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了十幾本食譜，每一本上面的內(nèi)容都有所不同。
就算是同樣的菜，也是各種不同的做法。
我研究了半天，終于意識到自己并沒有做飯的天賦。
把手機鈴聲調(diào)到最大，早飯和晚飯都草草了事，直到忙活到晚上八九點，我拿出手機，上面依然沒有我在等的電話。
看來，他是不會來了。
想想也是，大年三十的晚上，他怎么可能會有空到我這里來。
就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會過來，但剩下的幾天不來的日子，也會算上今天。
找到米雪的電話，我撥了過去。
“米雪，過來跟我一起吃飯嗎？”她也應(yīng)該是一個人在出租屋里吧。
結(jié)果，米雪慵懶無力地在電話那頭開口：“妞，讓我清閑幾天！”
OK！
我掛上電話，看著滿滿一桌子飯菜，打開電視開始吃飯。
春晚很熱鬧，我卻無心看節(jié)目，登臺表演的人，我?guī)缀醵疾徽J識。
演藝圈可不是和我們這個圈子一樣么？
時刻都在變幻，輪回。
前浪后浪，浪浪相逐。被踩在腳下的老藝人，失了光環(huán)，逐漸淡出視線。
吵吵鬧鬧的聯(lián)歡晚會，放了一會兒，實在覺得不適應(yīng)，干脆把電視關(guān)了，安安靜靜地吃飯。
本來食量就不大，每樣菜我都只嘗了一小口，實在沒有食欲，到最后，我也不知道哪里來的脾氣，把所有的東西全都倒了。
倒在了垃圾桶里。
洗好澡躺上床的時候，還不到十點。
我終于承認，我忙活這么多天，做這么大一桌子飯菜，是為了他。
為了余焺。
可他沒有來。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我的生命像是有了突然的斷層，打斷的空白仿佛噬人的深淵，我就站在懸崖邊上，不敢睜眼去望，不敢回想，只想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讓它帶我離開這絕境。
躺了很久，被窩里依然很冷。
按下遙控器打開空調(diào)，企圖讓身上感覺到一點暖意。
可是，我又很貪戀這樣的涼，因為，這涼意可以讓我狂躁的內(nèi)心得到一絲安慰。
不那么躁動。
命運，我終究還是沒有逃脫它。
我注定了是余焺的。
從顧淼第一次跟我提起他的名字開始。
不知道躺了多久，外面突然響起了放煙火的聲音，我頓時連一點睡意也沒有了，偏頭一看，剛好躺在床上可以看到。
我是有多少年沒有見過煙火了？
五年？
下了床，把窗簾合上。
一點也不喜歡這種喧囂和吵鬧。
但是，我不要喧囂，喧囂自會纏著我。
一個人過了幾天不像新年的新年，我干脆在年初三的時候重新把Chairman的所有員工召回，讓他們開工。
金碧輝煌的地方總比我那冷冰冰的公寓要來得接地氣。
可我沒想到，沒等來余焺，倒是另一個姓余的找上門來了！
并且，給我?guī)砹艘环菀庀氩坏降男履甏蠖Y！
“余總！”我走過去跟他握了手。
余燁和余焺長得很像，但是細看，余燁沒有余焺氣宇里面那股子野性。
所以余燁看起來，要更深沉。
說難聽點，就是老謀深算。
“顧小姐，我應(yīng)該這么叫你？”余燁客氣地跟我握了手，“如果我查到的結(jié)果屬實，那么你應(yīng)該是顧淼的女兒，顧風(fēng)塵！”
我心里一跳，看來不該知道我身份的人都已經(jīng)知道了。
但我很好奇，為什么顧淼沒有找我！
“余總，名字而已，隨便稱呼。”我只能打著擦邊球，“來，請樓上坐，余總可不是來找我這里的姑娘吧？”
余燁哈哈大笑：“自然不是，不過，你算是說對了一半，我找的是姑娘，不過這姑娘是你，顧風(fēng)塵。”
電梯停了之后，我把顧淼帶到二樓的會客室，讓人泡了茶。
“余總有何指教？”我也不跟他磨嘰，畢竟來者不善。
余燁摸了摸下巴，靠在沙發(fā)靠背上：“上回，你在余家可是掀起了大風(fēng)大浪了?！?br/>
我一愣，笑道：“怎么會？近來我似乎沒有進過余家大門！”
“有人替你進了?！庇酂顩]有抽煙的習(xí)慣，反而是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押了幾口。
腦袋快速反應(yīng)一下，明白過來這事兒跟劉思雨有關(guān)。
看來，正如劉思雨所說，余焺帶她去見老爺子，實則幫我頂了包。
莫名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是應(yīng)該感謝余焺？
不過，他這么做的意圖是，為了護著我？還是把我藏著掖著？
