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沒什么大事,就是來跟你們說一下關于后天的手術?!睂庍h站起來,掏出一沓紙來給顧時看。
“手術有什么問題嗎?”顧時一邊脫身上穿著的外套,一邊問道。
何逸群接過衣服,掛在一邊,面色有些不太好的問到:“手術怎么?”
寧遠看著面色凝重的兩個人,趕忙擺擺手:“不是,不是,你們想多了。我相想出了一個新的手術方案,沒準還真能成功。”說到最后,有一些雀躍,大有摩拳擦掌,想要立馬試試的架勢。
顧時皺起的眉頭略微舒展,并沒有看寧遠拿來的一沓手術方案。一個是看不懂,另一個也是怕自己看多了膽怯,直接開口問道:“手術成功的幾率有多大?”
寧遠支著頭想了一會兒:“大概有百分之五十的機會會成功吧?!?br/>
“那失敗之后會有什么后果?”何逸群在一邊插言,他更關心顧時的身體狀況。
“我會盡量保證在手術不能順利進行的時候停止手術的,不會對他造成太大的傷害的。”寧遠看著何逸群做出保證,這樣的話他已經跟何逸群說過很多次了,他不能給出百分之百的肯定答復,但是他會盡量。
“不死,不殘,不用停?!鳖檿r又說出了當初在寧遠診室里同樣不留余地的話!他不怕不育,不怕腸道損傷,不怕術后臥床休養(yǎng),也不怕疼,他怕的只有手術不成功。
說完這句話,顧時背過身,他并不像表現出來的這樣灑脫,心里有些空落落的難受,是替自己,也是替那條即將逝去的小生命。
“放心吧,不會有事兒的?!比魏问中g都不能確保萬無一失,更不能保正不用承擔一點生命的風險。但是,像顧時這樣,不算大,但卻史無前例的手術,不管是患者還是醫(yī)生,都會多少有一些緊張。寧遠是主刀的大夫,他必須表現的足夠自信,以此來安慰他的患者。
何逸群是寧遠的表哥,兩個人一起長大,寧遠什么樣兒,何逸群最了解。但他什么也不能問,什么都不能說,更不能加聚寧遠的心理負擔,顧時那里,他更沒有任何發(fā)言權,最后只是拍了拍寧遠的肩膀,落荒而逃:“我出去抽根煙。”
兩天之后,手術正常進行。
何逸群起的很早,或者也可以說是整個晚上都沒有睡。他比顧時還要緊張,既擔心手術成功之后他們就再也沒了牽連,又害怕手術失敗之后看到對方失望的臉。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何逸群就想要對顧時好一點,再好一點。喜歡看他肆無忌憚的笑,氣急敗壞的發(fā)火,專心致志的工作,哪怕是他對他陰陽怪氣冷嘲熱諷,都讓他覺得無限欣喜??墒?,今天過后,他也許就在也沒有理由呆在他的身邊了。
何逸群側身躺在床上,看著顧時睡的鼾甜,回憶著之前的過往,一轉眼天就亮了。
他叫醒顧時,并沒有出去買早餐。顧時手術要求空腹,而他,完全沒心情。只是不停的對著顧時說一些安慰的話。
剛開始顧時還感激的點頭應和,或者客氣的說上一兩句謝謝。到了后來,干脆假裝沒聽見。
何逸群見顧時不再搭理他,也不自討沒趣,只是一會兒坐下,一個又站起來,就沒有安靜下來的時候。
“我都不緊張,你緊張個什么勁兒?”顧時放下正在編輯短信的電話,抬起頭,盯著何逸群說道:“有不是什么大手術?!?br/>
“這不是擔心你嘛?!闭酒饋?,手□□褲兜里,說的臉不紅心跳。
“你還會擔心我?呵,咱們什么時候關系這么好了?我怎么不知道?!鳖檿r伸出手食指,指向自己,瞪大了眼睛看著何逸群:“我就祈禱你什么時候能善心大發(fā),別再背后給我使壞,我就燒高香了。”想想之前何逸群在他身上冒得壞水,再看看他特意指派來幫他的孫洋,‘擔心’兩個字,顧時自知消受不起。
就在兩個人之間的氣氛陷入尷尬境地的時候,寧遠很及時了出現了,解救了何逸群的窘迫,帶著他們去準備手術的地方了。
顧時被安排在了醫(yī)院的最頂樓,手術室里,有兩名醫(yī)生,三名護士。人都是寧遠找來的,也都是他非常信的過的。
脫光了衣服,也換上了手術服,顧時先稱了一□□重,然后躺到了手術室的床上,手和腳都被護士用帶子綁住,呈現出一個打字。這讓顧時有一種待宰羔羊的感覺,就等著屠夫拿著刀子把他切吧切吧,砍吧砍吧,大卸八塊,這感覺---很不好。
手術床的左上方放著一個掛輸液瓶的支架,兩大瓶藥掛在上邊,右上方是一個顯示的儀器。寧遠在顧時的肚子上涂了一些耦合劑,拿著探頭來來回回的在他的肚子上按壓移動。
