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焰猛地燃燒起來,比之黑暗的‘洞’‘穴’更加深邃,詭異擺動。更讓人心悸的是,其中竟然還透發(fā)著一股禁錮的力量,如同傳說中的封印神則,將所有人硬生生定格在當場。
黑焰破開黑暗,迎來的卻不是光明,而是一只巨大無比的灰黑大手。灰黑大手剛一出現(xiàn),封印的力量立刻強盛無數(shù)倍,與之相比,方才的封印神則就如同小孩子的玩具般。而且,除了封印的力量之外,更透發(fā)這強烈時間神則與空間神則的‘波’動。那是一種奇異的感覺,仿佛轉眼千年,又仿佛將千年時間都定格在那一瞬??諝飧缤桃话?,將所有一切凍結在原地??諘绲摹础ā?,只剩下那只大手,慢慢的,輕巧的壓下。
轟……
一切都在灰黑大手下歸于沉寂,仿佛從來沒出現(xiàn)過一般。五千年魔物,三千年魔物,兩個紫衣,所有一切都敵不過神則下地大手,化作虛無。
趙琳兒呆愣愣站在原地,不敢相信地看著面前的一切。那只灰黑‘色’大手竟然以黑焰為引,破開無盡虛空進入煉魔空間這一獨立的世界,又如同碾死幾只螞蟻般輕易秒殺兩個紫衣。而且,伴著大手出現(xiàn)的三大神則竟然生生禁錮這片空間,仿佛它就是天下的主宰般讓人難以置信。
牛二更心‘潮’澎湃,這是他試著融入空間融入天道后第一次施展只手遮天,而且僅僅動用了天絕步的第一步。而灰黑大手的威力竟然不下于以前第六步,更重要的是,他感覺到一股更為強烈的‘波’動,而‘波’動的源頭,就是時間、空間和封印三大神則。相比于那股‘波’動,周圍空間察覺到的神則氣息只不過滄海一粟罷了。
這就是天道的威力嗎?只有盡量提升‘精’神修為,無限地朝傳說中的神靠近才能真正掌握神則,發(fā)揮神則的威力。
緩緩睜開眼睛,黝黑的眸子亮起一抹奇異的神采。牛二終于感覺到天道的力量,渺渺蒼蒼博大渾雄,若是真的像老石匠那般自由掌控,普天之下恐怕再無敵手。
“牛二,你……沒事吧?!卑肷?,趙琳兒才緩過神,看向牛二的目光充滿別樣的自豪。仿佛妻子以丈夫的榮光為榮一般。
“沒事,我們走?!迸6乃季w也退了出來,無論有什么疑問,這里都不是最好的思考之地。無盡的黑暗隱藏了太多的危險,在某一個地方停留太久并不是明智的選擇,方才的打斗很可能已經(jīng)引起魔物的注意。
“嗯。”留戀地看了紫衣消失的方向一眼,趙琳兒乖巧地點了點頭。鐵與血的事實讓這個遵從貴族禮儀的小姐明白,只有活下去才能揮灑她屬于貴族的尊嚴。
借著先前戰(zhàn)斗微弱的光芒,牛二和趙琳兒一起朝深處‘摸’去,每走一步都小心無比,生怕驚動黑暗中的危險,雖然這樣不見得有什么用處,但起碼心底有個安慰。
‘洞’‘穴’依舊‘陰’森森的,沒有絲毫光亮,從方才戰(zhàn)斗地方打破石壁處吹進來的風早已延伸不到這么遠的地方,周圍又恢復死一般的寂靜。
“牛二,我……”
“噓……”趙琳兒剛要說什么,牛二輕噓一聲,腳步也停在黑暗中,凝神靜氣似乎聽著什么。
趙琳兒也停在牛二身旁,緊緊抱著他的胳膊屏住呼吸,修為全部凝聚在雙耳上仔細分辨著。
遠處,低沉的呻‘吟’聲時斷時續(xù),隨著空氣隱約傳來,雖然盡量壓低,但在寂靜的黑暗中依舊清晰無比。
