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抑正看得入神,聞言一愣,雙眼中的朦朧隨即散去,兩人的動作也就有快了起來。
趙成大怒喝道:“欺人太甚!”這屈易原來是在給一旁的那個小娃兒演示招式套路,自己已是全力以赴,想不到屈易仍是游刃有余。雙手印法變化莫測,而后猛地往前一推,一股大力承載著趙成的怒意,排山倒海般咆哮而去。
“快了些,但還是差不多了!”申抑見剛剛那種感覺消失,連忙再次運功,卻怎么也找不到之前的感覺了。饒是如此,屈趙這一戰(zhàn)亦讓他獲益良多,為以后的進步奠定了基礎。
“好,既然如此,趙成,我便讓你看看我和你之間的差距?!鼻撞换挪幻Φ玫馈M瑫r,他招式一變,化繁為簡,卻招招不離趙成要害。
趙成見此,心中忽然想起當初那人傳授完他陰陽印法之后,離別之際語重心長地對他說的話。
“當你見到他的時候,如果他的招式已經化繁為簡,超凡入圣的話,用我教的那三招,可免一死。三招之后,不論輸贏,速退。切記!”
趙成知道時候已到,當下一停攻勢,面目肅然,腿作馬步,雙手前推,做了個標準的馬步動作。只是在這生死關頭卻顯得有些古怪。屈易輕咦一聲,以為又是什么奇招,卻是不懼,一手從一旁側擊趙成雙手。
同時他的腳如同一只伺機出動的毒蛇,猛地往趙成下盤一踢。
趙成既不硬接,也不進攻,反而身子一顫,雙手往下一放,如醉漢般整個人往后一倒,馬步散架,手腳卻正好躲開了攻擊。
屈易往前踢的一腳沒中,便踩在地上,身形往前,同時雙手往下結了個印,形似一座大山,勢如上古大山從天而降。
就在這時趙成身子猛一發(fā)力,雙手撐地,下身如魚蹦跳一般雙腿一縮,不偏不倚的踩在屈易雙手上,屈易雙手立馬往上一提,趙成卻雙手用力在地上一掀,同時雙腳借力,整個人貼著地往后倒飛而去。而后翻身伏著身子往林子深處疾奔而去,踩過小溪時水花四濺,哪有之前踏水而來的瀟灑。
而被趙成掀起的土石,則紛紛往屈易那邊飛去。
屈易冷哼一聲,衣袍一甩,土石皆被震成細沙隨風飄走。
而這時趙成已經進了林子。
“我與人相斗從不喜別人在旁邊,必勝之事從不多費時間……不過我剛剛那一手,他只怕也傷得不輕吧……唉,師兄啊師兄,你果然很了解我……”屈易也不再追趕,抬頭望著滿天星月,口中喃喃道。(本章節(jié)由網網友上傳)
“不過,真的逃得掉嗎?”
申抑走到屈易旁邊,低聲叫道:”屈公子?”
“嗯?噢,沒事,只是走了會兒神?!?br/>
“屈公子,你的名也叫‘抑’嗎?”
“什么……哦,是周易的易,上日下勿,和你的名不同?!鼻渍f著忽然神秘的笑了笑。
“這樣……”
……
“嗚嗚……”
趙成奔馳在山林中,眼耳口鼻皆有血液流出。
屈易招招大力澎湃如山洪爆發(fā),舉手投足皆是龍象之力。趙成雖然取巧得以逃脫,還是免不了被震得五臟俱裂。
不過他心中盡是歡喜,與屈易這般先圣人物戰(zhàn)而不死,現在回憶起其中種種,武道圣者的路在他前方似乎漸漸明朗了。
前段日子家中來信,大哥的兒子在邯鄲學習劍術有成,名顯于世,自己回去后正好與之切磋武學經驗。
想起自己的這個天生神力的大侄兒,趙成心中充滿了欣慰。
戰(zhàn)國紛亂,強者為尊。
父親早死,長自己十歲的大哥為了養(yǎng)活多病的母親和年幼的自己,奔波勞碌,雖有一本家傳武功卻沒有修煉的空閑。雖然聶村民風淳樸,卻也免不了受些外村人、兵痞子的欺負。
長大后,自己練好了家傳武功,氣血方剛,卻也難以改善家里的環(huán)境。
在大哥的兒子趙佑加冠那日,自己這默默無聞的侄兒竟叫上自己上山要去斬那為禍山中的金鱗巨蟒,當一整張蟒皮被拖回聶村的時候,趙佑的名聲傳遍了諸村。
而有一日自己受人之邀前往大別山,不想離開數天竟有強盜燒村,趙佑拿起自己祖父留下的青銅劍,一人一劍殺的村外肉骨橫陳,血流如河,強盜倉皇逃去。少年趙佑名聲大噪。
后來名聲竟傳到了趙國名將“劍圣”趙奢耳邊,劍圣親臨,與趙佑在房中交談了一天一夜,最后出來宣布說收趙佑為徒。
自己沾了侄子的光,跟隨在趙劍圣身邊月余,后參軍參戰(zhàn),功至圓通。
自己從小志向游歷各國,那時家中老母安睡,大哥平安,自己別無牽掛,故又辭別趙奢,游歷諸國……
“嗚嗚……”
從回憶中驚醒,趙成心里驀地一悚,這刮在耳畔的聲響透著怪異。起初他只以為是風聲,現在聽來其中似乎有人的嗚咽聲。
“絕對有問題!”趙成猛地步伐一轉,雙拳擊向一塊草木掩蓋的地方。
“哈哈!”笑聲生硬如同生鐵摩擦,一個龐大身影突然從那兒竄出,風聲呼嘯。
“蓬!”
