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怎么樣,孩子的成就總是父母的驕傲,對于一個母親來說,夸她的孩子,遠比夸她自己,要讓他高興的多。
林安然現(xiàn)在真的覺得白居易的詩,寫得特別的好,難怪會被人稱之為詩魔,雖然他自己在情感上面更喜歡詩仙李白。
“田家少閑月,五月人倍忙。
夜來南風(fēng)起,小麥覆隴黃。
……
足蒸暑土氣,背灼炎天光,
力盡不知熱,但惜夏日長。
……”
就憑這短短的幾句,就足以讓林安然對杜甫,佩服的五體投地,簡直是太神了,簡直就是把這農(nóng)忙的情景,描寫的如在你面前一樣。
林安然擦了下頭上的汗,接著抱起割好的小麥,朝著低頭的麥場,緩緩的移了過去。
剛開始做這些的時候,林安然還不覺得有多累,而且剛開始的時候,會有一股心勁在支撐著自己。
可是過去這段時間之后,就會開始感覺胳膊累的都要抬不起來了。
這個時候,就要靠你自己的意志了。
林安然算不得是嬌生慣養(yǎng)的孩子,可是和農(nóng)村里面的其他孩子相比,卻又確實有嬌生慣養(yǎng)的成分在里面。
再加上這半年的時間,林安然根本就沒有做過,這地里面的農(nóng)活,現(xiàn)在猛地一干,還挺不適應(yīng)的。
不過林安然倒是有著一股韌勁,即使很累,可還是咬著牙堅持著,頭上的汗水,順著額頭滑下,從鼻尖之上,掉落到地上的泥土里。
林安然甚至可以感覺的到,汗水經(jīng)過自己眼睛的時候,在眼睫毛上面,停留的感覺。
“這種感覺也算不錯。”
林安然自娛自樂的想。
驀然,林安然覺得自己的手臂一輕,抬頭看去,確實歐陽錦城正在對面,把自己手上的那一大捆小麥,接了過去。
“哎呀,你別做這個?!?br/>
林安然焦急道。
歐陽錦城作為一個城市里面長大的孩子,別說是做農(nóng)活了,怕是連這些見都沒見過。
和歐陽錦城在一起這么長的時間,林安然自然知道,歐陽錦城平時是什么樣的人,高貴沉穩(wěn),氣質(zhì)出眾。
可是就是這么樣的一個人,現(xiàn)在卻在這鄉(xiāng)間地頭,幫自己搬著這小麥,林安然的眼眶有一瞬間發(fā)紅,卻又趕緊抬起頭來,看著蔚藍的天空,深怕眼眶之中的眼淚滑落下來。
越是和歐陽錦城相處,林安然就越是感覺到不安,他不知道歐陽錦城為什么對他這么好,可是他發(fā)誓,自己也會對歐陽錦城這么好的,未來即使發(fā)生任何事情,他都不會離開歐陽錦城的。
少年的心還很純潔,你對我好,我自然就要回報,這就是林安然心中想的一切。
天空很藍,偶爾有朵朵白云飄過,麥地之中,時不時傳來小孩子的笑聲和叫聲,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看見歐陽錦城來幫忙,林雪松和張玉蘭有些忐忑不安了,這歐陽錦城和其他的小孩子還不一樣,一看人家的穿著打扮,就知道這歐陽錦城和農(nóng)村長大的孩子,不是一條路上的人。
可是任他們這么也沒有想到的是,自己家的孩子和歐陽錦城的關(guān)系,竟會這么的好,竟然舍得來到這田地里面,幫著干活。
“安然,你別搬麥子了,和錦城一起去樹底下歇會??!”
張玉蘭看著林安然,喊了一聲。
“不用,就讓這個歐陽小子,也試一下這干農(nóng)活的感覺!”一道蒼老的聲音在地頭的樹蔭下響起。
眾人抬頭看去,竟是陳宇陳老爺子,也不知道他為什么會來到這田間地頭的。
老爺子倒是什么都不在乎,直接屁股一扭,坐在了地上。林安然拉著歐陽錦城來到老爺子的身邊,笑嘻嘻的問道,“陳爺爺,您怎么也過來了,這么熱的天,可別曬著了?!?br/>
林安然倒是沒有絲毫的諷刺,他是真的擔(dān)心著面前的這個老人,要知道對方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到古稀之年了,而且現(xiàn)在正是中午的時候,太陽高高的掛在天空之上,散發(fā)著猛烈的熱量,即使是在這樹蔭之下,也可以感覺得到這陣陣的熱風(fēng)。
老爺子白了林安然一眼,“怎么,看不起我的身體啊要知道當(dāng)初文革的時候,我也是在這鄉(xiāng)間干過的,可別以為我什么都不懂!”
老小孩,老小孩,陳宇現(xiàn)在已經(jīng)越來越接近,返璞歸真的階段了,所以對這外表的禮儀什么的,已經(jīng)不是很在乎了。
而林安然呢,從小就沒有見過自己的爺爺奶奶,姥姥姥爺,對于陳宇的感情,自然也就增添了一份孺慕。
老爺子一輩子什么沒有見過,自然可以分辨得出,林安然眼神之中的真假,對于林安然也就更多了一份偏愛。
再加上他也實在是想在感受下這鄉(xiāng)下的氛圍,剛好這歐陽錦城也要過來,也就順便把老爺子帶過來了。
歐陽錦城倒是有點不高興,本來有輛自行車,自己一個人過來的話,回去的時候,還可以載著林安然一起回去。
可是現(xiàn)在來一下一起過來了,回去的時候,肯定是要拉著老爺子一起的,這不就破壞了他的計劃嘛。
感受到歐陽錦城眉間的些許陰霾,林安然擔(dān)心的問道,“阿城,你沒事吧,我怎么覺得你不太開心,你如果不想做這農(nóng)活的話,在這里坐著就好,我自己過去做?!?br/>
老爺子瞄了歐陽錦城一眼,眼神一顫,似乎有些明白了對方的想法,只見此時,歐陽錦城也一臉坦然的看著老爺子。
林安然蹲在兩人的中間,只覺得有些手足無措,一個是他一直尊敬的長輩,另一個是他一直依賴的朋友,現(xiàn)在兩人一臉嚴(yán)肅的看著對方,林安然真的覺得有些手足無措了。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
老爺子看著歐陽錦城,一臉嚴(yán)肅的問道。
歐陽錦城笑了笑,臉上滿是坦然,“我當(dāng)然知道,我在做些什么,從一開始我就知道,您應(yīng)該了解我的性格的,沒有做決定也就罷了,可是一旦做了決定,那是撞了南墻也不會回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