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楓商行不愧是長期跑水路運輸?shù)纳绦?,這艘渡船并不大,卻以海柳木、碧空云杉雕琢船身,極為結實、耐用,船艙不大,去掉了很多繁雜的裝飾,顯的樸實無華。
這艘渡船上,在船艙、船身上傳出隱晦的波動,顯然是一種高明的陣法。
船上穿著云楓商行衣衫的低階修士,或施展法術查探前方和水下,或施展秘術控制風向、調(diào)轉(zhuǎn)船舵,一副訓練有素的樣子。
清江江面寬闊,水汽磅礴,要想抵達對岸,要繞過亂流、險灘,因此要花費五日左右,才能夠到達對面的燕子磯碼頭。
船艙憋悶,郭凡信步走出船艙,艙外涼風習習,江水清澈,水鳥在船舷旁不斷盤旋,風光旖旎又絢爛。
三三兩兩的乘客,在甲板上漫步,或閉目感應自然之道,或無所事事的欣賞風光。
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一邊笑,一邊在甲板上不斷奔跑著,忽的一個趔趄,跌坐在甲板上,瓊鼻皺起,眼睛中水霧生疼,馬上就要哭出來。
郭凡心念一動,小女孩的樣子,讓他想起來古憐兒,俯下身子準備扶起小女孩。
忽的,郭凡眼睛中神光驟然間亮起,離得近了,他才發(fā)現(xiàn)小女孩的面容,被人施展了一種極為高明的幻術,連他也險些騙過。
郭凡好奇的御使神識穿透幻術,繼而倒吸一口涼氣,小女孩的容貌不變,只是額上生出兩截小小的犄角。
“住手!”,一聲嬌喝傳來。
一個黑衣美婦從甲板上走來,黑色的衣衫裹住姣好的身姿,一層面紗遮住容貌,只留了一對美眸盯著郭凡。
郭凡心中微微一凜,這名黑衣女修,正是船上五名金丹期修士中的一位,是一名金丹中期修士。
黑衣美婦扶起孩童,美目含煞的盯著郭凡,“道友,剛才你做了什么?”
郭凡攤了攤手道:“在下只是想要扶起令媛,別無他意……”
黑衣美婦氣惱道:“扶起我的女兒?為何要用神識查探她的長相!”
郭凡并未否認,“道友勿怪,在下只是隨意查探一番,并沒有針對性……”,說完抱拳一禮,返回了船艙。
黑衣美婦抱著女童呆立一陣。
女童好奇道:“娘親,剛才那個叔叔是壞人嗎?”
“不知道,但他看穿了娘親施展在你臉上的幻術,神識不弱于娘親,只怕也是金丹期修士,不知道蟄伏在這渡船上有何企圖……”,接著柳眉倒豎,氣惱道:“珂兒,你為何不聽娘親的話!”
女童細聲細氣道:“娘親不要生氣啦,珂兒錯了……”
嗚嗚嗚嗚——
一陣低沉的號角聲刺破了江面的平靜,一個低沉的男聲傳出,籠罩了整個船艙。
“江面發(fā)現(xiàn)河盜蹤跡,請船內(nèi)諸位道友返回船艙……”
黑衣美婦面色大變,來不及斥責女童,急忙抱著女童返回船艙。
“河盜……真是樹欲靜而風不止……”,郭凡只想平安到達臨海城,沒想到渡河時還是發(fā)生了變故。
水龍卷、河盜、妖獸,是清江航船的三大禍害,每年因為這三大禍害隕落的修士不計其數(shù)。
因為特殊的渡江方式,清江上也有河盜存在,他們成群結隊打劫商船,掠奪財物,做些無本生意……
不過,像是云楓商行這種慣于跑船的大商行,多半已經(jīng)和河盜之間達成了微弱的平衡,不會有河盜打劫。
清澄的江面上,一艘通體黑色的渡船正不斷接近,懸掛著黑色的旗幟,旗子上繡著一只通體血紅的蛟龍。閱寶書屋
“是血龍盜!該死!”
“這下糟了……”
郭凡心中一沉,他曾經(jīng)在白水磯聽聞過幾股河盜的大名,其中就有“血龍盜”。
因為長期在清江上討生活,大多數(shù)商行和河盜之間都形成了默契,由商行給大小河盜勢力交納“保護費”,河盜默契的不去打劫商行。
對于商行來說,能夠破財消災;對于河盜來說,能夠不出手就賺錢,省卻了一番功夫,又規(guī)避了人手損失,何樂而不為。
但偏偏有一支河盜勢力,不接受保護費,每每有商行船只遇見他們就是船毀人亡的下場。
血龍盜好像天生喜歡這種打家劫舍的感覺,喜歡鮮血一樣,無論是商行聯(lián)盟還是河盜勢力,都曾經(jīng)試圖清除這一股不守規(guī)矩的河盜,但血龍盜神出鬼沒,加之血龍盜中有幾位金丹期修士坐鎮(zhèn),因此不了了之。
嗖——
渡船上,一道白色遁光飛到空中,一個身著儒生衣衫的白面書生懸停在半空,朗聲道:“云楓商行客卿長老云亭知,見過諸位血龍盜的同道……”
哈哈哈哈哈——
一陣狂傲的笑聲,從黑色的血龍盜渡船上傳出,兩道紅色遁光從血龍盜的船上騰起。
一男一女兩個金丹期修士憑空而立,男修士赤著上身,黑黝黝的旺盛毛發(fā)覆蓋了胸膛和小腹,一副狂放不羈的樣子;女修士蜂腰翹臀,媚眼如春,衣衫清涼,極盡媚態(tài)……
船艙中的郭凡心頭微微一沉,這兩名修士,是血龍盜中的名人,一個叫魯越,一個叫徐媚,兩人修為均是金丹初期修為,是兩個殺人如麻的主。
若是一般的修士,郭凡還存著交錢保命,繼續(xù)低調(diào)的念頭,可遇見了這兩人,恐怕只能暴露修為了。
云亭知眉頭微皺,朗聲道:“云楓商行的大把頭董云楓素來仰慕血龍盜的祁大當家,聽聞還曾與祁大當家在臨海城把酒言歡,請魯、徐兩位道友高抬貴手,這點靈石,就當是給手下兒郎買些酒吃了……”
說罷,甩出一個沉甸甸的儲物袋。
徐媚接過儲物袋,顛了顛手中的儲物袋,笑靨如花道:“云道友,我們此來,可不是為了錢財……”
“不是為了錢財?”,云亭知狐疑道。
徐媚的眼睛中似是要滴出水來,“呀呀呀,云道友不知道嗎?姐姐守寡多年,一直想找個道侶來暖床,聽聞云道友年紀輕輕就凝結了金丹,姐姐好奇,來看看,能否與弟弟永結秦晉之好……也好過讓姐姐,夜夜獨守空房,虛度春宵……”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