讓他的身體落入水中。
“有刺客!”
金公子大喊一聲,同時雙掌齊出,拍在剛用腳推人的兩名壯漢身后。他的力道更大,毫無準(zhǔn)備的壯漢還沒來得及知道怎么回事回事,身體已經(jīng)不受控制的飛向了水中的落鳴公子。
倘若這被砸到,單憑那無數(shù)的樹葉是無法承載住三人的重量。三人定然會齊齊掉入水中。
然而奇跡般的一幕出現(xiàn)了,水面疊出來厚厚的樹葉宛如一只木筏被風(fēng)吹動了一樣,拖著落鳴公子的身體蕩開幾尺。而兩名壯漢瞬間跌入了水中。他們沒有發(fā)出一絲的慘叫聲,只是水面上瞬間漂浮起來一團(tuán)團(tuán)殷紅的血色。
“樹上。”金公子扯著嗓子又喊了一句。
幾個穿著血刀門服飾的男子動了。他們手中的刀齊齊被拋出,刀身帶著一道道白色的寒光朝著榕樹上射去,身影也緊跟著飛起。
他們的速度很快,快到無法想象??墒窃谀暗难壑薪K究還是慢了許多。就在刀光深入榕樹茂密的樹葉時,墨影的身體猛然間一縱,身形急速拔高,手中的獸騰劍一劍劈來,劍氣縱橫的獸騰劍發(fā)出一道紅色的光芒,光芒所過之處枝葉紛飛,紛飛的枝葉宛如一把把飛刀朝著幾名男子爆射而去。
可這幾名男子也非泛泛之輩,見狀身子在空中猛然一扭,急退而下,竟巧妙的躲過了墨影的這一劍。
雙腳剛一落地,身形再次沖出,朝著墨影再次攻了上去……
而地面的金公子雙目冷峻,從始至終他都沒動過一下,也沒有去看樹上突發(fā)的情況。他的雙眼始終盯在了水面。
作為一個修行者他知道,水面的樹葉乃是那位持獸騰劍的年輕人以念力聚之,只要血煞十刀中的幾位能纏住他,用不了一會兒,這位江南第一快劍的公子還是會如愿所償?shù)牡粲谒校寥胨?,屆時一切都該結(jié)束了。
果然,被血煞十刀纏住的墨影,心神二用,水面的樹葉開始慢慢散開。金公子突然發(fā)出一聲冷笑,雙手左右一分成爪,雙爪一翻一推,兩名戰(zhàn)兵毫無準(zhǔn)備的朝著水中的落鳴公子砸去。
墨影正與血煞十刀中的幾人在樹端纏斗,忽聞得冷笑,一扭頭正好看到金公子的這一手。當(dāng)即一劍橫掃,逼退幾人,身形朝著水面急速沖下。
“攔住他?!北槐仆说膸兹酥械囊蝗撕暗?。
瞬間又有幾個年輕人從地面朝著墨影飛去,情急之下,墨影只好揮劍便掃。
強(qiáng)勁的劍氣帶著無邊的憤怒,將飛身而起的幾人硬生生給逼退了回去,誰料?狂野的獸騰劍劍氣宛如閃電一般,劈在了水面,水面直接被劈開了一條碩大的口子,發(fā)出“轟”的一聲巨響。
同時濺起的水花朝著四面八方散去,滴落在水塘四周的戰(zhàn)兵身上,戰(zhàn)兵們的甲胄開始冒起黑色的濃煙,一陣陣慘厲的叫喊聲瞬間充斥了整個雁蕩村。
落鳴公子最終還是未能救起,連人帶劍沉入了水底。
看著自己這一手造成的現(xiàn)狀,落地后的墨影瞬間呆住了,原本他只想救人,可是誰料竟是自己親手將要救之人送入了這煉獄般的水塘,而水面竟然奇怪的安靜了下來……
“圍起來?!苯鸸优?。
墨影心神一收,也怒了,獸騰劍手中狂舞,劍影漫天,將圍上來的戰(zhàn)兵們紛紛擊倒,躺在地上的戰(zhàn)兵發(fā)出一聲聲哀嚎。
墨影并未下殺手,不單單是師父諸葛文武的提醒,主要還是他發(fā)自內(nèi)心的善良,誰人不是爹娘所生,這些當(dāng)兵的又哪里能有選擇的余地?
他只希望雁蕩村的事情過后,他們能明白一個道理,軍人是保家護(hù)國的,而不是在自己的國土,領(lǐng)地欺負(fù)自己人的?
于是他看著又圍上來的士兵怒道:“我不想殺你們,都給我退下?!?br/>
說這話的時候墨影雙眼通紅,手中的獸騰劍嗡嗡作響,士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由得往后挪動了一步。
“誰敢退?本公子現(xiàn)在就殺了他?!?br/>
“退下?!?br/>
“我們上,困住他?!毖肥吨械念I(lǐng)頭說道。
瞬間這九個人便將墨影給團(tuán)團(tuán)圍住了。
墨影看著他們一身白衫,白衫的胸前有一灘殷紅的血色,血色的邊緣有著醒目的行楷字樣:刀一,刀二……刀九?問道:“你們就是血煞十刀了?”
“正是?!?br/>
“你們不應(yīng)該是十人么?刀三呢?”
九人一怔,互看一眼,一個領(lǐng)頭的問道:“你識得刀三?”
