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修鴻微微苦笑,搖了搖頭,一向清明爽朗的雙眼中竟隱隱閃過一絲無奈與落寞。
這幾年,江湖中的世態(tài)炎涼他算是看得多了。
隨著煙霞山莊的逐漸沒落,該走的人都走了,不該走的人,也都走了,只剩下他和他的父親,還有一個(gè)誓死與煙霞山莊共存亡的李管家。
其實(shí),他也怪不得他們,人總是往高處走,如今煙霞山莊并不能為他們帶來什么,他們的離開也是人之常情。
“三少爺——”
聞聲而來的李管家急急跑了出來,驚喜的雙眼中卻摻雜著一絲擔(dān)憂,“少爺,你總算回來了,快去看看老爺吧!”
“李管家,發(fā)生了什么事?”
“老爺,老爺他可能快不行了?”
“什么?”燕修鴻像是被抽空了心,腦中驀然一片空白。
“爹——”無暇再理會身后的唐語心眾人,他飛身直掠往撫云閣。
“燕大哥——”唐可心也直追而去。
容隱和姑she互望了一眼,心中暗自戒備。
唐文問李管家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為什么燕老爺子會突然病重?”
李管家的身子忽然不住地顫抖起來,再也無法掩飾那種由內(nèi)心所散發(fā)出來的恐懼,“是大少爺,大少爺回來了,他的魂魄要帶老爺走——”
“燕修雨?”
容隱等三人的心忽然沉了,所有的一切,像是一個(gè)早已布好的局,等著他們踏進(jìn)去。
“爹——”
燕修鴻急急推開撫云閣的房門,頓時(shí)一陣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藥味迎面撲鼻而來。
忽然之間,一股深沉的懼意由心底蔓延開來,讓他不禁望而卻步,竟不敢踏進(jìn)房門。
不敢想象,里面會是怎樣一番情景?
更加不敢想象,此時(shí)躺在病床上的老人是否已停止了呼吸?
“鴻兒——是你,是你回來了嗎?”
虛弱的聲音由里間斷斷續(xù)續(xù)地傳出來,劇烈的咳嗽聲,幾乎讓燕修鴻的心停止跳動。
“爹,是我。是我回來了?!?br/>
力持穩(wěn)住心中的澎湃,他舉步踏了進(jìn)去。
病榻上,那張蒼白的臉上雙眼緊閉著,微弱的呼吸像是隨時(shí)會停止一般,幾乎讓他認(rèn)不出眼前瘦骨嶙峋的老人就是他的父親。
才幾天而已,短短數(shù)ri之內(nèi),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巨變,竟讓父親病成這副模樣?
“鴻兒,爹,總算等到你回來了——”
老人忽然睜開了眼,原本混濁無光的雙目驀然綻放出一抹光芒,仿佛在突然之間恢復(fù)了jing神,竟微微笑了起來。
“爹——”燕修鴻的步伐沉重似鉛,走到床頭跪了下來,“對不起,鴻兒回來遲了——”有淚光在他的眼中隱現(xiàn),他卻強(qiáng)忍著。
“不遲只要,爹等得及見你最后一面,就死也瞑目了。”
“爹——”哽著聲,他再也無法說出話來,只能緊緊握著老人冰冷的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