趙成只看到兩只寬大的白色衣袖與自己的雙拳相接,自己仿佛打在一塊頑石上一般雙拳竟有些生疼。
同時他看清了那人的樣子。
悠悠月光下,那人一身祭祀打扮,穿著寬厚的黑紋繡邊白袍,頭戴峨冠,臉上帶著一張面具。面具以白為底,左邊畫墨云,右邊繪白花。留給鼻子透氣的兩個小孔往上延伸裂開成兩條彎縫。
左邊的縫朝上彎,戳進墨云之中,右邊的縫朝下彎,組成白花的一片花瓣。
整張面具給人一種妖邪詭異的感覺,而兩條彎縫下卻有著一對黑白分明,冰冷似乎死物,予人一種正直無私直乎冷血的眼睛。
“陰陽家的人嗎!”趙成近乎嘶吼的喊出話來。
面具人凌空一翻,恍若一團從天而降的白云。一雙穿著木屐的腳從那白云中筆直踏來。
趙成收手結印,空氣肆虐,一股大力與之相撞。
“這便是我的災劫嗎???”趙成雙目赤紅,猶如困獸。
他想起了傳授自己陰陽印法的人說過的話。
“你這一生,平平安安,雖有波瀾,也是揚帆而過之象。只有一場劫難,九死一生?!?br/>
……
鄂城今天迎來一批特殊的人。
清晨時分,一隊人馬緩緩行進城中。
六個武士裝扮的人騎著大馬走在前面,皆配有長劍。除最前面那個人以外,他的腰間雖然是配了一個劍鞘,其中卻空空如也,不過也沒人會為此去問問。如是明眼人即可看出這些人所配的,皆是楚國內所鑄的鐵劍中的精品,而劍上所刻的圖紋,則代表著楚國三大王族之一的屈氏。
在這六人后面便是一個三匹馬拉的馬車。馬車構造木質都是上上之選,一入城便有不少人駐足觀看。
不過,在馬車的前面還有一只金睛大白虎,卻讓他們不敢多看。守門的兵士都沒說什么,顯然這一行人的來頭非常的大。
而車內也有一顆小頭不時探出,嬉皮笑臉,看著一旁街上的事物,樂此不疲。
這一行人自然是屈易和申抑那一行人。
來的路上,每逢休息,申抑便會下車練習武功,這一路下來申抑已經把陰陽家的分陰辨陽拳術盡數學會。除此之外,屈公子還教了申抑一套劍法,申抑也學了個七七八八。
屈易在車廂內喚了一聲,申抑便把頭伸回。屈易問他武功進展,申抑便把自己的成果向屈易匯報了一遍,又將其中一些不懂的地方跟屈易講了一遍。屈易聽后以指代劍就在這馬車里解答了起來。申抑也是聰穎過人,觸類旁通,一點就透。
說著說著,馬車到了一間客棧。
兩人下車,一名武士吩咐了伙計好好看管馬匹車輛,眾人進了客棧,弄了幾間最好的房間。一切妥當后,屈易吩咐道:“我和小抑去外面走走,你們去準備點路上用的東西,我們在這兒現住一晚,明天再上路。”
一名武士上前道:“公子,可要帶幾個護衛(wèi)?”
“不必了?!?br/>
“是?!?br/>
“好了,你們都去吧?!?br/>
眾武士齊聲應諾。
……
“天香樓怎么關上了啊?”申抑領著屈易到了一座裝飾富麗堂皇的樓宇,看著緊閉的大門,不禁疑惑道。
“小孩子是外地來的吧?天香樓前幾天就宣布封樓了,”一個好心的路人聽見了申抑的嘀咕對他解惑說著,“有些人不死心跑進去才發(fā)現里面人去樓空只剩下幾個守樓的人了。”
“這么大的樓房沒有人不心動嗎?”屈公子聞言漫不經心道。
“有倒是有啊!不過歷大夫發(fā)話說不準任何人碰天香樓的產業(yè),那些人也只能灰頭土臉的走了。”似乎發(fā)現自己多話了,那人四下看了看,急匆匆走掉了。
“唉,太可惜了我都沒進去過就這樣關了?!鄙暌忠荒樖?br/>
“那你現在想進去嗎?”屈易問道。
“不用了不用了,”申抑搖了搖手,“那個歷大夫不是說了不準讓人進去嗎?歷大夫是管理鄂城的人,他說的話我可不敢違背?!?br/>
屈易抿了抿嘴,笑而不語。兩人往旁邊走開了。
“屈公子,這里的狗肉味道很不錯的?!痹诮稚祥e逛的申抑遠遠的看見一個狗肉攤子,忙嚷道。
兩人走了過去,那攤主正忙著鼓弄鍋里的狗肉,濃濃的狗肉香味四溢開來,申抑重重的嗅了一口,饞得大叫道:“魯大叔,兩塊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