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特殊情況下,她顧南兮就沒有正常過。
所以他也習慣了。
蕭建國也沒有說清楚,而他這邊,也還有事情要忙。
邵英卓敲了敲門,走近辦公室,緩緩道:“欽少,與長潤集團那邊已經(jīng)約好了,他們在路上了,馬上就過來了?!?br/>
他抬頭,掃了一眼,放下了手中的鋼筆,說:“我知道了?!?br/>
邵英卓應聲,正準備離開。
蕭甚欽似乎是想起什么一樣,忽然說道:“對了,鄰市土地購買的事情,你讓人趕緊選好,我會挑選出最終目標,然后,你幫我給南兮打個電話,如果她還沒有回家的話,接她回來?!?br/>
話音一落,他隨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辦公桌,站了起來。
邵英卓點了點頭:“是,我明白?!?br/>
蕭甚欽當下還有點重要的事情要親自去辦,以至于打電話這種事情,也要交到助理的手上。
邵英卓一邊往外走,一邊拿出手機,撥打顧南兮的手機號碼。
這位顧經(jīng)理出事之后,變成了什么情況,他也聽蕭甚欽說了半句。
他是這么說的——她失憶了。
簡單的四個字解釋,除此之外,邵英卓什么也不知道。
他想,這大概他們夫妻兩個之間獨特的惡趣味了。
失憶……
還真有意思……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后再撥……”
當手機傳來機械的女聲的時候,邵英卓的眉頭微微皺了皺。
竟然沒有接他的電話……
他想了想,還是過一會兒再打打看吧……
*
顧南兮在公園里坐了很久,腦子才逐漸清晰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難過的情緒刺激著,她滿腦子都是痛苦的回憶。
那個熟悉的男人冷著臉,對她說著毫無感情的話。
“滾。”
“我一定是瘋了才會愛上你這種女人?!?br/>
“不要再讓你看到你?!?br/>
記憶的碎片斷斷續(xù)續(xù)。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和他發(fā)生了這樣的爭執(zhí),腦子里只有一些迷迷糊糊的片段。
而他曾經(jīng)那么冷漠地對自己說過這樣的話。
手機忽然響了起來,顧南兮逐漸恢復了過來。
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看著來電顯示的三個字,微微皺了皺眉頭。
邵英卓。
以前的她肯定是認識的,但是現(xiàn)在她卻想不起來這個人是誰。
蕭甚欽好像有提起過,不過她忘了。
顧南兮不理會這個電話,漫無目的地走著,離開公園,走到路邊。
她知道自己是誰,卻不知道自己該去往何方。
這種充滿了迷茫的感覺,只有自己才能體會。
*
顧南兮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不覺間竟然到了楚君之的公寓樓下。
她蹲在樓下,枕著自己的包,像個無家可歸的孩子。
誰也沒有錯,錯的只是自己。
她上輩子一定是犯下了滔天大罪,這輩子上天才要折磨她。
蕭甚欽對她有所隱瞞,從認識她的那一天開始,他就帶著自己的目的。
而楚君之做出了錯誤的選擇,卻因此悔恨終身。
她要怎么辦呢,要站在什么位置呢?
沒有哪個位置是屬于她的啊……
楚君之下班回來的時候,便看到了蹲在樓下的她,微微閉著眼睛,似乎是睡著了。
他有些驚訝,或許是驚喜,隨即是疑惑。
楚君之走到她身邊,喚了一聲:“南兮?”
他問:“你怎么了?你在這里做什么?”
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她的樣子,看上去好像一點也不高興……
失魂落魄……
楚君之伸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緩緩蹲了下來:“南兮,你是怎么了?”
她悶著腦袋,喃喃地說了一句:“對不起?!?br/>
他怔了怔,不太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什么對不起,你在說什么?”
顧南兮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在你身上還發(fā)生了這么多事情,君之,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爺爺會那么做,在那之前,我根本就不認識他……”
她真的不像楚安之說的那樣,從一開始就想著離開他了。
顧南兮已經(jīng)不知道要如何解釋了。
她為他難過,為他悲傷,然而事實上,她才是被拋棄的那個人。
楚君之的臉色變得很蒼白,他的手指頓了頓,有些僵硬。
她這話是什么意思?
有人和她說了什么嗎?
顧南兮蹲在地上,拉著他的衣袖:“君之,對不起,我真的沒有想過拋棄你,爺爺對你做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沉默了很久,滿含惆悵地嘆了一口氣:“我知道,南兮,不是你的錯?!?br/>
真正錯了的,是他自己啊,當初是他鬼迷心竅,他認為,當他擁有了更好的生活之后,才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邊。
楚君之忘了,如果愛情需要用金錢來衡量,那么這種愛情,早已算不得愛情。
他緩緩站了起來:“不知道你知道了多少,不過南兮,你不要蹲著了,起來吧,上去坐坐……”
顧南兮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雙腿已經(jīng)長時間蹲著,有些發(fā)軟。
她想知道,很多事情,四年前發(fā)生的那些,她所不知道的事情,以及她忘記的事情。
*
他一邊和她說話,一邊領著她上樓。
楚君之打開房間的門,轉(zhuǎn)頭看了她一眼,說:“是安之吧,她是不是去找你了,然后和你說了這些話?回到這個地方之后,她的情緒一直很不好,明明很想和我吵架,但是我卻感覺,她每次都極力隱忍著,或許她才是最難過的那個人……”
顧南兮搖了搖頭,說:“安之沒有主動找我,我們是在商業(yè)街遇見的。”
楚君之和楚安之好像產(chǎn)生了不小的矛盾,明明是親姐弟……
他說:“安之不想讓她的情緒影響到我,所以回到潤江市之后沒有多久,就不和我住在一起了,雖然經(jīng)常會給我打電話,但是我總覺得,她比我過的更壓抑了,內(nèi)心深處藏著深邃的海洋?!?