“你們也快來看看最原始的小人?!睂庍h招呼著一旁等待手術的大夫護士們跟他一起見證奇跡。
顧時抿著嘴,一聲不吭,身體緊繃。
“別緊張,沒事的?!睂庍h放下探頭,拿了一塊大方紙,幫顧時擦干了肚子上的耦合劑:“等一會麻醉師來了,咱們就開始,全麻,你沒什么感覺,睡一覺就完事了?!?br/>
“嗯,麻醉師什么時候來?”顧時說出口的聲音又些沙啞。
“快了,已經打電話催過了,他那邊有個手術,完事就過來?!睂庍h做出一副好大夫的形象來,可是他剛剛的那一嗓子‘看原始小人’的話,已經讓他形象全無,額米有一點兒醫(yī)生的威嚴了。
顧時沒接話,偏過頭,閉目養(yǎng)神。
寧遠按了一點兒消毒液搓了搓手,走到旁邊的醫(yī)生護士跟前,跟他們一起肆無忌憚一點兒不避諱的聊天去了。
顧時總算在一陣陣的笑鬧聲中等來了期盼已久的麻醉師,大夫護士們總算開始變得正經嚴肅起來。
麻藥被吸進了注射器里,顧時的手上也被護士小姐干凈利落的扎上了輸液針頭,動作干脆,不拖泥帶水,這讓他剛剛沉到谷底,對于醫(yī)護人員已經跑到爪洼國的信心,又回來了一點兒。
帶著口罩,看不出來年紀的麻醉師,把注射器里的麻藥,通過輸液管上的排氣管上的活塞摻進了正滴進顧時身體里的藥物里。
“困就睡吧?!辈恢朗钦l的聲音傳進了顧時的而過,一聲一聲,讓他眼皮重的抬不起來,最后終于失去了意識,什么都不知道了。
寧遠拿著手術刀,在顧時的肚子上切了一個小口,手術室里的氣氛也不再像剛開始那樣松懈,不管是護士還是大夫,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推移,寧遠的額頭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護士在一旁不停的擦拭,手術室里,只能聽見儀器的滴滴聲,手術刀放下的落盤聲,還有眾人的呼吸聲。
“疼……”躺在手術臺上的顧時發(fā)出一聲呢喃,打破了手術室的凝重和安靜。
寧遠看一眼身邊給他擦汗的護士,小護士立刻領會了其中的含義,放下東西,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顧時家屬?”跑出來的護士對著手術室外的何逸群喊道。
“對,我是?!笨繅Χ?,垂頭盯著地面的何逸群聽到護士的聲音,猛地抬起來,三步并兩步的走到護士跟前。
“患者中途醒了,再去買一只麻藥,快點?!毙∽o士吩咐的簡潔干練。
“好?!彪S著話音落地,何逸群的人已經沒了蹤影。
寧遠停了動作,等著麻醉劑,他不能再繼續(xù)做下一步的動作,免得在手術進行到一半的時候讓顧時徹底的清醒過來。
在停下手術的這段時間,寧遠跟旁邊的大夫商量對策。等到小護士拿著麻醉劑進來,麻醉師又進行了一次麻醉,顧時也又重新進入到沒有知覺的狀態(tài)當中。寧遠長出了一口氣,開始做收尾工作,拿著針線,進行縫合。
麻醉狀態(tài)下的顧時,隱隱約約的聽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顧時?顧時?”有磁性的聲音,重復響起。
“你叫什么名字?”耳邊的聲音,不再只是叫他的名字,開始問他問題。
“顧時?!彼鴮Ψ降膯栴}毫不猶豫的脫口而出。
“誰在外面等你?”有一個問題拋了過來。
“死對頭。”顧時的回答依舊脫口而出。
“你跟他什么關系?”
“上下級?!?br/>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他的?”
顧時停頓了一下,覺察出了不對勁兒地方:“我不告訴你。”
耳邊傳來了一陣哄笑聲,有男有女。
“我之前遇到一個老太太,麻醉狀態(tài)下問題問題,也是精著呢,什么都不說?!币粋€大夫正在跟大家分享他有趣的經歷。顧時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
趁著麻醉,套他的隱私。顧時徹底明白剛才是怎么回事了,他很生氣,也很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