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介白見簡有志驚慌的臉已經(jīng)被憋成豬肝色,上去扶著他說道:簡軍長,我是康介白?。∧愕膶W弟?。”﹣y已經(jīng)平息了。原來康介白與簡有志在日本是同一軍校學生,簡有志僅僅高一屆,因此兩人很熟識。
簡有志見是學弟康介白,低頭見今日成了落湯雞,幾乎成了暴亂士兵的階下囚,真是奇恥大辱,令人灰心喪氣,苦笑道:介白,你怎么來了?
副官也來了,說道:他是新來的康參謀長!剛好趕來,要不然后果不堪設想。
簡有志才極難為情地說道:多謝你。
康介白說道:護法軍派系林立,這事是遲早的。
簡有志卻似乎承受不了這次挫折,無語寡歡揚頭欲走。他原以為自己有匡扶天下的能力,想不到今日差一點成了暴亂士兵的刀下鬼,如何不意志消沉呢!
康介白知道他的心情,安慰道:當日淮陰不受辱,漢家誰登拜將臺。遇到挫折,意志消沉很正常。不過革命者也要學會堅強,越挫越勇。握著簡有志的手,他真誠地說道叛軍突然作亂,又不是你之故。有志兄的文武韜略,當今天下誰能比肩,今日小事何足掛齒,振作起來,他日我還跟隨兄長平定軍閥呢!
此話出自康介白的肺腑,在日本時,簡有志對天下大勢的分析讓康介白敬為神明。
簡有志知康介白是忠耿之人,聽此言,便打起精神,拍了拍康介白的肩說道:多謝介白弟的及時救援,否則我就真的遭大辱了。旋對年輕婦女說道:今日之恩,他日簡某如事業(yè)有成必來重報。轉(zhuǎn)而對康介白笑道:今后,革命還將遇到無數(shù)挫折,我們要有堅忍不拔的意志,做失敗的英雄!
三人告別了年輕婦女,回到書院,見書院已經(jīng)被燒得不成樣子,簡有志硬著臉說道:此次嘩變情節(jié)惡劣,必須槍斃參加暴亂的士兵。
康介白把簡有志拉到一邊說道:賴先生要我們馬上攻打汝城,現(xiàn)在我們兵少將寡,我建議對他們進行教育,有悔過的留下。
簡有志見賴先生有安排,遂說道:今后隊伍由你帶,這樣的隊伍,多不如少。
通信兵向簡有志報告:夫人突然痛疼難止,希望司令能回韶關(guān)。原來簡有志帶了家眷來,簡有志本來對軍中派系斗爭已經(jīng)厭卷,聞言便有去意,目前有事又不便說出口。
簡有志很為難,康介白知其意,說道:嫂子生病,一定甚急才來報信,簡軍長速去。軍中之事,我處理。
我母親抱孫心切,沒辦法,我把家眷帶來了。想不到成了累贅。簡有志自嘲道。士兵牽來馬,簡有志與勤務兵騎馬而去。
康介白望著簡有志遠去的人影,隱約意識到有一天護法軍一定會大亂。但想既然參加了這支隊伍,就要努力做好,遂鼓起信心傳令整頓隊伍。
經(jīng)此一亂,各營似乎老實多了,但由于簡有志很少訓練,因此三個營稀稀拉拉排成斜斜歪歪的隊形。
康介白高聲喊道:重新列隊!官兵慢騰騰分成三列排隊,康介白喊過向右看齊!向前看!立正!隊伍才稍微規(guī)整??到榘渍f道:我們是護法軍,是革命的隊伍,不是軍閥也不是土匪,我們要講軍紀講軍容。我宣布四條紀律:一是官兵外出必須請假,不許私自離隊;二是早晨必須訓練;三是軍營伙食必須辦好;四是不許在軍營里打牌賭錢。今天之事下不為例,今后敢有違者重罰。為正紀律,康介白掏出手槍,叭的一槍把一個軍官面前的一個麻將牌打得粉碎,嚴肅地說道:有違者,如此麻將牌!
官兵們正襟而聽,才稍顯出軍人之容。
康介白說道:傳令各營馬上把外出之人找回,今后全隊官兵要集中訓練。喊罷稍息!解散!讓烏合之眾解散回各營待命。
康介白進入辦公室問副官:護法軍是革命東山再起的主力軍,怎么會治理成這個樣子?
副官嘆道:一方面護法軍中軍餉奇缺,官兵上下不安心;另一方面因第二支隊收編的都是軍閥殘部,保持了軍閥作風,派系矛盾突出!
康介白問道:簡軍長是有軍事才能的,他不管嗎?
副官說道:管是管。簡有志雖然能言善辨,但他太自私而不自律,下屬不服,隊伍自然稀稀拉拉。
副官有事要先回司令部,康介白送走副官后,立即召集班長以上軍官開會,安排集中訓練、整頓軍紀,安排探子去汝城偵察敵情,決心以十日為期攻打汝城北洋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