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浩然?”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的意識恢復(fù)過來,刺眼的陽光從頭頂傾瀉而下,感覺到有人拍著我的臉頰,我睜開眼睛,外公那張蒼老的臉龐上布滿擔(dān)憂,正注視著我。
“外公……”我聲音沙啞道。
忽然,雙臂上傳來的痛苦,讓我渾身抽搐起來。
“陳浩然,發(fā)生什么事了!”
褚胖子蹲在我的旁邊,手里緊握著洛陽鏟,一臉急切的道:“你怎么一晚上躺在院子里?”
我躺在外公的懷中,面色蒼白的望向四周,周圍還是熟悉的景物,不知何時我又回到了家里,我的身邊站著大伯二伯、還有褚胖子、瘦高個。
所有人都一臉擔(dān)憂的看著我。
“啊——”
我勉強(qiáng)露出一抹笑容,但笑容剛露出來,雙臂上的疼痛感便襲來,剛剛叫出的聲音,卻變成了凄厲的慘叫。
“到底怎么回事!”褚胖子急的抓耳撓腮。
瘦高個神色凝重的蹲下身子,低頭看著我的兩條手臂,我的雙臂不斷的發(fā)顫,疼痛便是從小臂處源源不斷的傳入我的腦海。
我強(qiáng)忍著疼痛,低頭看了一眼我的雙臂,卻發(fā)現(xiàn)手臂上什么也沒有,聲音嘶啞道:“昨天晚上,陳立農(nóng)來了,他用攝魂香將你們迷暈,威脅我跟他們?nèi)ァ?br/>
“你它媽傻嗎?”
二伯氣罵道:“明知道這是坑,你還要跳進(jìn)去?”
“他用你們威脅我?!蔽艺f道。
二伯臉色陰冷,緊握著雙拳,吐字道:“昨晚上布置重重,他敢進(jìn)來,我保準(zhǔn)他躺著出去!”
我搖了搖頭:“他說害不了你們,卻能讓你們面目全非,陳家村后山的蛇都是他們家祖祖輩輩放養(yǎng)的,我無法控制那些蛇,咱們布下的東西,防不住蛇?!?br/>
二伯默然不語。
良久,他聲音沙啞道:“老子一定要把他們兩個人從陳家村找出來,抽筋扒皮,挫骨揚(yáng)灰!”
說完,他憤憤然轉(zhuǎn)身朝著門外走去。
“你給我站?。 蓖夤珱_著他的背影吼道。
二伯頓住腳步,沒有回頭,聲音卻傳了過來:“爸,你要攔我?”
“陳立農(nóng)和陳衛(wèi)民,他們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這么多年,他們一直研究風(fēng)水奇門,而且他們祖祖輩輩傳下來的東西……”
外公說到一半,便被二伯打斷。
二伯猛然回頭,瞪視著他,吼叫道:“那就讓浩然被禍害成這樣,咱們放任他們兩個王八蛋不管?”
“管!”
外公喘著粗氣道:“但不是現(xiàn)在管!現(xiàn)在最緊要的,是解決掉浩然身上的問題,你只顧著去尋仇,難道就不顧及一下浩然的情況?”
他低頭看著我,不急不躁問道:“昨天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br/>
我再次看著手臂,仍是沒有從手臂上發(fā)現(xiàn)任何東西,然而昨天發(fā)生的一切,仍舊歷歷在目,我聲音沙啞道:“我的左手臂上,被他紋上了一個棺材的紋身……”
我將那個血棺紋的細(xì)節(jié),一個字一個字的說了出來。
“媽的,怎么是這個玩意兒!”
二伯突然大罵道。
“陳衛(wèi)民那個混賬!”