“是我們的人嗎?”除了斷斷續(xù)續(xù)的呻‘吟’聲,趙琳兒再也聽不出別的什么,扭頭看著牛二道。
“應該是陸飛?!迸6f著拉起趙琳兒朝聲音方向走過去。
“誰!”剛靠近聲音源頭,呻‘吟’聲驟然停止,轉而變成警惕的低喝聲。
“陸飛,我是牛二?!迸6f著掏出火折子,唰的一聲紅光燃起驅散黑暗,朦朧的紅光也映出眼前一切。
陸飛面‘色’蒼白鬢絲凌‘亂’,雙‘腿’齊根端掉,鮮血灑了一地,左臂也齊腕被生生撕裂,‘露’出筋骨。整個人萎頓地靠在石壁上,雙眼微瞇著咬牙強忍。
陸飛身旁不遠處,一個背生雙翼周身被青灰‘色’鱗甲覆蓋的魔物早已死透,被陸飛的長劍生生釘在地上,藍紫‘色’鮮血流的到處都是,和陸飛殷紅的鮮血‘混’合在一起格外觸目驚心。
“牛二,你來了。”看到牛二,陸飛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隨即又疼得齜牙咧嘴低聲呻‘吟’起來。
“怎么回事?”牛二皺著眉頭看了看不遠處的斷‘腿’和地上魔物的尸體,迅速掏出一瓶外傷‘藥’走上去。
“我剛一出來就碰到這個家伙,太厲害了,被他斬斷雙‘腿’又砍掉一只手才勉強殺死,若是碰不到你,恐怕餓也要餓死在這兒。”陸飛說著費勁地指了指不遠處魔物的尸體,又轉向牛二道,“就你們兩個人嗎?其他人呢?”
“都死了?!迸6f著面無表情地走過去,抬手拔出瓷瓶上的軟木塞。
“什么死了?”趙琳兒聽得一知半解,‘插’了一句道。
“他們都死了?不可能,青路那么高的修為,還有軍刀,怎么能死?!标戯w搖了搖頭,隨即看到牛二手中的‘藥’瓶,下意識地縮了縮‘腿’,“不用,我已經(jīng)上過‘藥’了,休息一下就沒事了?!?br/>
“我這‘藥’比你的‘藥’好用,再上一次也沒關系。”牛二說著加快了腳步。
“牛二,你干什么?”背后,趙琳兒也看出兩人似乎不對路,開口叫道。
“沒事兒,我只是想幫幫他。”牛二頭也不回答了一句。
“牛二,不要過來,我是陸飛啊,我是陸飛?!标戯w眸子里閃過一絲惶恐,咬牙單手撐地叫道。
“牛二,你怎么了?他是陸飛?!壁w琳兒說著快步跑上前去,想拉住他。
“死!”絲毫不理會趙琳兒的叫喊,牛二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天橫刀突然出現(xiàn)在右手,帶著雪亮的鋒芒劈下去。
“啊……”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方才,入魔的紫衣被牛二親手滅殺,現(xiàn)在,受傷的陸飛又要倒在眼前。趙琳兒驚叫一聲雙手捂住面頰。
砰的一聲悶響,石屑飛舞,地面被砍出一道深深的口子。借著刀鋒的光芒,他隱約看到一道黑影‘射’向遠方。
“牛二,你干什么?”趙琳兒放下手叫了一句。
“你看看?!迸6f著,目光落到地面上。
地面上,除了方才留下的一潭血跡之外再無其他,受傷的陸飛也不翼而飛了無痕跡。
“陸飛呢?”趙琳兒左右看看,最后轉向牛二道。
“在那里。”牛二說著單手一指,火折子也轉向另一邊。
借著昏黃的光芒,趙琳兒隱約看到,方才躺著魔物尸體的地方此刻卻變成一個人。儒雅的面容,破碎的外甲,‘胸’口處,一個大‘洞’前后透亮,心臟和元嬰被人生生挖去,暗紅‘色’鮮血早凝固成一灘,散發(fā)著刺鼻的腥味兒。