整個A市都知道，余焺寵著一個叫哆啦的女人，這么大個Chairman都在這里，要怎么藏？
“余總，你來就是說這個？”我看了看時間，“這事兒也不是我說了算?！?br/>
“不，我另有其事?！庇酂畋砬閲烂C起來，“上回，我想跟你合作，等你答復(fù)可是等了你很久?。☆櫺〗悖 ?br/>
“我以為，余總天資過人，自然明白我不答復(fù)的原因?！?br/>
其實不是我不回復(fù)，而是余焺把那張名片都燒了！我想答復(fù)也答復(fù)不了！
“那么，你可知道，幾年前，C市錦山別墅失火的事？”余燁說話聲音很渾厚。
提到錦山別墅失火，我瞬間不敢掉以輕心。
余燁大老遠來找我，恐怕是早就掌握了什么內(nèi)幕！
但我沒有說話，而是等著他繼續(xù)開口。
“你一直明里暗里在打聽羅梅玉？”余燁的話在我心里砸下一個坑，整個人都震驚了。
趕緊站起來看著他：“你知道？”
余燁的嘴角往旁邊拉了一下：“顧小姐誤會了，我并不認識，余某的人脈雖然廣，但是交友還是會分三六九等的?！?br/>
這話說的我心里沒有一點痛快。
余家的人，從骨子里都透露出一種優(yōu)越感。
“是么？那余總的意思是……”
“我可以幫你找到羅梅玉，但是，條件不變?！庇酂羁粗业难劬?，耐心等候我回答。
所謂條件，不過就是讓我在余焺的藥里動手腳。
我坐回沙發(fā)：“我們已經(jīng)很多天沒聯(lián)系了?！?br/>
從年前，到年后，大概有一個星期，我們似乎很默契的，都沒有聯(lián)系對方。
似乎上次的那個擁抱，是暫別的擁抱。
那次之后，我便讓Chairman停業(yè)了，而我自己一個人過完了大年，時至今日，我也沒有關(guān)于余焺的任何消息。
“他會找你的?！庇酂钫f完站起身來，伸出右手，“我忘了，今天給顧小姐帶了一份大禮！一則希望你這里的生意，蒸蒸日上！二則也算是，補個新年禮物了，還請顧小姐不要推遲?！?br/>
我繃緊神經(jīng)看著他，不知道他又要給我怎樣的驚嚇。
緊接著，就看到他拿出一張金燦燦的名片，與上次不同，這張名片雖然也是金色，但，卻是貨真價實的金質(zhì)品！
半個手掌大小，很薄，但不失質(zhì)感。
用黃金做的名片，我還是頭一次見，上面清晰地燙了兩個字：余燁。
緊接著，下面便是一行數(shù)字，他的電話號碼。
“顧小姐，還有大禮，我已經(jīng)讓財務(wù)部收下了，你去簽收就好，麻煩你轉(zhuǎn)告余焺，小孩子不要玩火，這金子，可是燙手的！”
說完他就走了。
后面半句話驚得我半天沒反應(yīng)過來！
看來，余燁很了解余焺，猜到他已經(jīng)把名片燒了。
果然是親兄弟。
……
慌慌張張到財務(wù)部的時候，我一問，果然得知余燁今天送了一千萬過來，并且下令必須收下。
一千萬！
我定了定神，決定跟米雪商量一下這件事。
外面紛紛揚揚下著雪，我Chairman雖然燈暖空調(diào)暖，但抵不住往外看的那幾眼，眼底盡生寒意。
看著窗外雪白一片，我竟然噶按收不到屋內(nèi)的暖和。
米雪推開窗戶，然后點了煙：“余燁和余焺的性格不同，余焺性子野，但與也餓合適實打?qū)嵉睦现\深算。這哥倆一直不和，余燁為了余家那點財產(chǎn)，在余焺小的時候，就沒少為難他?！?br/>
我心里說不上什么滋味，似乎有點理解為什么現(xiàn)在余焺的性格會這樣油鹽不進。
不，換個詞：軟硬不吃。
“那余燁這是什么意思！”我看著米雪，“他為什么會找上我？他知道我的身份，但并沒有用這個威脅我，反而還要和我合作?！?br/>
米雪挑了挑眉，看著我，一臉嫌我蠢的表情：“你出獄前，我跟著余焺那陣，就知道他不是個亂來的人?！?br/>
我心里一跳，看著米雪：“可是以前冰姐手底下那群人，不是說他，變態(tài)么？”
“這不是我該過問的事?！泵籽╊D了頓，“他在Chairman，有個規(guī)矩，陪酒的姑娘，不會帶出臺，跟他出臺的姑娘，不會有機會和他喝酒?！?br/>
我腦子一抽，這是什么規(guī)矩。
也不知道我哪來的勇氣，竟然問了一句：“那你呢？你跟他……”
“我只負責(zé)陪他喝酒?！泵籽┱f得風(fēng)輕云淡。
聽到這話，心里竟然松了一口氣，可能，是因為我和米雪的關(guān)系，得知她和余焺之間什么都沒有的時候，輕松下來，也是正常。
那點唯一的疙瘩，也消失了。
盡管，我不知道，余焺到底哪里變態(tài)。
不過想起他收拾余燁手底下那些人的手段，想起那天晚上他去找過白綺穎回來之后，身上的那些又青又紫的痕跡。
“米雪，那這件事，要不要告訴余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