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言毅皺眉,不解其意。
“師兄,你看著今天的我,感覺輪廓是不是更清晰了一些?”
“......”
言毅呆呆的看著他,似乎明白了一些...
“我也沒想到昨晚的事會讓師兄轉(zhuǎn)變了對待這個世界的感覺,師父應該也看出來了,就是沒有告訴你。反正他也不善言語,應該是想讓師兄自己理解?!?br/>
“自己理解...”
言毅突然伸手,觸摸著天空中的白云,細小的水滴凝結(jié)在他的手指上。
水滴慢慢滑動...有點癢...
言毅甩去手上的水珠,靜靜的看了他一會,輕聲道:“是我自己一開始就走入了誤區(qū)。我自己受不了的話,可以不跟她說話,而不是做出那些舉動...只有廢物,才會因為心中毅力不夠,而去做出一些令人恥笑的行為,以此得到自己想要的結(jié)果?!?br/>
“......”劍三神情呆滯,傳音道:“小劍,師兄怎么了?!”
“師兄...他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一個錯誤?!?br/>
“錯誤?”
“嗯,你不知前因后果,不懂?!?br/>
劍三怔了怔,轉(zhuǎn)頭看著言毅,道:“師兄,是不是小劍說的話對你打擊太大了?”
“打擊?”言毅挑挑眉頭,突然道:“打不打擊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這幾天要借你老公用一下?!?br/>
話題頓轉(zhuǎn),劍三臉色瞬間跨了下去,沉聲道:“有什么事嗎?”
“打架?!?br/>
“你打不過小劍的。”
“我打的是你老公,不是小劍。”
“小劍就是?!?br/>
“是什么?”
劍三微紅著臉兒,道:“就是我老公?!?br/>
“啪!”
言毅與言小劍擊掌,然后道:“我現(xiàn)在先不用,你們?nèi)ツ銈兊亩藭r光,我去找霓裳。”
言小劍看著師兄的神色,笑著點點頭,然后牽著一臉不爽的劍三飛走了。
言毅看著二人離去,喃喃道:“問道境...可笑我還一直認為問道境界很垃圾......原來至始至終,都只有我一個人迷糊而已......這丫頭,心怎么這么軟呢...”
他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朝主宮飛去。
內(nèi)殿偏閣。
霓裳正在自己的房中,將之前劍三告訴自己的感受與經(jīng)驗編織而成的“愛情夢”牽引到一件七彩的衣服之上。雖然昨天晚上心亂了一晚上,但是好在沒有影響到這個夢的編織,成品還是很不錯的。
門外傳來破空聲,霓裳停下手中動作,黛眉微蹙,一般這種時候沒人會來打擾自己,師父和師弟都去談情說愛了,壞師兄也不會過來的,會是誰呢?
她正準備放出神識...
“師妹可在房中?”
熟悉而可惡的聲音傳來...
“......”
房里沉默了一會,房門打開。
霓裳淡淡的看著言毅,道:“師兄有事嗎?”
言毅沉默了一會,拱手道:“昨晚是我不對,我被黑霧影響了心智,做出了無恥之事,特地前來向師妹道歉!”
“......”
霓裳愣了愣,隨即慢慢走到言毅身邊,伸手捏住他的臉,用力扯了扯,沒好氣的道:“小劍,別裝了!師姐正工作呢,你不去和你家三兒愛愛,跑來師姐這里胡鬧?!”
言毅:“......”
他突然覺得自己...好不堪哦......
幾分鐘后,霓裳扯了好久都沒發(fā)現(xiàn)面前的人臉有什么變化,心里咯噔一下,開始有點慌。
當然,她嘴上依舊鎮(zhèn)定,道:“我知道是你,別鬧了,趕緊給我變回來?!?br/>
言毅直勾勾的盯著近在咫尺的女孩,突然伸手將她揉捏自己臉頰的玉手給拉住,然后笑道:“師妹,你確定我是小劍變的?”
“你...”
霓裳臉上迅速攀起兩朵紅云,慌忙將小手收了回來...
完了完了,出丑了!
這人居然是真的師兄?大白天見鬼了?!怎么可能呢?師兄怎么可能來跟自己道歉?!莫非剛剛回來房間自己其實沒有工作,而是在睡覺?!
“你肯定不是師兄...師兄不可能...不可能過來的...我在做夢...”