“陸飛?是誰殺了他。”當看清楚那張臉之后,趙琳兒轉向牛二,目光中帶著不敢相信。方才,陸飛明明還活生生地站在眼前,這里還躺著一個魔物。現(xiàn)在,一切都變了,魔物不見了,這里躺著的卻是陸飛。
“鏡魔,你不打算出來解釋一下嗎?”牛二沒有理會趙琳兒,抬起頭目光直視不遠處的黑暗。
‘啪啪啪’,沉重的掌聲在黑暗的通道中響起,伴著掌聲,一個年輕男子面帶微笑走出來。
男子面‘色’蒼白無比,棕‘色’長發(fā),棕‘色’眼眸,身上穿著一件看不出質地的淡藍‘色’軟甲,腰間掛著一口又細又長的長劍。
“好,很好?!蹦凶映6c了點頭,“不過我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發(fā)現(xiàn)的?!?br/>
“鏡魔?牛二,他是鏡魔?”趙琳兒恍然大悟,然是貴族,沒經(jīng)歷那么多鐵血生涯,但對于鏡魔還有耳聞。
鏡魔是魔物中的一種高級存在,和天魔、血魔、戰(zhàn)魔一樣并稱四大魔物。和小黑天青等上古靈獸一般,鏡魔等四大魔物的天賦也很高,最終形態(tài)更異??膳隆?傮w來說鏡魔的戰(zhàn)斗力在四大魔物中最低,擅長利用偽裝或者制造幻境一類的手段擊殺敵人,這也正是鏡魔最可怕的地方。
趙琳兒瞪大眼睛仔細看著眼前的男人,除了臉上帶著病態(tài)的蒼白毫無血‘色’之外并沒有任何異常,讓她難以和人人彈指‘色’變的鏡魔聯(lián)系到一起。
“陸飛是你殺的吧?!睕]有回答,牛二掃了陸飛的尸體一眼目光又定格在鏡魔身上。
“不錯?!辩R魔也看了陸飛一眼,眸子中閃動著異樣的神采,“我在這里呆了五千年了,五千年來,進來歷練的你們人類太清高手總計有八千三百多個,卻從沒有一個人比他更聰明,甚至連我的偽裝都一眼看透,只不過,他的修為太低了,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還有一點,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看透我的偽裝的,難道我的演技退化了嗎?”鏡魔絲毫沒把牛二兩人放在眼里,比起他們,他對這個問題更看重一些。
“這個你沒有必要知道,也不需要知道了。”牛二說著,緩緩舉起天橫刀,身上的氣勢瘋狂地攀升著。方才他查探過鏡魔的修為,雖然看不真氣,卻也大致推算出在還虛八重天到太清二重天之前。相比于他的修為無疑高出許多,這一戰(zhàn),也將是他出道以來最艱苦的一戰(zhàn)。
“哈哈哈……”鏡魔仰天大笑,“你們人類總喜歡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也罷,今日我就見識一下,你的手段究竟有沒有嘴上的功夫硬!”鏡魔說著也緩緩‘抽’出腰間長劍立在‘胸’前,如同上古決斗一般和牛二遙遙對視著。
“殺!”舌綻驚雷,牛二大喝一聲雙手握住天橫刀,腰身微微后躬又猛然劈出,天橫刀劃出一道雪亮的鋒芒消失在空氣中。
“嗯?”鏡魔微微一愣,他和牛二起碼相隔十丈,即便牛二的修為達到太清階段這么遠的距離也無法攻擊到對手。而對方竟然如同患了失心瘋一般原地力劈,鏡魔心底隱隱升起一絲不妙,身形也飄然躲開。
危險!