大伯咬著牙道。
“血棺紋?”瘦高個更是猛然抬頭,盯視著我,無論什么事都顯得平靜的他,此時卻流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外公抱著我,我卻能感受到他在顫抖。
“什么血棺紋?”褚胖子卻是一臉茫然。
瘦高個偏頭看了他一眼,臉色陰沉的說道:“血棺紋,犯鬼神,一生薄命,只因死物纏身,這種偏門的方法,就是古書里記載也不完全,他一個窮山僻壤的風(fēng)水先生,是怎么知道這種東西的?”
說完,他看向二伯。
二伯瞪視著他,氣罵道:“看老子干什么?我知道?”
瘦高個深吸了口氣:“你們陳家村很邪門,真的,我馬延青也算是走南闖北,見多識廣了,可是來到陳家村,才知道什么是山外山,樓外樓,一山還比一山高,血棺紋能出現(xiàn),你們當(dāng)真一點不知道?”
“老子知道,能跳腳嗎?”二伯咬著牙道。
瘦高個掃視了眾人一眼,我也跟著掃視了一眼大伯他們,卻發(fā)現(xiàn)他們一個個臉色難看,抿著嘴唇毫無辦法。
“可是不對……”
瘦高個皺緊了眉:“血棺紋很厲害,但也是日落月升,月落日升的時候才會出現(xiàn)難以承受的痛苦,現(xiàn)在是艷陽高照,怎么偏偏還會存在痛苦?而且血管紋一旦紋出來,不可能消失才對?!?br/>
我回想起昏迷前的聽到陳立農(nóng)和陳衛(wèi)民說的那番話,抬起另外一只胳膊,我的左臂上被陳衛(wèi)民紋著血棺紋,右臂上則被陳立農(nóng)紋著什么東西。
瘦高個握住我的右手手腕,低頭看著,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良久,他搖了搖頭,疑惑的看著我。
“另外一只手臂,被陳立農(nóng)紋著什么東西,當(dāng)時我昏迷了,只是聽他們說了一些話?!闭f著,我將聽到的話敘述給他們聽。
“那個東西?”
二伯一臉疑惑:“那個東西是什么?”
“該死,該死!”
忽然,外公身體顫抖的更厲害,那種憤怒的語氣,在我耳畔久久回響著:“這兩個人都該死,陳衛(wèi)民該死,陳立農(nóng)更該死,這個挨千刀的混賬,把我外孫當(dāng)什么了!”
二伯他們看著外公。
外公扶著我起來,眼眶通紅的掃視了眾人一眼,聲音嘶啞道:“這件事你們不用管了,你們盡可能想想辦法,看怎么樣才能破掉血管紋,我要去浩然他媽那個村子,浩然的希望,就靠他們了?!?br/>
“陳老爺子,那個東西到底是什么?”
褚胖子疑惑問道。
外公抿著嘴唇,神色陰晴不定,低頭看著我:“那個東西,是五十年前的詛咒,一個只要浩然生下來,就會出現(xiàn)的詛咒,這個詛咒是什么,我也只知道一個大概,但詛咒生效,卻需要一個媒介,這個媒介只有我老伴知道,沒想到陳立農(nóng)竟然也知曉這件事,我要去一趟那個村子,只有去了那個村子,我才能得到真相?!?br/>
瘦高個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褚胖子揚(yáng)了揚(yáng)手中的洛陽鏟,連聲說道:“我也去!”
“你們不行!”
大伯神色堅毅的沖著他們搖了搖頭,開口道:“那個村子,外人進(jìn)不去,只有陳家人,和原本就屬于那個村子的人才能進(jìn)去,這件事你們不用管了,我會和我爸一塊去那里?!?br/>
外公點了點頭,隨即蹲下身子看著我,揉了揉我的頭發(fā),蒼老的臉龐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浩然,忍著點疼,我會找到辦法?!?br/>
我抿著嘴唇,點了點頭。
然而我的內(nèi)心沒有抱有絲毫的希望,我相信外公說的那番話,一定是半真半假,更肯定他言語中最重要的地方,沒有一個字是真的。
因為外公看著我的那雙蒼老的眸子里,寫滿了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