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清除明瘤

    斜陽西掛，把路上行人的影子拉得細(xì)長。

    兩人走在院中的石板階上，越發(fā)覺得府中存在著異于往常的怪像。

    “小姐，今日府里好安靜呀，大家都去哪兒了？”四處張望不見有人走動，小香不由得泛起了幾分迷糊。

    蕭凰同樣云里霧里，“先進(jìn)去看看?！?br/>
    雖說她們是抄小道從后門進(jìn)來的，但庭間也不可能如此冷清，而且墻邊歪倒的掃帚，很明顯是在慌亂中丟下的。

    ……

    “請夫人明察，奴才們真沒有偷拿庫房里的東西啊！”

    “是啊夫人，奴婢真的不敢……”

    站在門廊外，屋子里爭先恐后的辯解聲仍舊源源不斷的傳進(jìn)蕭凰的耳朵里。

    “娘親，這是怎么了？”

    掃了一眼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小廝丫鬟們，她不禁有些摸不著頭腦。

    看到來人，連華英臉上的怒色立馬變得慈愛幾分，“蕭兒回來了，出府可玩得開心？”

    “嗯，街市上奇趣小藝繁多，蕭兒長見識了不少?！笔捇颂岵阶吡诉M(jìn)去，余光打量著腳下不解道：“他們是？”

    “哼！說到這個，娘就來氣?！?br/>
    見連華英怒氣不平的又坐回椅子上，連嬤嬤忙上前一步說道：“回小姐的話，這些奴才不安分?！?br/>
    “今兒個早晨，夫人的那套白玉環(huán)釵不見了，隨即便令老奴在府中搜查，最后卻在夕五的房間里找到?！?br/>
    她說著瞥了一眼那丫鬟，似是心火難消，不禁加重了語氣，“但是在搜查的過程中，還從其他人的屋子里找出了本該放在庫房中的東西……”

    放眼望去，涉嫌偷盜的小廝丫鬟幾乎都是那些“賞賜”中的一部分，不過令人意外的是，大廳里還跪著吳管家。

    倒是也不難理解，將軍府里的吃穿用度，大大小小的差不多都要經(jīng)過吳管家之手，有人從庫房里拿東西，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可是……這一切也太巧合了吧？看來，三公主娘親此次大刀闊斧的舉動，是鐵了心要給府里換換血了。

    只不過將軍夫婦的態(tài)度一直以來都是能避則避，今日明著出手解決了這些“賞賜”，就不怕宮里的那位不高興嗎？

    即使理由名正言順，恐怕……蕭凰不免心生幾分擔(dān)憂。

    倘若，死咬“偷”字大做文章，想必那幕后人在明面上是不會拉下臉來為難爹娘的，再說了，這些毒瘤早點(diǎn)給拔了也好，但，這唱白臉的角兒，該由誰來合適呢……

    思及此，“哼！真是些不知好歹的奴才，將軍府何曾虧待過你們，不心存感激就算了居然還敢偷竊家中財(cái)物！”

    蕭凰忽然氣呼呼的開口，一番話“鐵證如山”的將其罪名坐實(shí)，眉目流轉(zhuǎn)之間盡顯一副刁蠻大小姐的脾性，“娘親，那該怎么處置他們？”

    聽言，連華英不由心生笑意，但她也只能冷著臉，未免辜負(fù)女兒的心意，“連嬤嬤，夏禹王朝的律法是怎么規(guī)定的？”

    “回夫人，夏禹律法有著，門戶里如有偷拿主人家中財(cái)物的奴才，一律砍去雙手，賣進(jìn)苦窯任其自生自滅。”

    連嬤嬤的話一說完，廳下跪著的人已經(jīng)顧不得辯駁解釋了，只是一個勁的哀嚎求饒，“饒命啊夫人，奴才（奴婢）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那苦窯哪是人去的地方啊，更別提四肢不全的罪奴，連自理的基礎(chǔ)都做不到，一進(jìn)去就只能被丟進(jìn)那終年不見天光的地下亂葬崗。

    聽說同伴死在身旁化成膿水都不知道，只因?yàn)槟抢锒际峭瑯拥氖兜溃瑳]見識過的人光是傳聞就已經(jīng)讓人心驚膽寒。

    “夫人，夫人，奴婢求求您了，不要賣了奴婢。”夕五雙頰通紅，她跪著行至連華英身前，止不住的行禮磕頭，“奴婢不想去苦窯，不想去，不想去……”

    連華英撇了撇眉，終是有些于心不忍，“看在你們也曾是將軍府的人，你們的手，本夫人就暫且留著，嬤嬤你給他們每人十兩銀子，打發(fā)出府吧?！?br/>
    “都愣著干什么，還不快走！”

    連嬤嬤突然一聲厲喝，驚醒了滿屋子的人，反應(yīng)過來自己不用落下個終生殘疾，也不會去那暗無天日的地方，一個個的都接連著扣頭道謝。

    人散后，看到連華英臉上稍顯出的疲憊，蕭凰忍不住關(guān)心道：“娘親，蕭兒已經(jīng)長大了，也可以幫著您處理府中的事務(wù)?！?br/>
    連華英聞言拉過她的手，微笑著說道：“是啊，我的蕭兒也長成大姑娘了，懂事了，也知道心疼娘親了，不過在為娘眼里啊，蕭兒永遠(yuǎn)都是小孩子?！?br/>
    瞧她根本沒把自己的話當(dāng)真，蕭凰心下無奈之余，也有一絲莫名的感覺漫上心頭，好像荒草野地里架起的一堆火，雖然遲早會滅，但仍舊會有一點(diǎn)火星尚存。

    “對了，娘親打算怎么處理若塵若風(fēng)？這一次的竊賊中，可沒有她們哦?！痹捖?，她還不忘沖著自家娘親略帶調(diào)皮的眨眨眼。

    經(jīng)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她發(fā)現(xiàn)自己越來越有將軍夫婦口中“蕭兒”的小性子了，然而讓蕭凰自己都不解的是，她并不討厭、也不排斥這樣的改變。

    “你呀，鬼精靈兒的。”輕捏了一下眼前水潤潤的臉蛋，連華英毫不在意的道：“她們？也一并驅(qū)逐出去吧?！?br/>
    蕭凰猶豫道：“娘親，要不然先把若塵和若風(fēng)都留著？蕭兒覺著，如果一次性弄走的人都是……那么任誰都會懷疑的，畢竟那些人，是宮里那位大張旗鼓‘賞賜’來的?！?br/>
    “也好，便依你的意思吧，不過蕭兒也得注意著點(diǎn)，如若不順心，盡管打發(fā)了便是?！边B華英眸色沉了沉，若有所思。

    蕭凰聽言點(diǎn)了點(diǎn)頭，應(yīng)道：“嗯，蕭兒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