冰冷的氣息猛然傳來,鏡魔心頭掠過一絲警覺,退開的身形更快,如同一道利箭‘射’向遠方。他原本站立的地方,一口長達三丈黝黑無比的戰(zhàn)刀帶著雪亮的鋒芒破空而出,轟地劈在厚重的青石地面上,立刻龜裂開無數(shù)道蜘蛛網(wǎng)一般密密麻麻的口子。
一刀不中,牛二手腕一轉,同時上半身轉向左側,又借助腰腹發(fā)力掄起天橫刀橫削出去。
鏡魔眼眸一亮隨即寒光閃現(xiàn)。牛二方才一刀力道并不大,但其中卻蘊藏著一絲讓他也為之顫抖的氣息,如同君臨天下、虎嘯山林般,王者風范盡現(xiàn),將他克的死死的。加上對方的兵器竟然擁有穿越空間的能力,更讓他心底升起一絲不妙的感覺,再也不敢大意。雙‘腿’用力一蹬,身形如蒼鷹搏空高高躍起,滑翔著朝牛二飛去。
就是現(xiàn)在!牛二目光一寒手腕一抖,天橫刀高高舉國頭頂直劈下去。
遠距離使用天橫刀穿越虛空攻擊對手本就不是牛二的強項,而且,這種招式太過耗費勁氣,雖然他有寶體護身恢復速度比常人快了幾倍,但也經(jīng)不起這種消耗。方才虛劈兩刀的目的就是為了現(xiàn)在,引‘誘’鏡魔主動來犯,最好是騰空,自己也好搶得先機施展殺招。
見鏡魔配合的騰空而起,牛二目光一寒,天橫刀高高舉過頭頂,似乎用盡全身力氣直劈下去。
落星式!
瞬間,一口巨大無比的戰(zhàn)刀出現(xiàn)在鏡魔頭頂,戰(zhàn)刀劃過的空間,重重虛影紛紛顯現(xiàn),如同實體般跟著本體劈下去。同時,黑暗中閃過一抹紫‘色’光芒,一道碗口粗紫‘色’雷電‘咔嚓’一聲直劈在天橫刀本體上,紫‘色’電流如游龍般圍繞刀身盤旋,和戰(zhàn)刀一起重重劈下去。
人類是最狡猾的動物!這句話如閃電般掠過鏡魔心底,直到此刻他才明白,牛二先前兩刀無疑是引‘誘’他上套而已,而這招才是真正的殺招。更讓他氣結的是,牛二竟然掌握雷電的力量,至剛至陽的雷電被譽為神罰之力,對他們這類妖鬼最為有效,一旦被戰(zhàn)刀劈中身體,饒是他的修為高出牛二不少恐怕不死也要落個終身殘疾。
危機中,鏡魔滑行的身體硬生生停住,左手凌空虛拍,借著擠壓空氣的反作用力硬生生橫移一尺,同時,右手長劍也閃耀著棕‘色’光芒迎上去。
轟……
驚天巨響在石‘洞’中爆發(fā)開來,如同導彈爆炸一般,強烈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橫掃出去,地面的隨時連同突兀的石塊被氣‘浪’一同卷走,呼嘯著消失在遠處黑暗中。
“天橫式!”一刀劈中,牛二戰(zhàn)意高昂,迎著氣‘浪’大步向前,口中高喝一聲天橫刀再次滾滾劃過長空,朝鏡魔掃去。
雖然止住身體,雖然橫行一尺,雖然用細劍架住牛二的戰(zhàn)刀,但鏡魔依舊受到嚴重的創(chuàng)傷,那縷紫‘色’雷電不愧被譽為神罰之力,以點破面輕松破開他的外甲和護體真元防護沖入體內,順延著他凝聚身體賴以生存的靈魂氣息流轉肆虐。更為可怕的是另一種似乎能夠吞噬靈魂的氣息也緊跟著潛入,在他身體里每運行一寸,就吸收一寸的靈魂氣息壯大一分。如不及時解決如此下去,用不了多久他的靈魂氣息就會被吸噬的干干凈凈,用不著牛二動手自己也化成一團煙霧消散。
運轉真元強行壓住肆虐的兩股氣息,鏡魔再不敢和牛二硬碰,身形飄然后退,同時左手飛速結印,蒼白干瘦的嘴角不住開闔,吐出一連串難聽的咒語。直到最后,鏡魔左手猛然推出,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光芒驟然爆發(fā)開來,黑暗的景致也為之一變,帶著牛二兩人來到另一個陌生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