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闌珊抬眼看了看他,“怎么了?”
“沒事,”方靳銘三緘其口,并不細說,抬手輕輕撫著她鬢邊的青絲,聲音低而沉,卻又仿佛是一句堅定不移的食言,“闌珊,方太太的位置,除了你不會再是別人?!?br/>
這樁婚事,他是絕對不會妥協(xié)到最后一步的。
頂多頂多,他能答應和項雅茵訂婚,但是結(jié)婚……他絕對不會同意。
關(guān)于婚姻的承諾,他一生只想給一個人,除了那個人之外,再也不會給別人。
葉闌珊不傻,自然聽出了他這話是什么意思,咬著唇?jīng)]出聲,默默的看著他。
過了好久,方靳銘才總算是收回自己的手,出聲道:“好了,你快回家吧,別讓他們擔心了?!?br/>
“靳銘……”
他沒有再繼續(xù)聽下去,倉皇轉(zhuǎn)了身,快步離開。
頎長的身影倒映在她的眼眶里,越來越遠,越來越遠,直到消失不見……
葉闌珊站在原地,看著他落寞孤獨的背影,愈發(fā)覺得自己心里空洞洞的。
他已經(jīng)走出去好遠,又是背對著她,所以她看不清楚他臉上的表情,可縱然這樣,卻還是莫名覺得有些難過。
是那幾年的感情,太深刻了么?
她腳步未動,沒有離開也沒有追上去,只是安安靜靜的站在那里,看著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內(nèi)。
沒有追,是因為心里清楚,即便追上去也沒有任何意義。
她已經(jīng)給不了他承諾,更無法再陪伴他走過余生,與其糾纏不清,倒不如快刀斬亂麻,把一切都扼殺在搖籃里。
北風凜冽,穿透她的衣服,吹在她的身體上,刺骨的冷。
那種冷,短短一瞬間便遍布了四肢百骸,讓她感覺從頭到尾,都冰涼無比。
方靳銘……或許他一生都不會再知道,她到底以一種怎樣深刻且卑微的姿態(tài)愛過他。
為了能跟他在一起不惜放棄自己的驕傲把尊嚴踩在腳底只是為了挽留他的時光,終究過去了,并且,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
……
方靳銘與項雅茵訂婚在即的消息,讓葉闌珊心里始終有些芥蒂。
她雖然嘴上不說,但陸時珩畢竟是她的枕邊人,猜也能猜出個七八分。
項家與方家結(jié)親的事情在臨城已經(jīng)鬧的沸沸揚揚,這幾天她也沒發(fā)生什么別的煩心事,除了是因為這個事,還能是因為什么?
老宅人多,總歸不清靜,他為了她,跟陸巖柏提出了先搬出來住幾天,陸巖柏倒是爽快,直接點頭答應了下來。
兩人搬到了陸時珩名下的一所私人住宅,上次她喝醉的時候,他帶她來過一次。
這兒遠離鬧市,一到了夜晚便格外寧靜,襯著漆黑無垠的夜色,倒也有一番別致的美。
晚餐過后,葉闌珊站在落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景,目光微微飄遠。
其實搬出來,也很不錯,在陸宅守著他的父母,雖然他們待她極好也從來沒有為難過,但還是總讓她有種壓抑和束縛感。
而兩個人住,顯然自由許多。
過了會兒,身后有腳步聲響起,走了幾步后,在她身后停下,“少夫人,已經(jīng)打掃好了。”
葉闌珊回過頭,微微頷首,禮貌道謝:“謝謝?!?br/>
他們前幾天搬出來的時候,陸巖柏不放心,特意從老宅里調(diào)了個傭人照顧他們的飲食起居,而且這個人以前也時常到這所宅院打掃,所以對此也算是熟悉,安排過來,再合適不過。
“那我先出去了,少夫人有什么事的話再喊我。”
葉闌珊點點頭,“好。”
傭人隨即轉(zhuǎn)身離開。
又在窗邊坐了一會兒,她邁開腳步,走到沙發(fā)那邊,彎腰坐下來。
沙發(fā)扶手上放著一份娛樂報紙,她剛才只掃了一眼,沒有仔細看,這會兒心靜了,又順手拿過來。
頭條毫無疑問,依然非程輕語莫屬。
她這段時間一直都霸占著娛樂報的頭條,幾乎就沒怎么下去過,事業(yè)前景也是如火如荼,新劇已經(jīng)開機,制片方大肆報道和宣傳,動用了很厚的資金。
隨著新劇的傳播,程輕語的曝光率也是蹭蹭上漲。
葉闌珊盯著頭條看了一會兒,又把報紙放回去。
程輕語繁華也好,潦倒也好,都是與她無關(guān)的。
既然無關(guān),她就不應該浪費心思,去過多的關(guān)注。
……
……
項雅茵和方靳銘訂婚的時間,訂在1月22號。
因為從放出風聲來到訂婚日期的時間很短,再加上雙方的低調(diào),因此,很少有人知道,媒體也僅僅提過幾次,沒有故意去多說。
方家包了圣華苑,邀請兩家的賓客吃了頓飯,然后和項家交換了禮物,就算是完成了訂婚儀式。
陸時珩剛好這天公司有事,忙完的時候已經(jīng)快要十一點,回家叫著葉闌珊,匆匆忙忙的趕去了圣華苑。
這時候恰逢又是下班的高峰期,路上車流很擠,有些堵車,在紅路燈路口的時候這種現(xiàn)象格外嚴重,到圣華苑的時候,已經(jīng)近十二點鐘。
陸時珩把車子停在地下停車場,然后跟葉闌珊一同走進餐廳。
門口有專門的侍者在迎接他們,見他們到了,在前面帶路,領(lǐng)著他們一路上樓,往方宇昂訂好的餐桌那邊走去。
進了包廂,陸時珩站在門口,面帶歉意的對長輩說了句,“抱歉,路上有些堵車?!?br/>
“快進來坐吧?!表棁[豪接話道。
等兩人進來,他才又給他們介紹方宇昂和秦嘉月。
葉闌珊將禮物放下,微微低了低頭,客氣叫了聲,“方叔叔,秦阿姨?!?br/>
陸時珩也隨她一起叫了聲。
“哎,”秦嘉月回應了句,隨即朝著葉闌珊這邊看過來,笑了笑道:“果然是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這么久不見,闌珊漂亮了不少?!?br/>
葉闌珊鮮少與人虛與委蛇,也不懂這些場面話的套路,默了默,只說了一句,“謝謝秦阿姨。”
秦嘉月隨后又與陸時珩打了招呼,陸時珩隨禮客氣叫她一聲。
寒暄過后,眾人入座。
湊巧的是,坐在陸時珩對面的人,不是別人,偏生是方靳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