“笨蛋,你們的衣服從刀一排到了十?這還用問么?”
墨影說得瀟灑,只是他還不知道那刀三是何人,要不估計早沒了這好脾氣。
“你很狂妄,如果不是你手中的獸騰劍,我想你在我們幾兄弟手下連十招都很難走過?”
“可是我就有獸騰劍,不服氣你搶去呀?”墨影嘲諷著說道。
這幾人不語,相互遞了個眼色,便朝著墨影的上中下三路攻去……
墨影此時大怒一聲:“來得正好!”
便動了??墒菐讉€回合下來,他的心神有些亂了,他占著手中的獸騰劍勉強(qiáng)能占得優(yōu)勢,但時間略長一些,墨影心知自己不會是這九個人的對手。
這九人不但身手了得,看修行境界隨時便可踏入無量。最要命的是這九人竟然能心意相通。
又是幾個回合下來,墨影不但沒有傷害到他們,反而被他們漸漸占據(jù)了優(yōu)勢,步步緊逼而來。
墨影剛避開兩人的上路攻擊,下路便隨即所至,刀光劍影中墨影被他們逼得連連回防。
墨影心中大駭,沒有想到傳說中的血煞十刀,竟然這般難纏,情急之下,他收劍暴退,玄步幻影腳下施展,一個閃退,飄出數(shù)丈,直接越過了本就不大的水塘。剛一停在岸邊,準(zhǔn)備緩上一口氣。
誰料這血煞十刀中的九刀卻直接追了上來,九人身法獨特,速度奇快,好似并不擔(dān)心水塘中的水會濺到自己的身上。
他們手中奇怪的武器,似劍非劍,似刀非刀,但就是刀。直接被他們投擲了出來,九把鋼刀成包圍之勢朝著墨影頭手胸腳各處射來。
墨影心中一慌,獸騰劍手中極速揮舞,舞出的劍影在空中瞬間形成了一把巨劍懸于他的頭頂,頂上紅光大作,朝著地面罩去,竟然奇怪的將墨影護(hù)在了中央,變成了一個劍盾。
鋼刀射在劍盾上,發(fā)出金屬撞擊的聲響,竟不能前進(jìn)一寸,未能傷得墨影分毫。而這九人也奇怪的懸在了空中,保持著各自攻擊的方式。
斗修?戰(zhàn)斗已經(jīng)進(jìn)展到斗修的地步,這是修行者最后的比拼。墨影竟然選擇了這等危險的方式,以一人之力抗住了血煞十刀中九人的攻擊。
可是他心中明白,如果不是破修前輩的修為,任憑他墨影再邪惡也絕對不會是這九人的敵手。墨影的心中其實無比的擔(dān)憂,因為他看到那個金色面具的金公子嘴角露出的邪笑。
心中剛一驚,大感不妙,便見金公子快速的摘下了他臉上的黃金面具,朝著他這邊隨意一拋,面具靈巧而迅猛的穿過這九人的身側(cè),朝著他的劍盾就射了過來。
就在他脫開面具的那一刻,墨影看到那張有些熟悉的臉——李繼?他心中一怔,竟分了心神。此時金色的面具帶著呼嘯的風(fēng)聲撞在了劍盾上,劍盾瞬間炸裂,面具擦著墨影的頭皮飛過,強(qiáng)勁的元氣波動使墨影一口鮮血噴涌而出,人也朝著塘外的菜地飛了過去,手中的獸騰劍也被震得脫離了手,劍朝著塘中落去。
見狀,金公子飛身一躍,伸手就去抓獸騰劍。眼看獸騰劍就要被他握住了劍柄。誰料,劍身紅光乍起,獸騰劍在空中發(fā)出陣陣嗡鳴之聲,忽高又低,竟然將金公子蕩得在空中搖晃了兩下,他差點一頭栽進(jìn)了水中。
血煞十刀見狀立馬抽身,率先搶住了金公子,身子在空中一扭,朝著岸邊疾馳。
而獸騰劍嗡鳴聲更甚,空中一扭朝著塘面射去,發(fā)出“嘭”的一聲巨響,水面上竟然出現(xiàn)了一個極大的漩渦,漩渦飛轉(zhuǎn),飛轉(zhuǎn)的漩渦帶動著整個水面,漩渦中出現(xiàn)了兩把劍,慢慢的升起。
一把劍泛著紅光,一把泛著白光,兩把劍在不斷的上升著,在要離開漩渦的頂端時,突然劍與劍碰撞在了一起,宛如兩個人各拿著一把劍在對砍。
又“轟”的一聲巨響,水塘里的水直接被炸開,水朝著四面八方飛射,血卻被黑色的劍身全部吸走。
頃刻間整個水塘的水直接干涸掉了,露出來一架一人能單獨通行的樓梯,樓梯的一端鏈接著一個小小的塔臺,塔臺的中央一個年輕人傲然而立,他的目光中冒著瑩瑩的白光,凝視著空中的那把泛著白光的游龍劍。
突然他的身體開始朝著劍身飛去,在空中伸手一探,游龍劍便握在了手中,隨后身體開始朝著地面慢慢的落去,瀟灑飄逸。
而極有靈性的獸騰劍在游龍劍被握住的那一刻,朝著水塘邊的菜地飛去……
“殺了他。”金公子突然大聲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