女孩聲音越來越小,臉如火燒,羞澀無比...自己居然捏著師兄的臉一直拽...還拽了那么久...
言毅失笑道:“師妹,我真的是我?!?br/>
“不可能的,師兄怎么可能來給霓裳道歉呢?”
“......”
言毅抿抿嘴,很認真的道:“做錯事了就道歉?!?br/>
“額?師兄轉(zhuǎn)性了?”
“喂,我很真誠的誒...”
“哼...那種事,道歉有用嗎?”
言毅搖頭道:“確實沒用...師妹想怎么懲罰我都可以?!?br/>
“......”
懲罰?能怎么懲罰你?
罰你不許吃飯還是不許睡覺?
霓裳沒有說話。
言毅見她不說話,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道:“既然師妹不愿意說,我就當你原諒我了?”
“才沒有呢...”
言毅苦笑道:“那師妹想要如何?我道歉真的那么難以相信嗎?”
霓裳眨眨眼,道:“我想知道師兄為何突然變好了。師兄在我腦海里的印象可不怎么好,不是這樣容易認錯的人呢。”
“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很大的問題?!?br/>
“什么問題?”
言毅直視她的雙眼,道:“先前與劍一對話的時候,我自己都說過了,漂亮不是師妹的錯。以前如此為難師妹,早就該道歉了,此時前來,理所應當之事。”
“師兄之前為何沒意識到...你欺負了霓裳?”
“意識過,但覺得無關緊要?!?br/>
“為何無關緊要?”
“因為不真實?!?br/>
“......”
霓裳小臉上有些驚訝,似是沒想到言毅自己發(fā)現(xiàn)了這個問題。
“師兄能說說怎么感覺到真實的嗎?”
言毅微笑,輕聲道:“你確定要我說?”
霓裳望著他真摯的眼神,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小手捏著裙角,低聲道:“這是懲罰......師兄想說就說唄,不想說的話誰還能強迫你不成?”
“在昨晚之前,這個世界對于我來說,一直都是虛幻的,不真實的,像一個游戲一樣。我一直都有一種身在世外的感覺?!彼奚涯樕辖z毫不變的神情,笑道:“我只與小劍和老頭說過,沒想到師妹早就知道了?!?br/>
霓裳輕輕點頭,道:“霓裳知道的,師兄覺得自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所以一直都給霓裳一種無法融入,急匆匆想要回去的感覺?!?br/>
言毅點頭道:“是啊,急匆匆想要回去。因為我覺得,除了言孟那老頭一人之外,這個世界的所有,都給我一種不真實的感覺,這種不真實,就像另一個幻雪界一樣的夢境。在這個世界上,我什么都沒有,什么都不明白,我不需要修道長生,也不想去成為什么‘病毒’...所以我一直都想要回去。那個世界,有朋友,有聯(lián)盟,對我來說才是真實的。所以,哪怕這世界不是一場游戲,我卻也直接把它當做了一場游戲,然后把...你們,把所有的東西,都當做了工具,回家的工具...”
“......”
霓裳目光微顫...她從小劍那里知道了言毅的事情,在接觸了言毅幾天后所感受到的,就是他所說的這種“毫不在意世界與其中之人”的抽離感。
言毅的聲音突然變輕,“直到昨晚,我才發(fā)現(xiàn)這個世界,原來也是很真實的。這里的人都不是什么工具,也不是什么NPC,都是有血有肉的,有好有壞的...特別是你...”
“額?”霓裳呆了呆,一下子沒明白是什么意思。
特別是我?我怎么了?
“你這丫頭...”言毅眼中帶著讓霓裳難以置信的柔色,輕聲道:“心太軟了...為什么感受到我‘站在世界之外’對你的那種冷淡與欺負后,你還仍然會做飯給我吃,會為我治愈傷口呢?你明明知道我只是把你看做了一種虛擬的存在...你為什么...不直接告訴我,讓我醒過來呢?”
“告訴你有用嗎?”
“額......”
“小劍肯定跟你辯論過的,直到昨天你才感受到真實,不是嗎?”
“......”
霓裳捂嘴一笑,而后低著頭,小聲道:“師兄是真的很喜歡聯(lián)盟,我感受得出來的。我不覺得師兄怎么欺負我啦,師兄也是向著夢想前進不是嗎...師兄是霓裳的師兄,霓裳又是一個問道境強者,被師兄欺負一下沒什么稀奇的。”
言毅呆呆的看著她,只覺心中有些疼痛...他輕聲道:“我是把你看成了一種工具,所以才那么對待你的...我現(xiàn)在感受到這個世界的真實,我相信這不是游戲,我不會那么做了...你能相信我嗎?”
霓裳展顏一笑,道:“當然!”
言毅咽了口唾沫,呼吸有點急促,“其實...你知道讓我感受到真實的到底是什么嗎?在賽臺上的傷痛無法讓我體驗到這種真實,因為在夢里面也會痛的...甚至連殺人都只是像個恐怖游戲...唯有...唯有那面對面的灼熱的呼吸...那柔軟芳香的...”
“......”
霓裳小手一抖...
什么情況?!
怎么話題突然轉(zhuǎn)變了??
師兄這是什么意思?!
怎么那么突然...該怎么做...該怎么回答他?!
言毅看著她慌亂的神情,咬咬牙,低聲道:“昨晚的事讓我感受到了真實,多謝師妹!”
“......”
啊啊啊...
什么讓你感受到真實...這種羞恥的話都能當著女孩子的面說出來的嗎?!
砍你你都只是覺得恐怖游戲,親一口就真實了?!這是什么東西呀?!
霓裳羞紅著臉,結(jié)結(jié)巴巴的道:“我原...原諒你...就是了嘛...你別...別再說...這種話了...”
“多謝師妹!”
言毅抱拳,然后整個人都輕松了起來。
他知道了那種愧疚感的來源,他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的真實,便不會再做出那種讓他自己都惡心的事。
言毅是一個朋友很少有些孤僻的人,卻不是一個惡人。他教言小劍的自私代表的是底線,如果沒有觸犯到底線,那么他很少會為了自己想要的結(jié)果去觸犯他人的利益,就像在大會上突然應戰(zhàn)一樣,他明明可以不用管劍二的嘲諷,但還是上了臺。因為他不想身后那些火熱的目光變成冰冷的失望。
那個時候他就已經(jīng)有了融入的感覺...其實他早就漸漸的在融入這個真實的世界了,對霓裳態(tài)度的一點點變化,對應著一點一點的將周圍的一切看得更加的清晰。而昨晚的那個吻和小劍的話,讓他從半夢半醒中真正清醒了過來。
那種真實的觸感,雖然帶有背叛聯(lián)盟的嫌疑,但卻十分的有效...有效到現(xiàn)在都還在回味......
原來天道的操作也不是沒腦子,她怕自己懷疑這個世界的真實性,便送自己到了造夢宗。也只有造夢的人,才能把入夢的人拉出夢來...畢竟,他們是夢的主宰!便是來到造夢宗時日尚短,這豐富的每一天,每一句談話,都在刻畫著無法回避的真實。
雖然最后的真實,是自己確實被某個阿姨壓迫到這個世界來當苦力,但是言毅還是笑了起來,道:“放心吧師妹,以后我盡量不再做出這些惡心的事情。師妹你確實絕世風華,傾國傾城,我要是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欲望,自當會避開師妹。”
“......盡量?”
“當然,有時候吐吐槽什么的,是天性,改不了,還希望師妹不要介意?!?br/>
“避開?”
“嗯?!?br/>
“......”
避...避開?
哦...
說了那么多,原來是要避開...
避開...
居然要避開?!
都說我傾國傾城了還要避開?!
你有毒嗎?!
哇,我為什么突然好不爽呢?
我是被質(zhì)疑了?還是被嫌棄了?
你明明都知道是真實的了還要特意避開,難不成是另外一種嘲諷的方式?!
霓裳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道:“師兄,你是掌控了另外一種氣人的方式嗎?”
言毅怔了怔,道:“此話何意?”
“我要做衣服!滾啦你!”
“呯!”
大門關上。
關門時用上的靈力殘余,將言毅震退了好幾步。
“......”
言毅一臉莫名其妙...這是什么情況?
又惹她生氣了?自己明明那么真誠!
“師妹,你怎么了?”
門內(nèi)沒有聲音,只有一股七彩靈力從門縫涌出,然后在言毅面前凝成了一道屏障...
言毅清晰的記得,這丫頭之前就用過這種屏障...隔音的...
“......”
言毅懵逼了。
真的生氣了?
氣從何來?
我不夠真誠?
然而,還未待他想辦法傳遞信息進去,屏障就一陣扭曲,“畫”出了幾個大字:師兄,請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